棋逢对手-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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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继年心里疑惑,正感到这个检查不合常规,就见魏若水穿着做手术的全套服装,带着外科手术手套的双手高举过肘,走了进来,旁边跟着魏金水和一个高大的男护士。
“从方才仪器测试的数据来看,你肚子里的孩子情况很好,现在我给你查体。”魏若水说着,拿出润滑剂涂到常继年的下身。
“别价,有什么事情我们丑话先说在前头,拜托你们有什么要泄愤的都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可千万别伤着我的孩子。”常继年猜到他们不让魏炜一跟过来就一定有古怪,挣开了魏金水和那男护士说。
“你未免也太小人之心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卑劣?”魏若水见魏金水和男护士把常继年按住了,说道。
“但愿是我多虑了。”常继年想了想,他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应该不敢闹出什么医疗事故。
魏若水一开始把几根带着外壳手套的手指伸进常继年的产道,他的手手指柔软修长,手掌又薄又小,技术也很不错,很能为产夫减轻痛苦,可是他早存了这样教训一下常继年,让其失态的念头,便冷不丁把半个手掌横冲直撞地迅速插了进去。
常继年一进手术室就抖擞精神,唯恐在魏家的人面前出乖露丑,他本能地想拒绝那只探进身体的手,却被人死死按住了,动弹不得,那只肆无忌惮的手伸进他体内,像是一把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扯碎拽出来似的,一瞬间炸了一身冷汗,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激痛弄得浑身哆嗦,差点失禁,几欲晕厥。常继年又怕自己激烈挣扎之下真伤了孩子,只能硬生生抗着。
魏若水原想着常继年一定会打熬不住失声痛叫起来,没有想到常继年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肉,痛得浑身控制不住哆嗦都不吭一声,不由得想着,这个人虽然满肚密圈的让人无法交心,可是骨子里毕竟还是很硬气的。魏若水慢慢把手深入甬道,隐约摸到小孩的头了,他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地轻缓温柔,迅速探查过后才慢慢把手撤出来。
魏金水看着常继年湿嗒嗒扑撒开来的长翘浓密的睫毛,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常继年的时候,那时候常勇死在医院里,常继年也是悲恸得浑身抽搐,若有所思地吧嗒吧嗒眨着因为强忍泪水而憋得通红的眼睛,也不肯在人前示弱掉一滴泪。魏金水当时心里也暗暗有点喜欢这个男孩,想着常勇真会教儿子,这孩子真给他爸长脸,这么小就遇事有刚性,日后很可能能独当一面的。
常继年想着魏若水的技术果然过硬,手探入之后非常平稳轻柔,竟然没怎么惊动肚里的孩子,又盘算着,正是技术好,才更有机会弄鬼呢。这回落在魏家的人手里,自己算是穷鬼落到刑官手里——吃尽暗亏,也说不定他们会串通一气对自己的孩子不利,反正医院里的人都听他们指挥,到时候里应外合做什么手脚也说不定。他完全处在下风,腹中说白了只是一块逆来顺受的柔嫩的肉,对一切侵害都毫无反抗能力,无时无刻不让人提心吊胆、牵肠挂肚的。
他觉得肚子开始丝丝缕缕有点疼痛了,害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把话说清楚,只能艰难地开口:“我有生以来没有求过人,可是现在我实在是无奈,只得恳求你们:你们想要怎样对待我,都可以,只是请务必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一开始其实一点都不想要你们魏家的孩子,可是魏炜一一直很盼望能够和我有一个孩子,我不想让他失望,花了很多功夫才顺利把这个孩子留到现在。这千真万确是魏炜一的孩子,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以后可以带她去做亲子鉴定,这点不用我再解释,你们都比我内行。如果你们因为我的缘故迁怒于她,想着斩草除根的话,那我只能说,自己骨肉杀将起来,只能令亲人心酸,令旁观者齿冷,仅此而已。”
第 86 章
听见常继年这样说,魏金水便知道是自己以前让他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常继年就十年怕草绳地对魏家的人存有戒备的心理,魏金水也很不好意思,就对魏若水说:“这一点我真的一点也不怀疑,孩子确实是魏炜一的。常继年的私生活非常检点,他跟一个女人离婚之后,就只和魏炜一在一起。”
常继年一下子也反应过来了——这厮够奸猾,请私人侦探查过自己!
魏若水就说道:“你不要多虑,就算孩子不是魏炜一的,我也不会对你和孩子怎么样。我几十年的金字招牌,为对付你这种人丢掉,实在是太不值得!”
常继年觉得这人言谈举止都十分傲慢,话语间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言谈间总在阴阳怪气地讽刺自己,而本来自己也没有巴巴的请他过来,就还击到:“那就请阁下给我换个医生,阁下几十年的金字招牌,犯不着为了服务我这种人而脏了阁下的手。”
“你当然不配得到这么好的待遇。十年前你就开始雇佣黑客侵入我们医院的系统盗取病人的资料,又暗中把自己的手下安插到我堂弟家里好几年,你自己自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下三滥的货色!可是当年魏炜一就是我接下来的,现在他的孩子出生,交给别人料理我可不放心。”魏若水简直又臭又硬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刚刚我检查过了,孩子的身体和头围都有点大,顺产还是勉强可以的,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吃点苦头了。”
常继年被他顺着话头数落得一张脸白里透青,心里暗暗叫苦,在这种最辛苦的状况下,自己还要面对这么一个摆着个臭架子的专家,想着检查也结束了,那就少跟他废话了,就说道:“那就劳驾护士过来搀我几步路,我不想坐轮椅回病房。”
魏金水怕那护士笨手笨脚地,竟然自己走上来,拉住常继年的手臂,扶他站起来。常继年紧贴着魏金水温热的肉体,心里一阵厌恶,又不方便推开他,只能让他扶着,一手扶着肚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只觉肚子沉重得古怪,又开始一阵阵发硬发紧,后腰一时拉扯得紧张到极点一阵闪电般的蹿痛,来不及调整姿势,小肚子里有什么就一鼓作气地破裂了。
常继年呆呆地看着温热的水顺着裤管淋漓到地上,脸上像一杯牛奶里兑了过量红酒,一瞬间脸红透了,连耳根脖子根都红了,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可见魏金水和魏若水全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濡湿的裤子,常继年感觉自己毫无一个男子的尊严的一面被魏家的人尽收眼底,真是颜面无存,登时有点气急败坏的,苦笑着低头按着肚子低声道:“淘气也该有个限度吧?怎么净让我现眼!”
