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匠 作者:新品蟠桃-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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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个儿盗墓贼抄起洛阳铲拍开蝇杀骨,将铲头插入蝇杀骨锁骨钉在洞壁上,蝇杀骨只得徒劳挥舞着臂膀,挣脱不了。其他还活着的盗墓贼见状依依效仿,渐渐人手有所松弛,困住与自己搏杀的蝇杀骨后,也帮着同伴对付其他蝇杀骨,终于团结一心将蝇杀骨尽数困住,喘息着检查伤势。
就这短短几分钟内,盗墓贼折损过半,剩下的人多数肢体残缺,血流如注,不知是否下一刻就活不成了。
反观被困住的蝇杀骨,嗜血地瞪着盗墓贼却不能移动分毫,竟然仰天嚎叫,尖利的叫声贯穿洞窟。一具蝇杀骨引起共鸣,其他蝇杀骨也叫起来。盗墓贼们心觉奇怪,却急于包扎伤口没有在意。
悄悄跟在后头的程欢却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捂着耳朵退回墓室。
果不其然,随着蝇杀骨的嚎叫,天上掉下数个巨物。程欢仰头望去,发现是悬挂在穹顶的巨蛋,随着嚎叫声开始颤抖松动,纷纷掉落下来。
一旦掉到地上,布满孔洞的灰色巨蛋纷纷被摔裂,里面的黄色液体流出,似乎还有活物在其中抖动。
盗墓贼们见异变又起,个个变了脸色。顾不得包扎,背靠背聚在一起提防着。虽不如鸭舌帽果断,但也有人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快逃!”其余盗墓贼浑身一震拾起枪械和工具,互相搀扶着逃散。
那巨蛋里的东西扭动着将蛋壳顶开,程欢见到里头的东西,险些吐出来。那玩意有手无脚,面目模糊。下半身好像昆虫的节状肢体,浑身布满黄色粘液,挣扎中发出好像婴儿般的细小叫声,似痛苦又似愉悦。盗墓贼们见这东西长得奇怪却根本造不成威胁,纷纷停下脚步。破壳而出的怪蝉越来越多,满地都是蠕动的怪物。
渐渐,细小的叫声越发大了,所有怪蝉叫声叠加在一起,居然产生了洞窟内的声音共鸣。乍一响起,盗墓贼们纷纷惨叫着捂耳倒下,浑身抽搐。
是声波攻击!程欢捂住耳朵也阻挡不了声音灌耳,不过却不如盗墓贼受害深,只是觉得头疼恶心,令人心浮气躁,在原地片刻呆不得,直想逃得远远的。
但要出去必须跨过这些怪蝉达到来时的土洞。程欢深吸一口气镇定了情绪,快步向外走去。沿路只见那群盗墓贼个个脸色泛青口吐白沫,竟全部没命了。
怪蝉叫声还在持续加深,叫人觉得越发凄厉。程欢只是靠近一些,就头疼欲裂再也迈不开步子了。这声音根本遮挡不住,径直往脑子里灌。脚不听使唤地往回倒退,向着墓室夺路而逃。
直到进到墓室最里端,叫声才不那么刺耳。可程欢却急了,出不去了,冯家双和方丽娟也不晓得如何了。无奈之下只能坐在棺椁上等待怪蝉叫声消停。
除了最早被惊动的蝇杀骨,还有数具棺椁未被打开,有一些已经破开,依稀可见里头的蝇杀骨。它们见到程欢没有任何异样举动,只是滴溜着眼珠子与程欢对视,竟然没有攻击。
程欢这才惊觉异样,为什么唯独自己被蝇杀骨放过呢,思索片刻不得要领。
闲来无聊,为了平复还在悸动的心脏,他仔细数点着棺椁数量和里头的蝇杀骨,暗暗佩服剔骨匠们设下如此陷阱,只为绞杀冒犯者,手段可谓狠绝。经此一闹,盗墓贼不死光也难。也不知如果还有盗墓贼活着留在墓室里,还会触发什么机关,出现什么样奇特的截杀者,因此他独自一人不敢妄动。
