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在上,朕在下文公子是苏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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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晟勉强笑了笑。
瞟了一眼我面上的神色,大约心领神会知道他不再愿意谈起前程往事,便只咳了两声说道:“这是你家管家的眼珠,不认识了?”
温景良眼前一黑。
却听齐晟道:“离元稹将丞相府满门抄斩,这是证据。我想就算你回去了,你们两个也不可能了。”
齐晟说吧,叹了口气,他怎会不知这剜心之痛,可是若想断了两个人的念想不是只靠一个承诺一个两人永不相见能断得了的。
“我想回去看一下。只看一眼,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对我。”
泪断了线般落下,他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
他想,他死了就可以让他摆脱两难的地步。却没想到,他这般的狠绝,这么早就放弃了自己。
“若能断了你的念想,去去也无妨,只是……我需要一些时日安排。两军交战,总要有所顾忌。”
齐晟说他需花些时日来布置,顺便谈下接下来的事情。温景良背对着他,闷哼了一声,没有多言。
每日饮酒度日,自从上次绝食之后,他便落下了这个病根。
不再想吃东西,只能每日饮酒才能勉强度日。
他答应齐晟,再也不和离元稹见面,却没想到,他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却换来如斯的结果。
如此又是几日醉生梦死。
等齐晟将人从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已是满身的酒糟味。
嫌弃的将人扔进了浴池里,齐晟道:“把自己洗干净了再和我说话。”
昨日竟醉得吐了胆汁,头也疼得几欲拿把剑沿着额角从左到右穿过去。但这么挺好,一闭眼就天旋地转的,便再没什么空闲去想旁的事了。
小八劝他缓一缓,好歹闲个一两日莫再酗酒,多加保重。
可此次与他以往伤情都十分不同,一日不醉便无法成眠。
醉得狠了便什么也不晓得,但醉得不狠时,隐约记得小八常来同他说说话。他说了许多话,大多是些无关紧要之事。有两桩我记得清楚些,一桩是离元稹的大军压境了,他并没有因为他而犹豫,纠集了所有的兵力压倒了边境。一桩是南国的丞相二十七岁郁郁病卒,遗言命其家仆将尸首烧成一团灰,和着贴身带的一个珠串合葬。
他不晓得小八说这桩事时我是不是洒了泪,若当真洒了这么两滴泪,又是为什么洒的呢?
他喝得多了,脑子转不快,想不大明白。
也不晓得过了几日,小八急匆匆踏进帐里,来传话给他。
说是要出发了。
几天没转的脑子终于转起来。
哦,要走了。
不晓得怎么,心中突然一阵痛似一阵。压着心口顺了桌腿软下去,小八要来扶,没让他扶。
靠着桌腿望了一会儿房梁。
他想见离元稹了。
想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真的那么绝情。
想问问他几年的相处,是不是真的没有半点的真心。亦或是有了真心,只是对他的江山没有半点的重量。
可是真心爱上的他?他不顾自己的死活大兵压境,可有一丝的犹豫?当初他对他那样深情的模样,是否全因了心中的占有欲?。
越想越不能继续想下去。用手捂住眼睛,水泽大片大片从指缝中漫出去。若他说不是呢?他全部都说不是呢?。
他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动手杀了他。
小八在一旁担忧道:“公子,走吗?”。
长吸一口气,道:“走吧。”
良久,小八在一旁默了一会儿,道:“公子,许小八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吧,主子他……其实并不好过。”。
瞟了他一眼,温景良灌了口酒,没答话。
他磨磨蹭蹭道:“主子刚登上皇位,国内不稳又急于发兵,内忧外扰。又因着公子的事情耽误了最佳的出战时机,公子若是真有半点情谊,也不改这般糟蹋主子的一片心意。”
一个酒坛子摔出去,失声道:“滚,我半点都不想看到他,这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本来都可以好好的相处。”
心中却悲哀地晓得,心中梗着这一个结,知道这一切不是齐晟的错,错也只有错在不该发动这场战争。
坐在车上,温景良眯着眼睛不再说任何的话。
不想说,也懒得说。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终于到了边城的时候,温景良反倒没了淡然。
无论伪装的多么的坚强,离元稹这三个字,便将他打回原形。
他已不再怎么喝酒。因自从晓得离元稹就在对面的城里,每每喝酒便每每越喝越清醒,越清醒越伤情,越伤情越不能入睡。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坐在毯子上描字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号角声。
手一抖,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成了一团墨迹。
黑漆漆的,看着心里突突的跳了几跳。
匆匆洗了把脸,着小八赶紧主营帐里给齐晟传个话,让他来见他一面。
齐晟匆匆的赶来,身上穿着铠甲,冰冷的铠甲泛着冷光,他将他深深地望着,终于知道了原来他是一国之君。
“听说,你找我?”
“齐晟,我想上战场,我想看他一眼。”
、第二十七章 两军交战
第二十七章两军交战
夫哪里容得同他虚耗,齐晟转过望着被他拉着的那半管袖子。喉咙里沙哑地滚出两个字:“景良……”。
“你若真的想去,便随你吧……”半晌,齐晟艰涩的说道。
多年以后,温景良常常想,那时候,那时候哪怕齐晟犹豫一下,哪怕自己迟疑一些。事情或许就能变成另外一番模样,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城墙下视茫茫,一派荒芜,上空压着沉沉的黑云,高塔似的城楼耸立。
十万铁骑踢他的声音滚滚而来,宛如天边的雷鸣声。
离元稹站在城楼上,视线凝结在那密密麻麻的军队,眉不禁蹙起。
这次战争南国是有备而战,而离国……国库空虚,内忧外患,他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这片土地。
半空的云层越压越低,仿佛伸手即可触摸得到,空气中凝结着凝重。曾经繁华的边城在战火纷飞中变得面目疮痍,温景良着了一身小兵的妆容,守在了齐晟的一旁,转头一瞟,见着小八,听他在耳边低声道:“公子,战场不同于别的地方,主子即便有千手准备也难保公子的安全,公子莫要妄动。”他自絮絮说着,忽然听到破空的声音,之间从城墙上射下无数的火光。
齐晟暗道不好,正欲侧身护住身边的人,身形却忽地一滞。
万道火光中,身边的人迎着火光急速的奔跑。
拼了命,向前奔跑。
喉咙中涌起一股猩甜,齐晟目眦欲裂。
你怎么敢……
“离元稹!”
