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词 作者:正品皮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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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平盛南风,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冯可君会被人看中,便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不过是将军,看中了可君的头脑和样貌,寻了借口要提拔他为都尉。周仲看着他色眯眯的眼神,一拳过去,借着火气,竟将他打倒了!
许是宋家家主看出了什么,第二天,便遣了周仲闭关,去考取武状元。而冯可君则专心阅读兵法。二人将近半年没有再见面。
就此了断畸念吧,冯可君苦笑着。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周仲考取了武状元,宋亮去世,川莱被送到边关驻守,一系列的变故又重新将他们二人绑在一起。因了上次的事,不论冯可君要在谁手下当职,周仲都不放心,直到许宁的父亲接替了宋亮的位子,当上了兵部侍郎——他本是宋亮的好友——冯可君便这么到了他的手下。
“冯将军,你又在发呆啊?”袁晔拍上冯可君的肩膀,将沉浸在回忆中的人惊醒。
冯可君回过神来,自嘲一笑,真的是老了便爱想过去了么?“怎么了?”
“前些日子你给我的兵书我有好些字不认识,你来给我念念呗?”
袁晔虽是个山贼出身,但到底也是本性纯良,又好学,找了冯可君非缠着他教自己兵法,冯可君拗不过他也就应下了。
“行了,走吧。”冯可君站起身,坐得久了腿有些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身旁袁晔迅速地扶住他。冯可君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侧过头,却和不远处的周仲视线对上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冯可君一愣,周仲迅速地转开头,蹙起了眉。
果然……便这么不愿看到我么……冯可君咬住了唇。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便不再说话,见了面,冯可君开口想说些什么时,周仲也不过是皱着眉装作没看到的走开,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
微微叹了口气,冯可君垂下眼眸,收回视线,“走吧。”
这份情绪并没有影响他太久——陶凌失踪了,王府里陷入一片死寂。
向荣、周仲、冯可君和袁晔都带兵出去搜寻,整整两日,没有任何消息。直到第三天终于寻到一处林子,靠着京城城郊,有人瞧见诸书曾在这儿进出。
一大早,向荣、周仲、冯可君和袁晔带了一千精兵进入了林子。
城郊的林子枝叶繁茂,在图纸上只草草地画了一处,没人打理。林子很深,极少人进出,地形繁杂,他们也不敢走得太散,只分成了两队,周仲和冯可君一队,向荣和袁晔一队。周仲似乎想说点什么,皱着眉,张了张口,冯可君心里狠狠地扯了一下,冷冷地说:“算了,我和袁将军一队好了。”
向荣也皱起眉,这两人最近不对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陶凌,至于怎么分配倒是其次。
周仲听他这么说,倒是立刻反对,“改什么改,我们两个便我们两个!”
冯可君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倒也没有再说话。
反是袁晔,最近冯可君一直教他念兵法,他对冯可君也有了那么些崇拜和亲近,看到二人如此,忍不住插了一句:“要不……还是我和可君一道吧?”
周仲狠狠地瞪着袁晔,瞪得袁晔更是打算跟他换了——怎么周将军最近脾气这么怪呢,冯将军跟他一块儿还不得受他气?
向荣也不打算耽误时间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么分,走吧。”
向荣级别比他们高,话一出口,几个人也不好再反对——服从是军人必须遵守的准则。便这么散开,各自带着人走了。
林子很大,一队人进来后边走也不忘边做上记号。周仲和冯可君之间一直是尴尬地沉默着,谁也不愿主动打破。
好一会儿,冯可君淡淡地说:“你若是实在不愿跟我一起走,刚才跟袁晔换了不就成了。”他的脸朝向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瞧着样子云淡风轻,却不知道他掐着缰绳的手已经僵硬了。
“你就那么喜欢跟袁晔在一起?!”周仲的声音沾染了些压制着的怒气,仔细听了还股子酸意。
“你!”冯可君扭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可理喻!”说完双腿一夹,“驾!”便甩着马鞭往前冲去了。
周仲在后头懊恼,怎么又是这样惹得他生气了……看着冯可君冲的快,有些不放心,也便紧紧跟着了。
冯可君不是个坏脾气的人,只不过连日来的阴郁在今日被周仲一句话轻易地就挑起来了,这算什么?!他为了周仲牺牲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只得到周仲这么一句话!冯可君的眼眶微微发红,马鞭甩得越来越急,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早已是绝路!
“可君!冷静!”周仲在后头喊他,这林子地形复杂,冯可君这么赶着一定会出事的!却不知他在身后喊着,让冯可君赶得越来越快!
平地上的草长得茂盛,冯可君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出现的斜坡。身下枣红色的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忽然刹下来,冯可君一时没有防备,从马背上摔下。马虽是急急地刹了,但原本冲的那么快哪能那么容易就停下,沙土松散,一匹马便这么滑了下去!冯可君看得心惊,这才冷静下来,从马背上摔下后,他听到自己的手臂一声脆响,大约是断了。没等他觉得疼,整个身子便开始向前滑,越来越快!
“可君!”周仲看得目眦尽裂,拔了刀一用力深深地插在地上,往前扑去,一手抓了刀鞘,一手去拉冯可君。“拉紧了!”
冯可君有些后怕地直喘气,往身下望,距离自己脚下不远便是一块平地,但很窄,若是照他方才那么滑下来……冯可君舒了口气,这才发觉……“那不是莲陨吗?!”
