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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云海争奇记-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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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早看出三人神色,知已大功告成,先开口道:“伊朋友,这便是我那位朋友。我不过因这几个小毛贼不值费手,让你稍待片刻,并非不讲江湖义气,这不是来了么?只要那几人有一个漏网,伊朋友只管随便好了。”甘同在旁,见三人一同走来,并未擒着什人,私心还代伊商希冀。谁知泥中人听完了话,便对伊商笑道:“这几个小毛贼太可恶了,平日做人鹰犬,倚势横行,遇上乱子,连累好朋友受害。一见不好,偷偷夹了尾巴,丢下一跑。这样绿林中的败类,休说你不饶他,我也怎肯轻放、适才逃没多远,都被我擒住。因恐伊朋友恶气难消,连毛皮都未稍动,如今俱在林内。待我着人取来,任凭你给他一个报应吧。”说罢,将手一挥,两小侠便飞也似往林中跑去。

伊商闻言,哈哈大笑:“我本意亲身擒杀这个猪狗,不想劳动阁下又多费事,怎过意得去呢?我纵横半生,今日跌倒许多能人手里,死得总值。不过彭家双侠,以前只知彭谦一人,今春才稍稍听人说起,还有一位孪生过继外家的兄弟,也同拜在大寒老人门下,一向在山中随师,近三年才辞师下山,为寻多年未见长兄下落,没有多时便名满川湘。今春又听一位好友说起,他已访得乃兄隐居江南,不久要来,彼时很想见识见识。适才谈起,才知乃兄借用他的雅号,易名凌风,就在附近古庙中居住。弟兄二人,前日在此无心中路遇,本领我已领教,果然话不虚传。司空老侠盛名为人,更是不消说起。只惜道路各人不同,无缘亲近,末路相逢,也算幸会。余者诸位,除却甘老大哥是先兄好友外,想都是有名人物,可能将姓名来历见告么?”

这时除彭、凌、甘、司空四人外,康成。颜尚德、朱文燕。韩文约,还有奉泥中人之命去往盗巢搜杀留守余党、遣走伊商爱妾幼子的赤城山人金彝,五人面具仍在脸上戴着。虞尧民等一行,只周平一人站在左近,钟、卢二镖师正在崖下守护,相隔尚远。韩文约闻言首先答道:“我等隐却行藏,实是为了颜兄是虞老先生世侄,不愿使他知道,并无其他原故。我等姓名来历有何不可告人之有?”随说,五人一同卸去面具,各自通了姓名来历。

伊商听完,两道浓眉往上一挑,刚要发话。恰值两小侠和黑牛三个小孩,分用竹竿将赵连城等五人似僵尸一般挑了跑来。这五人均吃泥中人点了哑穴,两小侠只就各人腰带拦腰笔直挑起,并未捆绑。刚放地下,泥中人迎过去,每人给了一掌,全都醒转。伊商见了五人,不由怒火上升,霍的一低身,将地上那把厚背钢刀拔起,待要砍上前去,忽又眼珠一转,笑对众人道:“这五个鼠辈并不是我亲手擒到,我此时已不屑和这班猪狗答话,仍烦诸位自己料理,伊某要告辞了!”说罢将刀往颈下一横,便行自尽。