“离元稹!是老子啊!”
“驾——”
“主子!”
战场瞬间混乱,城墙上传来的嘶吼声,城楼下拼命奔跑的人,在战场场成了一张凝固的画面。
离元稹,老子来了!
身子蓦地腾空,一声马儿吃痛的嘶鸣声近在耳边,怒极将齐晟深深的瞪着。
竟然趁他不留神给捞上了马匹,且电光火石间还将自己捆住了双脚双手。温景良动弹不得,眼看着离国的军队从城里出来了,急声道:“你放开我!”
他没搭理,将温景良一把放在马背上,咬牙切齿道了句:“温景良,你好样的。”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个小东西在战场敢这样。
话毕左手一翻,现出一柄寒光泠泠的宝剑。
眼见着他持着这柄宝剑,直逼离元稹的方向,冷冷的兵器光折射在眼角,只觉得天都塌了。张了几次口,全说不出话来,凌凌冷风扫得一双眼生疼。离元稹逼进那片银光之时,他听得自己绝望道:“齐晟,你放开我!你个混蛋!我根本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
不知道齐晟说了一句什么。只听到耳边兵器交接的声音和厮杀的声音。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以血肉之躯来祭奠战争的胜利。
眼里满目的血丝,到处都是断壁残腿。
这一刻,他才知道战争的残酷。
求人不得只能自救,这一番拼死的挣扎全是无用。泪眼朦胧中,两人打的难分难舍,却总会避开伤害自己。
齐晟他用来绑他的绳法甚是厉害,大汗淋漓挣脱了一番,手腕处鲜血淋淋,却始终挣脱不开。
天昏地暗间,只听齐晟在耳旁道:“别动!”。
、许我一生,换你一世
“轰”得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身子腾空的飘起来,温景良才意识到自己被炮轰了。
血滚滚的流淌下来,他有些无措的看着虚弱的齐晟,心里骤然失去了心跳,仿佛停在了这一刹那。
他竟然为了护住自己而以身挡住那冲力。
他只听得齐晟的声音飘忽道:“你走罢,去找离元稹吧。”。
一张惨白的脸,沾染着血丝,虚弱的声音淡淡的,透漏着死亡的气息。
此时虽被捆着,他是个废物,于齐晟他没有一丝用处,即便如此,他也想陪着他,看着他。
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在战场上的模样,却没想到他竟然憔悴成了如今的形容。
身边杀声连天,不知道为什么却仿佛都消失了。
边城外飞沙走石,黄土漫天。
滚滚的浓烟将战场衬得越发的惨烈。
一派派的的烟尘散开,离元稹以剑支地,单膝跪在地上,“终究你还是想在他心里占一席之地,哪怕以死来换取这一席之地。”
呢喃的声音在杀声里、炮声里微不可闻。
“齐晟,你不准死,不准死!”眼睛有些迷离,哆嗦着手拭去眼睛上的泪水,为什么都是血,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涌出,滴答在玄色战袍上变成了暗黑色。
慌乱中实现落在那染血的剑上,笨拙的挪着身子,滚落在那剑的跟前,手磨剑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此刻却没有叫出声,大脑停止了思考,他要救他。
血顺着绳子滚落下来,沾染在了泥土上,暗褐色的颜色。
啪,轻轻的一声,绳索断开的声音。
慌忙将绳子接下,哆嗦着跑到他的跟前。
“啪啪”两巴掌狠狠地落在那张脸上,凌乱了发丝,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脖颈,眼前的人嘴角挂着笑容,眼睛却再也睁不开。
齐晟,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应吗。
对我无视你的报复吗?
颤抖着心将人胡乱的捞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让他死,他要带他回去。
怀里的人蓦地挣扎了一下,微弱的说:“放下我吧,小东西,我知道自己不行了。你不是费劲心思就是为了回到他身边吗。不晓得,我死了你是不是会记得我,不过能看到你流泪,我……”
齐晟猛地咳嗽了一下,一口血从口中喷出,温景良一下慌了神,“别说了,我带你回去,别说了,我再也不见他了,你不要死。”
“求求你,不要死。”颤抖的声音,慌乱着想将怀里的人拖回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道僵硬的身影。
“呵呵……虽然很高兴,景良,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好好的活下去,不想祝福你和离元稹的,可是也只有他能给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哇的一声再次吐了一口鲜血。
是谁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不——”。
不能,亦或是不许?
不是说好了要和我在一吗,不是说好了永远也不放手吗,骗子!
齐晟,你个大骗子!
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心,沉寂如灰。
这刻,他才知道原来不是不爱,而是不敢。
一颗心怎么会喜欢上两个人呢,如果选择注定伤害一个人,他想齐晟那么风流的人定会很快的忘了自己,而离元稹那么霸道强硬的人却愿意为了自己甘愿雌伏,在两份感情面前,他选择了离元稹。
可是当他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怎么说出他的爱比离元稹来的浅?
“齐晟,我何德何能能得君如此的倾心……”
仿佛从地底传来魔鬼的吼声,那声音渐渐的汇集,像是千军万马集合而来,哐——
一年前,当他来到这个异世,惶恐得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