与冯家双打了这些年交道,从未见他制作出奇特骨床,所以将他那些手札记载和收藏品当做无害的娱乐物件,冯家双也如常人脾性。如果不是云南亲身经历被制成腌鼎种,程欢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剔骨匠的神奇和恐怖,这次的假墓穴更加深了他对剔骨匠的敬畏。
点数了多遍棺椁,外头的尖叫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程欢烦躁感又起,只能抓着自己发麻的头皮,低头捂耳。突然,眼光余角瞥见自己坐着的棺椁与其他似有不同……其他棺椁上的花纹都是红色与绿色,只有自己屁股下头的棺椁,颜色是纯红,画着云海仙人图样,而其他棺椁无一例外画着刀具和骷髅。由于花纹细小繁多,不仔细是发现不了的。
明知这里的东西不能乱动,程欢却阻止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有预感这具棺椁里的不是蝇杀骨,他捡了盗墓贼丢在墓室里的撬杆,将棺椁盖子撬开。厚重棺盖翻落在旁,出现在程欢眼前的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50、铜希叟(下)
程欢幼时听过的墓葬怪诞不少;现在见这一室防盗假棺椁,又发现了这条通路,心里的疑惑立刻就解开了。剔骨匠布置了这许多不可能只是为了绞杀盗墓贼;既然要防盗;肯定有值得被盗之物;想来就藏在这具棺椁里面。
犹豫片刻,程欢打定主意;检拾盗墓贼的装备;枪械;洛阳铲还是矿灯;装备完毕就直接下了棺椁里的阶梯。不管是否还有危险,他必须再找条出路,否则自己岂不是困死在这里,他没有选择。
棺椁里的是石梯,被砌得很平整,程欢一边打着灯照亮脚下,一边佝偻着身体步步下降,没多久就踏到了平地。
灯光照射下,这是一条方形的甬道,石壁上什么都没有,被砌得方正平整。程欢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机关和触动机关的类似物体,颠颠自个儿放置盗墓贼工具的背包,向深处走去。
这里没有怪蝉和蝇杀骨的尖叫声,却也不是绝对安静,规律的滴水声不绝于耳,清脆动听,却不见有任何水迹。程欢不敢放松警惕,步步为营向里推进,直到大约走了百来米,终于来到另一个石室,比起上头那些洞窟和墓室的简陋,这个石室开凿得分外规整,近5米层高,20米见方,似乎还是用大理石砌出来的,建造之人下了一番功夫。
石室里不像程欢想象,放置棺椁或者随葬品,只在石室正中央的地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中型陶罐,用画满符号的红色封条环绕着通体封闭,除了这个陶罐,石室里一无所有。程欢总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好像在冯家双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蹲下身子,放下背包,正要触摸陶罐,身后一声娇喝响起:“不要碰它!”
程欢一惊,反身端枪在手,正对来人。待矿灯照射清楚,程欢惊呼:“菲菲!”
面前的小女孩嘟着嘴,皱着眉,正是他们追踪了一路的菲菲,阿华的女儿。正面相对,程欢发现她分明可爱调皮的眼睛却透着一份沧桑,与她长相十分不搭调。见到程欢还蹲着不动,更用手指指着他骂道:“小子大胆,这里头的东西可不是好相与的,还不随我离开。”
可爱的面孔搭配老气横秋的语调,程欢觉得好笑。总算找到了菲菲,程欢也懒得理会那个陶罐,站起身来问:“菲菲,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这是个剔骨匠的假墓穴吗,多危险,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过来。”
菲菲看着他,反问:“与你一起的两个人呢?”
