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栖灵-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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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我到底要说什么?
他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声,咬了咬牙,“叶灵川,我齐铮越祝你,实现梦想,一生幸福。我会……想临城,也会想……临城的人。”
他挣扎着说完这句,电话那头的叶灵川沉默了一下,齐铮越凝神细听,好半晌才听到一句:“谢谢。”
齐铮越有些失望,却又觉得轻松,轻轻摇头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
却听电话那头叶灵川又问道:“真的不用去送你吗?”
“真不用。我要走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还有,你的剑,很顺手。谢谢!再见了,保重!”齐铮越呼出口气,终于,了无遗憾了。
“你也……保重。”叶灵川迟疑着说出这几个字,电话已经断了。
心里再次涌上奇特的感觉,叶灵川没了胃口,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后,拎起外套起身离去。
刚走到单位门口,便见三辆警车呼啸着驶进大门。三组的同事小赵三人风风火火地一路小跑进大楼,身后跟着经验丰富的法医老张,几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案情。
这样的场景并不稀奇,叶灵川也经历过很多次。所以他也只是跟小赵老张他们点个头打个招呼就打算进自己的办公室。
转身的时候,小赵骂骂咧咧地声音飘入耳膜,“……妈的,大晚上地不给老子消停,你说成河路那疙瘩到底怎么回事,咋老出妖蛾子……老张,尸检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明天早上……不过据我的经验,那么深的伤口,那么近的喷溅距离,凶器只可能是刀剑类的长刃刀具,不对,就是剑,用刺的。”
“我操,又有得头疼了,这年头,哪来的怪胎凶手用这种凶器杀人?当自己是大侠吗?!”
“可别说,那人很可能是个高手,按照现场尸体的倒地情况来看,那三个被害人很可能是被凶器一次性杀伤的。前两个从前到后贯穿性伤口,第三个压在最下面。打个比方,就像糖葫芦,一插一串儿,晶晶亮透心凉!”
叶灵川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转身叫住小赵,他尽量平静地问:“小赵,你们说的什么案子,现场在哪?”
“城河路与城山路交叉口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就通往城山广场的一条小路。也没啥,就三个劫匪抢劫的时候给黑吃黑串成糖葫芦了,被劫的俩母女报案的时候抖得话都说不出来……”
后面小赵还说了什么叶灵川已经没耐性听了,他只来得及到库房领了一把手枪和一副手铐,便匆匆跃上自己的车,疾驰而去。
赶到城山广场的时候,已将近午夜。四周一片寂静,夜风带起几片树叶,盘旋着四散飞去。
“齐铮越!”叶灵川下了车,向着空旷的广场喊了一声,回音阵阵,却不见人影。
他向着大厦的方向疾走了一段,才依稀看到广场中心的雕塑边立着个人影。
那人影正是齐铮越,此时他已换上了初来时的那身蓝色深衣,长长的衣襟在风中微微鼓荡,背后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长剑别在腰间,手里扶着一辆自行车,这奇特的装扮在身后大厦和头上圆月的映衬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离奇和怪异。
“谢晓?”齐铮越转过身来,目光掠过不远处叶灵川的车,又回到越走越近的人身上,些微的惊讶过后,心里涌起一阵喜悦和隐隐的激动,面上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话出口后才意识到,如果叶灵川问起,那么自己要怎么回答他要回老家为什么不去火车站,却偏偏在这个刚完工不久的工地,还有他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的疑问。
叶灵川却什么也不问,只是微微地喘着气,紧紧地注视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他近前。
齐铮越只道是他赶得急,没有发现他脸上的异常。他没想到自己临别前的一个电话,竟然让叶灵川这么着急地赶来送他,心里的激动不是一点点,眼前这张脸上沁出汗珠,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将要到达脸侧的时候却又停住,改而拍拍他的肩膀,诚挚道:“谢谢你来送我。”
此时叶灵川背在身后的右手突然挥向他拍在他肩上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过后,一只锃亮的手铐已牢牢地扣在他手上。
这变故发生得太突然,纵是齐铮越也来不及挣脱。他一边用力抽回右手,一边向后一个侧身躲开叶灵川袭向他左手腕的另一只手铐。
“你做什么?!”接连化解叶灵川的几招攻势后,意外到极点的齐铮越大声喝问。
叶灵川右手紧了紧另一只手铐,左手又攻出几招,终于开口道:“那三个人是不是你杀的?用的是不是我送你的这把剑?是不是?!”