“这种事情你做不了主,她同样也做不了主,你怎么好骂孩子呢?”魏金水一手帮他托着肚子,说道。
魏若水见常继年又羞又气像一只羽毛怒张的斗鸡,心里不由得暗暗好笑:“产前焦虑也是有的。要放轻松。”
常继年低了头不说话,心里气得像坩埚里熔炼着一锅钢水,不出声骂着:个板马你才产前焦虑,你全家都产前焦虑!
魏金水和魏若水见常继年脸色雪白,配着脸部优美的轮廓,高额头,伏犀鼻,清湛黑润的眼睛,越发显出他特有的怪异的美感,七分端雅的贵气,三分悒郁的鬼气,都不由得都感叹这个人是帅,怪不得魏炜一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魏金水有些过意不去,喉咙里干咳了几声,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披在常继年身上,又怕他挣开,便劝道:“多少遮着一点,多么体面的人,不要让外面的人看见你这么狼狈。”
回到病房,封澄和闵志恒也过来了,和魏炜一常继儒一起在病房等候。
封澄扶了常继年躺下,见到裤子上水渍,心中了然,说道:“是我不应该耽搁太久的,让你受累了。趁着现在刚刚破水还不是很痛,先吃点东西吧。到了真正挣命的时候,你什么都吃不下的。”
魏炜一端了热巧克力给常继年,见他脸色比平常更苍白,便知方才大伯和爸爸说不定怎么欺负继年了,便拉着常继年的手问道:“他们刚才对你做了什么?怎么你脸色差成这样?”
常继年摇了摇头说:“算了,都过去了,再提起来也没意思。只不过是例行检查罢了,很多‘银鲛’都是要过这一关的。”
闵志恒说:“很多街坊和你小时候和你耍得好的伙伴也要跟来看你,我和舅舅等不及人来齐了就出门了。现在他们也该过来了。”
果然就有很多邻居朋友之类走进来嘘寒问暖的,常继妍也和她的丈夫一起过来了。
被围观实在是无奈,常继年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说:“怎么你们全都赶过来观摩公鸡下蛋来了?干脆你们组个观光团得了,我包餐。”
“我们这就出去了,不吵你了。哥,你要加油哟,你一定能顺产不会难产的。”常继妍没头没脑地说道。
常继年让她结结实实噎了一下:“谢谢你的吉言。苦口良药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魏若水把魏金水支走了,留了封澄和魏炜一陪着常继年。常继年慢慢开始有点疼痛,但是觉得还可以忍受。
第 87 章
魏若水见常继年开始默默看表,便知道是发作开始了,问道:“现在是5分钟痛一次吗?”
常继年点了点头,额角滑下一线冷汗。宫缩一开始,腹中的胎儿便像得到了无声的命令一般,开始拼命地向下翻肠搅肚地踢打拱动,他半躺在床上,每次阵痛发作时死死扳住床板,勉强支撑得住,疼痛还没有变得狂野起来。
魏炜一见每隔一段时间,常继年的肚子都要抽动一阵,他的手都紧紧攀住床板,脸上的五官像刷了一层糨子一样绷紧了。他只好拿着手帕给常继年擦汗。常继年望着魏炜一,目光里有痛惜也有尴尬,这个人最初是自己的学生,现在自己竟然以这么没有尊严的状态呈现在他的面前,不由人不觉得怪异。
魏炜一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进常继年的眼睛,这样温煦宁静又坚定的眼睛,让人感觉像是沐浴在五月的春阳下,周身被和暖的春风吹拂着。他一阵歉疚,自己为这个人做的事实在太少了。
常继年趁着疼痛的间隙问道:“炜一……你……呃!……吃早饭了吗?”
魏炜一点了点头,常继年才放心地笑了笑。见此情景,魏若水感到这个人是真正爱魏炜一的,在这么吃紧的时候他还能照顾得到魏炜一生活上的细枝末节,浑然不能作伪。魏若水不由得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常继年感觉自己的下身像是沉在汹涌湍急的怒涛之中,每一次阵痛一袭来,就把自己身上的剩余力气一点一点地席卷荡涤一空。他只能每一次都算好时间,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屏住呼吸等待那阵疼痛过去。然而,疼痛好像越来越密集,强度也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像个一次又一次被疼痛的大锤敲击而过的坚果,最终会碎裂出柔软的果肉。
渐渐的,常继年突然觉得后腰越来越酸软,最后简直像有人直接往后腰推进了一针管浓硫酸,他痛得含了满眼眶的眼泪,整个人都瘫软,直想捶墙,妄图用其他的疼痛相抵,削弱那股无法忍受的酸灼。
下身随着疼痛一点点撕裂了,常继年只能靠在床头半坐着,把裤子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