“你怎么知道?”程欢回想一路上并未被她察觉跟踪,她是怎么知道的。
“老朽有意指引你们来此,却这般没用,把人丢了吗?”菲菲双手叉腰训斥,又摆着手道:“罢了罢了,你跟我来,此地不宜久留。”
程欢对她话语中的称谓更觉别扭,不知如何回话了。菲菲见他不言语,转过身去背着手往甬道内走去,程欢最后看了一眼陶罐,连忙跟上去。
菲菲走路不急不缓,仿佛在自己家中自如。走到半途停下脚步,靠着右侧的墙体双手扶着,顿时石壁波浪状晃动,竟然将她的双手吞没,而后是手臂,整个人也进入墙体。
见此怪诞现象,程欢骇得止步不前。其实,若是冯家双在此,定会察觉这个场面与当初剔骨匠叛徒墓中寻到指路火栖息地的路径是何等相似。
“还不快进来。”分明已经从眼前消失,菲菲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与滴水声融为一体。
程欢深吸一口气,学她将手放在墙上,顿时感觉墙体像流沙般被推开,双手陷了进去。等墙体贴进身体,程欢不自觉屏住呼吸闭上双眼,感觉沙粒划过面孔和身体,心想这感觉估计与陷入流沙一样吧。
等周身的压迫感消失,程欢睁开眼,又是一派奇特景象。洞窟,第三个洞窟,与最外面那个极为相似,铺天盖地都是藤蔓,连脚下都是凹凸不平的硬朗藤蔓。程欢小心翼翼向里头走去,菲菲就站在一个由藤蔓围成的漏斗前。滴水声此刻更加清晰,程欢肉眼所见,是漏斗上方的尖突藤蔓有液体滴落在漏斗中产生的激荡声。
“老朽刚才查看了整个宝库,并未见吾辈后人,他们去了哪里?”菲菲问。
“后人?”程欢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这是菲菲的肉身没错,但是这语气和动作都是一个威严老者才该有的,于是他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菲菲撇嘴,喃喃道:“小小腌骨也敢质问老朽,剔骨匠代代凋零,连该有的规矩都丢了。”连连摇头。
“你……难道是剔骨匠的前辈高人?”程欢揣测。
菲菲倒是干脆承认:“不错,老朽乃铜希叟,剔骨匠第七代传人。”
“……”程欢不认识铜希叟,却被菲菲的真实身份骇到,整理下思路又说:“阁下是借了菲菲的躯壳与我说话?您是故意带我们来炎帝陵?”
铜希叟摇头:“此处不是炎帝陵,是吾辈剔骨匠存放珍惜骨种的宝库,只有正统剔骨匠与他们所制骨床才能安然无恙到达此处。可惜千年将尽,此地居然被后辈遗忘,致使剔骨匠技艺凋零。”
“我不明白,”程欢更迷糊了,回想刚才假墓室血腥厮杀,问:“我不是灵骨只是普通人,怎么也……?”
“你不是腌骨又是何物。”铜希叟笃定地说,然后摆手道:“小子问了这么多,还没回答老朽问题,当真不懂礼数。”
程欢不自觉抱拳学古人鞠躬道歉,说:“老前辈,刚才上头这么大动静想来你也听到了,家双和方小姐都被盗墓贼绑走了,哦,就是你的后辈徒孙。”
铜希叟眉头紧皱,道:“此子算是我辈异类,居然能够找到那人后代,还温养了水晶骨,实属不易。老朽故而引他来此,只望将当年之来龙去脉说与他听,令他继承吾遗愿。可惜竟出现如此意外……盗墓贼……着实可恨。”
程欢有听没有懂,只大约知道铜希叟是想见到冯家双,传承他的衣钵,正好自己也急着救他,说:“前辈,现代盗墓贼十分凶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此次受人所托绑了家双他们,却不知会如何对付他。家双受了重伤,即使身手了得也很难施展了,我正打算去救他,拖久了恐怕会有变数。不知前辈能否指条出路。”
铜希叟定定看着他,思索片刻说:“此地虽隐蔽,与外界的通路却有不少,送汝出去容易,只是汝一介腌骨,如何与盗墓贼相斗,带回我徒孙。”
程欢知道事情不易,但只一心想先出去。此刻听铜希叟话语,顿时茅塞顿开,这是剔骨匠的前辈啊,送他一两个打手岂不简单。
于是连忙说:“前辈,当今世道凶险万分,我猜家双是被官府中人捉去,我单身匹马难以与官斗,不知前辈可否帮我做几具实用的骨床,与我一同去救人。”
“什么,盗墓贼竟与官府勾结,这是什么世道?”铜希叟听完大惊,又十分苦恼,说:“此地没有新鲜骸骨,即使有也来不及剔骨,上层确有我当年留下的蝇杀骨,可你与它们生前并无关联,不会听你吩咐。哎,我这徒孙委实能干,造出了你这与世无害又意识清明的骨床,如老朽亦有此等骨床,讲明原委晓之以理或可凭自我意识前去救人。”
“……”
“稍等,尚有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