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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余罪:我的刑侦笔记(共5册)-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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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关平和李呆背着干粮和水壶,李逸风帮董韶军扛着一箱器材,一行人先行上路了。余罪和马秋林告辞了指导员王镔,让指导员守着村里,他们俩最后跟上来了。

    雪后放晴的乡村风景煞是好看,漫山的松柏青青郁郁,偶尔未化雪像个白色的头盖,压着松枝柏顶,像天上一片俏皮的云倏而进了视线。不经意间,不起眼的土堆里,石头后,蓦地会蹦出一只受惊的兔子,吓人一跳。行走不远,微微气喘时,呵出来的气像一片水雾,空气清新得好不怡人,让城市生活惯了的几人齐齐做了个深呼吸。

    “小余,在这儿干得怎么样?”马秋林停了停步子,笑着问道,他也兴奋地做了个深呼吸。

    “就那样吧,瞎混。”余罪道,和马秋林站到了一起。前面那拨人已经找到了第一堆牛粪,正在看。

    “我怎么觉得不像瞎混,你挺尽职的嘛。”马秋林道。所指自然是丢牛一事了。

    “就尽了一回,让您碰到了……没办法,您看这丢了牛的庄户人,多可怜,这有些贼当得太没底线,羊头崖乡都穷成这样了,还有来这儿偷东西的……唉。”余罪苦着脸道,很是生气。

    “呵呵,看来你找到当警察的动机了。”马秋林笑道。

    “动机?”余罪愣了下,这是个侦破名词。一般只用于嫌疑人作案。

    “对,动机……有人说人性本恶,也有人说人性本善,我活了这么大才觉得,人性就是人性,没有什么善恶,就看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和经历着什么事,还有你会作什么样的选择……你做得很好。”马秋林道。

    “谢谢马老夸奖啊。”余罪不好意思道,还真没想那么多。

    “不是夸奖,接下来我要说,你做得也很蠢,不知道你什么感觉?”马秋林笑道。

    余罪一愣,僵住了,不解了,没想到这个盗窃案专家会喷出这么一句话来。

    看余罪不解,马秋林背着手慢悠悠走着,边走边道:“我从警三十多年,一共处理过一千七百多起盗窃、扒窃类案子,这种案子说起来都不算大案,可比任何大案都要头疼一些……第一,警力的经费投入会很大;第二,侦破的难度相当大,定罪的难度更大,如果入户盗窃还可以,可这种在荒山野岭偷牛的案子,你恐怕连痕迹检验都用不上;第三,即便抓到嫌疑人,大部分时候赃物被销、赃款被挥霍,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你不该给村里人那么高期待,我简单地问你个问题,即便人能抓到,牛已经卖了,钱已经花了,你怎么办?”

    “啊?这……”余罪愣了,感觉还是年轻了点,一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着,“没想那么多,看村里人可怜,就答应了。”

    马秋林看着他显得有点幼稚,不过却很中意地笑着道:“再退一步讲,很可能人都抓不到,你怎么办?手法这么熟练,肯定是老贼。”

    “我觉得应该能抓到,手法偷到这么熟练,恰恰说明他不是头回作案,应该有迹可寻。”余罪反其道而行。说得马秋林愣了下,兴趣慢慢地起来了,他蹙眉问道:“可我从村里人、指导员以及乡警的介绍里,没有觉得哪儿露马脚了,连起码的目击都没有……从这里开始,走小路,十一公里外就是二级路,失窃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你觉得能追回来?”

    “我不准备追。”余罪道,很不服气地说了句,“我正找他把牛偷走的作案手法。”

    “嗯,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不过用处可能不会很大。”马秋林道,脸上疑虑仍然很重。

    “马老,您是在打击我,还是在刺激我?”余罪笑着回问。觉得马秋林的表现很出乎他的意料,老是泼凉水。却不料马秋林一下子笑着道:“我其实很想帮你,邵万戈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犯罪研究处和我们一帮老家伙们聊天,聊了全省十几个大悬案……凶杀、抢劫、绑架勒索都有,不过有一个我想你会很有兴趣的。”

    说着,他回过头来,郑重道:“其实有一例延时最长,迄今尚未侦破的就是偷牛案。”

    “不会吧,这都能中奖?省里悬案里有偷牛案这一说?”余罪吓了一跳。

    “现在说不准是不是中奖了,不过从两年多前第一例偷牛案发生在偏关县之后,迄今为止各地已经发生偷牛案件大致有一百六十多起,少则几头,多则十几头,从山阴、雁北、吕梁,由北而南,今年蔓延到五原周边了……对此各市都下过工夫,不过收效甚微。这也是我一听说羊头崖发生类似案件马上就来的原因。”马秋林笑着道,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余罪的表情变化。

 168。第168章 狗少,虎妞,偷牛案(10)

    不是惊喜,而是愕然,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第一是地域性,案发地都是这种荒郊野外,取证的难度相对较大;第二是时效性,等你有眉目,牛早被弄成牛肉、牛肉丸子、牛肉汤一类的了,就算捉到贼也拿不到赃;第三嘛,不用说了,发生在农村,都是警力薄弱的地区,起码的警务素质都不具备。

    正想着笑话就来了,远远听到李逸风“啊”一声鬼叫,惊得余罪和马秋林紧张地奔上来,却不料李逸风捂着嘴,指着正勘查一处地方的董韶军。那董韶军正夹着一堆掰开的牛粪,细细地嗅着。

    “你鬼叫什么?”余罪生气了,估计是被马秋林说的。

    “那么恶心,我还以为他要往嘴里放,尝尝呢。”李逸风道,众乡警扑哧笑了,惹得余罪踹了几个人。等他回头想解释一句时,却愣了。

    董韶军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在看着那堆粪便,周文涓戴着白手套,持着放大镜在细细地观摩着一处结冰的地方,似乎那个普通的地方让她很怀疑似的,那儿的颜色似乎和其他地方不同。

    “麦秸的纤维,还有玉米秆儿的,这个排泄时间应该在三十个小时以内……按这里的温度计算,应该有三十六至四十个小时……文涓,这儿牛的主饲料是什么?”