甘同见伊商右手紧握刀柄,刀夹颈内,鲜血顺刀口突突往外直冒,凶睛怒突,满脸厉气,尸首兀自不倒,首先厉声喝道:“伊二弟!这几名猪狗决难活命,我让他死在你的眼前好了!”说完,纵身到了五人身前,伸手便抓。赵连城被泥中人点倒了好一会,醒来四肢麻木,见了众人和伊商,又惊又愧,明知难逃公道,私心仍万一之想,正乘伊商自刎之际,和同党使眼色,令分路逃走,逃一个是一个。不料甘同见伊商惨死,爱莫能助,心中忿愧,恨极了这几个罪魁祸首。赵连城还想抵敌,才一照面,便被甘同用重手法劈折两臂,左手一把抓向胸膛,五指立即连衣服深深嵌入肉内,疼得赵连城“嗳呀”一声,几乎晕死。甘同手法真快,左手一斩掌砍向面上,随松右手抓向面门,往前一推,微听“咔嚓”一声,赵连城颈骨立即折断,搭向后背身死。甘同双手举起,刚向伊商尸前掷去,就这瞬息之间,下余四人见势不佳,不顾腿麻,纵身便逃。却不想有这些能手在场,如何能够,泥中人等还未动手,两小侠早有准备。四人才一起步,两个吃黑摩勒一人一镖打倒在地。一个逃得稍慢,刚觑好方向逃路,身子一转,童兴正站身后,见伊商自刎,刺客又想逃走,喝声“毛贼敢走”,声到入到,手起一槊,立时扎中那人面门,死于非命。另一人身手比较灵活,早相好了逃路,故作前纵,身于微往侧翻,却使个“风刮垂杨”的解数,一跃两三丈,往斜刺里纵去,方觉无人追赶,脚一点地,慌不迭二次待要纵起,忽听急风过顶,跟着眼前人影一闪,迎面落下一个待铁拐的,暗道“不好”,想逃无及,吃康成一拐打向头上,脑浆迸裂,翻身栽倒。先中镖二人也吃童兴补了两架,全都扎死。

甘同将四贼尸身一齐提在伊商尸前,说道:“二弟阴灵不远,家事自有愚兄照料,安心去吧!”说完,伊商眼才闭上,身子往后便倒。甘同一纵步抢上前去,将尸首扶卧地上,劈开右手,轻轻取下颈刀拭去血迹,撕了赵连城一块衣襟裹住,倏地脸色一变,仰望众人,待要说话,一眼望见泥中人正含笑看他,忽又低下头去,泪便夺眶而出,叹了口气,二次抬头向众说道:“诸位兄台老弟,并非老朽不知爱脸,只为生性耿直,不会耍弄花巧。我与老南极原是至交。今日他兄弟遭此大祸,老朽见不能救,已然愧对死友。闻他尚有一妾,生子年才数岁,他弟兄为人如何,已死无须说了。诸位都是英雄豪侠之士,今日他的党羽全尽于此,剩此寡妾孤儿和寨中一些男女下人,想可稍看老朽薄面,从轻宽饶了吧?”

彭谦知道此老心厌,昔年曾受老南极恩遇,伊商一死,心中悲愤,连在场诸人全都恨上,只为泥中人决非对手,不便发作,忙接口道,“甘老仁兄不必难过,今日之事不只为了维护良善,还有许多因果在内。当年朱、韩二弟好些亲友,还不是为伊氏兄弟所杀的么?我们早知他虽家居本山,自从纳妾生子以后,便作长久打算,为他年地步。家中除了几名丫头,妻亡多年并未续娶。只有二十来名咳罗当佣工使唤,也不随出打抢。平日非值不劫,每出行事多在千百里外。此次如非贪心过重,报复念切,也不会有此一举。我与他相隔不远,已连探查过几次,委实凶残已极,事主从无活口,便他下人稍有违忤,如想辞退他去或是逃走,也休想活命,近年性愈暴烈,几于人人自危,巴不得离此他去,适才已有人前往遣散。难得他为听赵连城之言,惟恐对头走漏,又疑心镖行求人相助,倾巢而出。他那侧室又非寻常无知妇女,所以事情顺手,未伤一人。如今寨房火焚,这一母一于已然上路,取道江苏投亲去了。”甘同闻言,牙关微挫,答道:“如此也好。老朽与他弟兄相交一场,寸心未进,待老朽寻口棺木安殓,免遭消骨化尸之惨吧。”说罢,朝众人一个环揖,道声“再见”,一手扶着伊商后颈,一手托起尸身,飞步往山僻之处走去。

颜尚德便问:“这些尸首如何处置?”彭谦答道:“这几个鹰大的尸首,为防累人,只好连山口洞后几具一同化掉。马由我们分别送回颜庄。下余死人死马,寻个隐僻山洞收藏,外用大石将口堵死。此辈盗党虽然死有余辜,我等也不为已甚了。”