“什么?!”周仲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误打误撞倒找着人了!
“放我下去,没事的,我去看看。”
回到王府后,周仲扛着人便冲回房中,冯可君嫌弃丢脸,一直捶打着他,“放我下来!”周仲却是一言不发,喊了个大夫来给他看,“我是伤了手,还是能走的!”
周仲抿着唇,将他放到床上,等到大夫给他看过上了药,脸上才微微松动。他觉着这么些日子烦恼着的自己真的是蠢死了,在生死面前,自己的那些心思算什么呢?看着可君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被狠狠地提了起来,甚至想着若是他出事了自己必定不会独活。其实,不是很清楚了么……
周仲蹲□,握住冯可君的手,咬了咬牙问他:“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答应平凉王投入他麾下的么?”
听他这么一说,冯可君也便接着话问他:“其实我早便想问你了,那时候平凉王能力并不出众,风传也不好,你怎么就决定跟随了呢?”
“是因为你。”周仲打断他的话,望进他眼中,“是为了你,若是我帮了他,他便有能耐将你换个军衔,换个职务。”
“为什么……”冯可君呐呐地问着,一向聪明的脑瓜此时却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我也问你,那时为什么要瞒我,说你在许大人那儿很自在?许大人那么打压你,你却一个字都不跟我说,为什么?”周仲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就是怕我冲动为你出头,许大人的官位比我高,怕我毁了仕途么?为什么要这么替我着想?”
冯可君面上一红,低了头,却始终无法将那几个字说出来,好半晌,只低低呢喃:“你是我哥。”
周仲苦笑着,眼中满满的酸涩,但却又立即变得坚定,“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君,我是你哥,可是现在我却不满足这种兄弟的关系了,可君——”
“你,你说什么?”冯可君有些傻眼。
“或许你会觉得突兀,厌恶我,但是可君,若是现在不说出来,怕是这辈子我都得后悔!”周仲将他的手攥紧了,“我爱你。”
冯可君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傻愣愣地看着周仲,所以……这一切并不是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的单相思?所以……他真的可以跟周仲在一起了?!
周仲的眼神从期待慢慢变得失落,手放松了,却让冯可君回过神来重新一把抓住,又放开,将自己埋进他怀里。周仲的手臂很快缠上来,很紧。
你只道我为你牺牲,却不知道,这一世能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你几岁?”八岁的小孩儿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五,五岁。”小小的人儿仰着头,漂亮的脸蛋上沾着泥土。
“唔,你喊我哥哥吧,以后我们俩一起好了。”
“好!哥哥!”
谁的缘,是谁的劫?
作者有话要说:唔,文章差不多就要完结了,嘛,从发文到现在是十七天,感谢各位一直追着看的亲们=3=我会争取早点完结掉!╮(╯▽╰)╭
、惊吓!
“公子慢用。”下人将中饭放在桌子上后,便退下了。
莲陨坐在桌边,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这几天他瘦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诸书看的着急,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手中的筷子举起来,顿了顿,又放下。莲陨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喊了个小童进来。
“我没胃口,都收拾走吧。”
小童惊惶地一下便跪倒在地,给他磕起了头,“求公子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留一条活路啊!”
“哎,你这是干什么!”莲陨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
“五皇子说了,若是公子再不吃饭,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便要挨罚了!公子,五皇子的手段实在是厉害,昨儿个便有个下人被打折了腿……公子,我还小,还不想死,求求公子了!”那小童越说越伤心,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他怎么随便罚人呢!我不吃饭干你们何事?!”莲陨惊讶地睁大了眼。
“五皇子舍不得罚您,我们便白白受了牵连,公子,你好歹吃点吧!”
莲陨摆了摆手,有些烦躁,“行了行了,退下吧。”
重新举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含进口中,肉质鲜嫩,莲陨却似乎没什么感觉,扒了一口饭后,又有些反胃。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是诸书。
诸书的手搭到莲陨肩上,俯□亲昵地在他脸侧啄了一口,“还是吃不下?”
从诸书碰到他的一瞬间,莲陨的手将筷子捏紧了,低了头,“……嗯。”
“我在宫里找了个太医,等会儿给你看看。”诸书说着,坐到他身旁。
“不用了。”莲陨咬着唇偏过头,不敢看他。
诸书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忧,“还是看看吧,你最近饭量越来越小,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不让太医看看我不放心。”
莲陨抬了头看他,目光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心口猛地一缩,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就有那么狠的心呢?他看见陶凌惨状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是诸书干的,怎么就下得去手呢?莲陨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嘴唇动了动,一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便掉了下来,滴在诸书的手背上。
“莲陨,你怎么了?”诸书皱起了眉头,给他擦了泪,有些急躁。
莲陨咬着唇,眼泪却是越擦,冒得越快,很快便将脸颊沾湿了。他弓着腰,不敢再看着诸书,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捂着脸呜咽。
“莲陨?!”诸书叫了一声,将他紧紧抱住,凑近了才听到莲陨一直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诸书心中起了疑心,“莲陨……?”
莲陨却是不肯再说什么了,揪着他的袖口放声大哭,完全陷入了绝望。
“公子只是心口郁结,这心事不解开,吃药也没有用啊。”太医摇摇头,显得有些无奈。诸书也没多为难他,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诸书站在原地,蹙起眉沉吟片刻,莲陨最近有心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想逼他,等他想好了,自然愿意和自己说。不过刚才哭的这么厉害……诸书心里也没底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