    “你刚才不说了?麦秸和玉米秆儿,还有高粱秆儿,冬天没什么吃食……这儿的粮食产量少,也不可能用机制饲料。”

    “它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拉了一泡屎呢?在这个地方应该停留超过十分钟。”

    “对,这儿有舔过的痕迹……这是什么东西?”

    “绿色……是青苔?”

    “不可能,现在的温度怎么可能生出苔藓来?”

    “往前走吧……”

    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话,留证、拍照,等起身时才发现,一干乡警,包括余罪,都看天外来客一般瞅着他。董韶军笑了笑道:“别奇怪啊,我们只能帮你们找找牛留下的痕迹,而且可能不是失牛。”

    周文涓笑了笑,连话也没说。一行人向前,又走几百米,在一处疑似的牛排泄过的地方,蹲下身子开始磨蹭了。

    就这样且行且查,翻过两个山头,倒发现数处疑似失牛停留过的地方,从后沟山沿着一条仅容人行的小路下山,过了垅土带,赫然已经是蜿蜒的二级路。

    “应该是从这里走的。”董韶军又发现了一处深深的蹄印,嵌在雪地上,背阴的地方,被留下来了,去向正是二级路。

    “让让……这个地方圈起来。”马秋林也加入了勘查的行列,指挥着乡警圈起了一片高地,半人多高,土像新铲过的,层面上连着小路,下面就是二级路,路牙下的引水道里,垫着新土,留着一道很深的车辙印。

    “妈了个逼的!”余罪蹲在路上,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眼睛瞪着要揍人似的,以余所长在看守所混迹的水平,脑海里马上能还原出一幅作案的图像来,把车倒回来了,顶住土层高地,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把牛从山上牵下来,直接上车,拉走!

    李逸风听所长念念有词,还以为又在预言什么了,悄悄凑上来,一听这词,他咧咧嘴,小心翼翼地问着:“所长,骂谁呢?”

    “骂贼吧,还能有谁……真他妈损啊,把车倒回去,顶住这个土夯,然后直接把牛牵上车……往北二十分钟就出市了,往西不到一百公里就出省。”

    余罪怵然道,他知道,这是团伙预谋作案,这个偷牛案的难度,已经开始无限地放大了。

    “就是啊。”李逸风一看地形地势,也觉得所长说得颇为有理,拍着马屁道,“真他妈损,羊头崖乡都穷成这样了,还来偷这儿……”

    余罪没理会他,可不料李逸风根本不知趣,心里还挂念着赔牛的事呢,小心翼翼地问着:“所长,那他是怎么偷走的,村里可没见着人啊?能抓到吗?”

    “别心急,我再想想,这案子犯得真奇葩,隔山打牛听说过,不能隔山偷牛吧?”余罪不解道。

    “拐走的呗。”李逸风想当然地道。

    “我也觉得是,可能吗?”余罪怀疑道,应该是在一种很温和的手段下把牛拐到这儿的。他以为李逸风知道点乡里的手法,一把揪着问:“快说,你怎么知道是拐的?”

    “……经常有大姑娘被拐到咱们乡,你说人都能拐走,拐头牛的难度不大吧。”李逸风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

    不过这话可不是灵机一动,除了增添此行的笑料,再无他用。从早晨忙碌到黄昏,众人除了描蓦出了疑似失牛的路线,没有其他收获……

    艰难反复

    有时候细节决定一切,但这个细节是怎么做出来的,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李呆捋着裤脚从臭烘烘的牛圈里拣着牛粪,一坨一坨递出来,张关平打着电筒,按市里来人的要求分类、标注。李逸风嘛,早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了。等回村就拉开排查了,询问失牛户,走访村里人,指导员王镔和马秋林带队,两位老头倒是挺默契。至于余所长几人,早在乡派出所拉开架势了,等着这提取的牛粪回去检测。

    天下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树叶,当然也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坨牛粪,想确定路上牛粪就是失牛的排泄物,就连董韶军也被这个课题难住了。

    dna检测,算了吧,根本不具备条件;血蛋白,不可能提取到;就只有通过牛粪了。大冬天里,董韶军试了几种方式,满头大汗在切片、稀释、透过显微镜定量,整整两个小时一言未发。

    他已经习惯于这种环境的工作,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有点变态了,李逸风和一干乡警躲得远远的,没办法呀,看着人家那么细致地剥一堆牛粪,你能不反胃么?不但剥了,看了,还在鼻子上嗅,还得镊上点东西放试管里摇……啊哟,玩便便玩到这水平,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了。

    “有用么?看便便能找回牛来?”李呆讶声问。“吧唧!”有人给了他一巴掌,回头看时却是那位剽悍的张猛。张猛虎着脸道:“你就这样尊重别人的劳动啊?”

    那倒是,李呆有点不好意思了,印α诵Γ桓铱陨恕@钜莘缛鲜墩琶驮绲悖徒岬溃骸懊透纾鸶侵闷缦氯耍兑膊欢�

    恭维好歹起效,可不料这货话锋一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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