这时钟、卢、尧民等人见事情已完,想亲身拜谢,见识见识泥中人和这些位蒙面英侠,正商量间,泥中人老远看出来意,忙令周平过去拦阻,并令即速起程。说完向众作别,往适树林中走去。周平因听黑摩勒说,众人谁也不愿现露名姓行藏,忙即回赶。玉麟见状,料有原故,便请众人止步,问明来意再走。一会,黑摩勒和周平近前相晤,传了泥中人的意旨,说众侠士都有事,无暇相见,吩咐钟、卢二人速护尧民等一行上路,不可迟延;一面告诫脚夫们,今日之事不许对外泄露。尧民等主宾三人忙抢前拉住黑摩勒礼谢之后,再三相烦,务必代为致意:“请令师叔途中一晤,同去舍间盘桓些日。”黑摩勒笑道:“我师叔着实说你三位老先生是好朋友呢,我想许能答应。不过他老人家脾气古怪,勉强他不来,我定把话说到。听说虞家花园很好,将来说不定我还寻了去玩玩呢。”尧民道:“老弟光降,再好不过了。”玉麟还想与众侠士见上一面,无奈黑摩勒力促速行,只得称谢而止,好在一切早已准备停当,一声令走,便即启行。黑摩勒直看着起了身,方始作别自去。

玉麟回顾场上诸人仍然戴着面具。正牵着马匹在那里捆载尸首,隔得既远,又都以背相向。盘问周平,只说众人曾应伊商之请脱了一回面具,语声甚低,只知大有来历,在在江湖多年,竟一个也不相识。玉麟料这些英豪侠士不肯与镖行中人来往,回去将来见了谭镇南,也许能够知底。既不愿见,且自由他。因前途已入康庄,至多只有伊商在山口前后假充官人办案,设来拦阻商客的一二盗党,照今日局面,想已做掉,无足为虑,便乘途中无人之际,告诫脚夫,推说:“适才那场恶斗,乃江湖上正邪两派相争。途中所见,全出盗党误会,并非有意劫镖。这班人都不好惹,如要胡说,留神性命!”好在两行人不久分路,黄、李一行脚轿夫久受镖行雇用,见过阵仗,自不必说。尧民等所用轿子,原是沿途零雇,没有一定去处,此时脚夫们都晓得一点江湖行道,客人相待又厚,闻言齐声应诺,谁也不敢乱说一句。这场争杀,只便宜了九龙沟严氏弟兄没有遇上,后文另有交代不提。

 第10回 活火烹茗 深山来旧雨 只鸡斗酒 古庙戏神偷

活火烹茗深山来旧雨只鸡斗酒古庙戏神偷

当晚住店无话,早起又赶了两站。良夫因明日便须分路,老早到店,将脚轿夫重赏开发回去,次日过午,方始另雇轿马起身。早上黄、李二人辞行,送了好些贵重礼物。尧民等三人执意不收,各定后会而别。单走了几天,行抵杨墅关镇上,相隔永康只有二百余里。尧民算计离家已近,此去沿途青山绿水,人家繁庶,便走过了镇集,也不愁没有食宿之处,这还是自己在外年久,又不愿露出行藏。如再提名道姓,休说附近各县远亲近戚甚多,到处逢迎,便那些村民,听说永康虞家,也无不延纳之理。见天色不过将近黄昏,急于还乡,意欲多赶两程。良夫、新民征尘仆仆,也愿早到,吩咐张福给了轿马加班的钱,主仆四人当即起身前往。

尧民久未还乡,地理不熟,只知这一路民殷物阜,鸡犬相闻,却忘了中间还要穿三十来里山路,虽有山民,人家都在山谷里面,不当大路,生人不易寻到,时又下旬,没有月亮。走了一段,眼看山色迷蒙,瞑烟欲收,夕阳西逝,天已入晚。良夫看沿途村舍逐渐稀少,此时已入山径,不见一处人家,繁星渐晦,仿佛云生,野风吹凉,似有雨意,方想起适才因听尧民之言,只顾乘兴忙着赶行,忘命张福打听途程歇处,自觉疏忽,路已赶走大段,势无退理。心还以为轿马虽然雇自邻县,此间地理不会不知,看他们踊跃争先神气,料不致无可投止。哪知轿夫们因客人厚道,路上又吃饱了酒肉,只知赶路得赏,别的通没理会,见天一黑,各将灯笼点起,一味抬着轿子,前呼后喝,朝前急跑。后来还是张福见黄昏以后,路绝人踪,恐怕迷路,回马到良夫轿前请示。良夫先问轿夫,俱说以前走过几次,都是白天沿山常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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