“……这么快就知道了?”面对叶灵川的连番喝问,齐铮越的心沉滞下去,却没法否认。也不得不承认,警察的效率实在不低。
看来定是叶灵川接到他的电话后又知道了他杀了那几个劫匪的事,才一路追来。齐铮越此时万分后悔,自己走就走了,何苦为了一时半刻突然而起的荒唐念头,狗尾续貂地跟叶灵川打这个多余的电话,弄得眼下节外生枝变故横生。
叶灵川一听就知道人是他杀的,原本侥幸存有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一颗心直往下坠,忍不住气急出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人?!难道你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除暴安良替天行道!”齐铮越回道,手下不停歇地又化解了几招,“我告诉你,是那几个人该死,他们拿刀抢劫一对路过的母女,我不出手,也许那小女孩就要死了!”事到如今,后悔没用,只能见招拆招了。
“替的什么天行的什么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人能替天行道,只有法律,法律才是天才是道!”叶灵川停下手中的攻势,右手仍旧执着另一只手铐,恨恨地瞪了齐铮越好一会,才呼出一口气,涩声道:“就算你要替天行道,也不能杀这么多人,你这样做等于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齐铮越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处的黑色夜空下灯火阑珊的城市,干脆放下心里一干杂念,坦率道:“无所谓,我没想那么多。”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只是行侠仗义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也不是没想到叶灵川的职责,只是没想到在即将要回去的时候还会发生这样重新与叶灵川敌对的意外。
他在这个世界呆了两年,早已知道这里的律法根本不允许随意杀人,即便你有多么正当的理由。所以之前行侠仗义的时候,他都小心控制着下手的力道,不至于伤人性命,下场也都留给警察来收拾。但这次,一方面是自己已经要离开,另一方面,也是深恨仗义出手的时候那几个劫匪用小女孩的性命转而威胁他的阴险毒辣,一时气愤之下,下了重手。
叶灵川没答话,气氛一时陷入沉闷。
半晌,叶灵川才开口,“跟我去自首吧,就算出手太重,也总有个见义……”
“不可能!”齐铮越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不会去自首的!”
“你跑不掉的!”叶灵川急道,望向他的面上露出气急而心痛的神色。
“你一定要抓我吗?!”齐铮越回望过去,声音低沉下去,“为了你的职责?”
叶灵川直直地注视着他,“是!”月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不容置疑。
齐铮越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敛去所有多余情绪,只毫不相让地回视过去,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平静地道:“可你打不过我。”
“没关系,我会开枪。”叶灵川的左手慢慢伸入夹克,摸出配枪,将枪口指向齐铮越胸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齐铮越低头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枪口,面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是突如其来的轻松,“那么你就开枪吧!”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向后跃去。他这动作快到匪夷所思,叶灵川一个愣神之下,原本手里拎着的一只手铐已经脱手。
“别跟着我,我要走了!”齐铮越转身提气狂奔,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和叶灵川急切的喊声,“齐铮越,站住!我真的会开枪!”
齐铮越心道,没人当你是假的,我当然知道你真的会开枪。
脚下却毫不松懈,长久未使的苍云派最高层轻功,此时齐铮越使出毕生功力将它发挥到极致,脚尖仅在地上轻轻一点,人便向前跃出几丈余远。
叶灵川眼见跟齐铮越之间的距离霎时间拉开十几米,他知道齐铮越武功深不可测,这样下去,真的会被他逃脱。心下焦急,将枪口朝上,扣动扳机。
静静的广场上传出惊雷似的一声枪响,回音振荡不绝。齐铮越心下一震,抬头望向隐在城山大厦背后的掬星崖,崖边上那棵巨大的樟树在月光下静静矗立,仿佛在向他招手。
原本利用崖壁的凹凸和藤蔓,使出轻功几个起落就可直接上掬星崖,但此时他却不得不改变打算,否则直接上崖的他在空中真的会变成身后这个正义警察的活靶子。
齐铮越继续提气,向着城山大厦的大门狂奔。
身后叶灵川又开了几枪,子弹劈劈啪啪地落在身后的地面上,冒起阵阵火星。齐铮越却毫不理会,几个起落之后,身形消失在大厦尚未安装大门的门洞内。
叶灵川狠狠地骂了句什么,收起枪,使出全力急步追赶。虽说没有内力,但他这几年一直勤于练武,也经常参加公安系统举办的各类比赛,在专业体能老师的训练下,他的体能技巧比起过去反而有了很大提高,此时虽说比不上齐铮越的轻功,却也并未拉开多少差距。
大厦内部尚未装修过,毛坯的墙壁和地面在窗洞里射进的月光照耀下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尘埃。
凭借在大厦建设过程中当过几个月架子工的记忆,齐铮越很快找到了楼梯的方位,身形一晃,向着楼梯口掠去。
叶灵川紧紧跟在后面,奔进大门的时候虽说早已不见了齐铮越的身影,但他还是没费多少力气就确认了齐铮越的方向。
楼道里没有窗,黑黢黢的像个向上盘旋的无底洞般等待着人的进入。叶灵川咬着牙仅凭直觉在黑暗中急行,上面齐铮越的脚步声很不明显,他知道齐铮越的脚程远比自己快,只能死死提着一口气咬在后面。
不知道在那个无底洞里穿梭了多久,久到叶灵川差点以为这真的是个无底洞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又转过一道门洞,一片月光忽然刺进眼帘,前面出现了最后一个门洞,夜风裹挟着秋夜的凉意迎面扑来。
齐铮越早已穿出门洞,眼前是一大片空地――城山大厦的顶楼平台。一口气冲到平台边缘,向下方望去,掬星崖上的一草一木历历可见,与平台也不过几丈距离。
抬头看了看天上,月亮此时显得又大又近,似乎触手可及。
齐铮越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等了那么久,终于要实现了。只是他欣喜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身后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在提醒着他,那个如今已正义到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的前灵栖宫主已紧随而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刻不容缓。齐铮越刚把挂坠从怀里掏出来,叶灵川已经冲到身后不到两丈的地方。
“齐铮越,我再说一次,你跑不掉的!”说出口的话带着急喘,语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跟我去自首,否则我真的会开枪。”他一边说,一边举着枪慢慢向着对面古装的人走去。
齐铮越看着对面那张越来越近的汗湿的脸,左手紧握着那枚挂坠,沉声道:“我说过,这是不可能的。谢晓,你我总算相识一场,要么你现在就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