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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下第一君-第18章

小说: 天下第一君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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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汉?”雪沫诧异地望向玉无瑕,玉无瑕点头认可。



“属下见过少宫主,少夫人。”正是卸了易容术的李汉,他抱拳行礼,眸中满是由衷的崇敬,一位大侠对一名少年。



“相公,你说他便是……”宁荷香噗的跪地,“恩公在上,请受小妇人一拜,方才是奴家愚昧,不知是救了我们夫妻性命赐予我们新的生活的玉少宫主,请少宫主恕罪。”一句话,铿锵有力,竟也添了几分巾帼侠气。



李汉也一同跪下。



“李大哥,嫂夫人,你们正是折杀无暇了,”玉无瑕扶之不及,懊恼叹道,“罢了,权且折寿受你们一拜罢……”



此话一出,两人慌忙起身。怎可让少宫主折寿,这样的人,该是寿与天齐才好。



气氛有些尴尬,雪沫适时上场,她望着李汉,嘴角一抹狡黠。



“李大哥,刚才可是从外面回来?”



李汉一怔,立刻低头,胡乱应了声。



“是。”



“可是‘刚刚’才回?”雪沫特意加重了“刚刚”两字的音调,她有留意到,李汉的眼圈红红,正是哭过的症状。这般刚强的男子也会为心爱的人儿温柔流泪呢。



李汉愈发困窘,他不愿让妻子知道他为她而心痛,只会在往后的日子能待她更好些。



玉无瑕早已读懂了她怀着好意的捉弄,便顺了她的杆往上,适可而止。



“天色不早了,我们尽快起程吧。”



雪沫当然点头称是,末了又回过头,道:“李汉大哥,反正无雪宫已经不远,你就别送了,在家多陪陪姐姐吧。”



李汉有些心动,犹豫着望了望玉无瑕。



玉无瑕微笑应允:“其实,我比较嫌弃你打扰了我们夫妻二人独处。”



当下逗笑两人,惹怒一人。雪沫咬牙切齿直招呼他的腰。



笑闹一番后,两人正式告辞。



李汉和宁荷香比肩目送,依稀老夫少妻模样,眉宇间一致的幸福却将他们紧紧牵住,溶成一体。



“相公,方才少夫人说他们成亲已十二余载,可是他们这般年轻,莫不真是仙人?”



“不,神佛不若他们有情。”



依旧两人一骑笑踏红尘,依旧是信马由缰悠闲姿态,依旧云淡风轻晴空正好。



“我说白玉呆瓜,其实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



玉无瑕挑眉,静候下文。



“你是哪里有恩与人家?”



“李大哥原名李瀚啸,江湖排名三十一,那日他为救嫂夫人杀了那名高官……江湖杀戮本是寻常,可是一旦牵扯到朝廷便是按律当斩,更何况朝廷重臣。李大哥便只能带着嫂夫人亡命天涯,无雪宫收留了他们,洗却前缘,给与了他们新的身份新的人生。其实,我并未帮到他们什么,这世上,没有李瀚啸了。”



“傻瓜,”雪沫轻轻地环了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口,眼角有些湿润,“能活着便好啦……我的白玉呆瓜好像救了少性命呢,我的白玉呆瓜真好真善良真伟大。”这便是他建立无雪宫的原因吧,以一己之力,守护千家性命,一方安宁。谪仙哪里衬得上他的良善可爱。



“唔,那你排名第几?”



“末尾。”



“倒数第一?”雪沫当下扬眉,愤愤不平,“哪个没眼光的排的名,我非扎他几针让他耳聪目明些!”



“无雪宫、玉无瑕。”玉无瑕的声音中掺着笑意,若柳絮因风,温柔和煦,又生机盎然。



“嗯?”雪沫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望着他,玉无瑕笑得愈发灿烂,惊碎了眸中的日光,璀璨生辉。



“避嫌,所以不上排名,但每张江湖榜上都有落款,所谓末尾。”



捣鼓了半天,原来又被耍了,当下感动全散,只剩可恶可恨,以及手下腰肉的触感。



“喂,倒数第一,这里可有市集,我想去市集。”抬指拂过玉无瑕脸颊,伤痕顿然无踪。



“也好,也该休息一下,前面便是市集。”



当两人打马过市,正是一落目光相送。雪沫又忍不住掐了掐玉无瑕的腰,直叹妖孽祸水。



雪沫中途喊停,却是一家珠宝店。



沫儿一向喜素雅,头发也是一根白锻点缀即成,怎么竟想着来挑珠宝。此刻,号称智极的天下第一宫少宫主玉无瑕眼中也迷糊一片,只得从容地跟上。



雪沫目不斜视,直接走到一堆头饰面前站定,对一堆簪子挑挑拣拣,末了皱了眉头朝老板喊道:“没有素净一点的样式么?”



老板打量了两人的气度装扮,马上迎上前来,笑脸堆得很高。瞧这打扮,瞧这风度,贵客哪。



“小姐要什么样式的,只管说来,本店可是本城最大的在珠宝店,只要是您说的出来的,我们就有供得上来的。”



“其实,也没什么样式不样式的,只要素净简单一些的就成,”反正她对头饰之类的不是很有研究,就是觉着眼前的都太晃眼了,“哦,对了,就是可以把头发盘起来那种。”



哪个簪子不能盘发!老板在心里暗吼,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管笑着问道:“敢问姑娘可是喜欢玉器这类的?”



雪沫摇头:“不知道。”



“那么珍珠……?”



“不知道。”



“骨簪?”



“不知道。”雪沫有些不耐,我又没见过,怎么知道。



老板只好把镇店之宝都搬了出来,真可谓花式纷繁,应有尽有,却没有一件入了雪沫的眼。老板又气又恼又不好发作,若不是她身后的公子一副书生模样,笑得温文尔雅,他都以为她是来砸场的。



“你看这个可好?”玉无瑕笑眯着眼将一根玉簪递上,雪沫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一根白玉簪,被雕琢成竹的形状,骨节分明,细叶生温,顶心一瓣霜花寒雾弥漫,它静静地落在玉无瑕的手心,恍若沾染了他的气息,冉冉生烟,仿佛一眨眼便要随风散去。



“就是这个,刚才怎么未发现。”雪沫欣喜地抓住,连同他温暖的手。她抬头,看见他及腰的墨发如瀑倾洒,却无丝毫凌乱,像最上等的绸缎,散发着珍珠的光泽。他发色漆黑如夜,衬得红唇欲滴,几缕发丝遮了眉眼,眸在其中若隐若现,盖过星空的璀璨。四周寂静一片,灼热的目光交织成他华丽的背景,天地之大,只有他一人熠熠生辉。



雪沫牵牵嘴角,终于舍得将视线收回,咽咽口水暗骂一句妖孽算是解咒。同时又忍不住得意,这可是自家夫君呢,再看看四周,那么多双绽成桃花的眼,当即,结下发带上前把玉无瑕的发一把扎起。



“像个妖怪,丑死了。”



“哦,”玉无瑕无奈地抚了抚秀挺的鼻,“你会盘发么?”



雪沫摇摇头,把玉簪塞入他手里,意思很明显,你帮我盘。



玉无瑕向店家借了把象牙梳,就对着店里的菱花镜为她梳发。每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望着他,甚至街上的行人也忍不住进门来敲个究竟。一时间,万人空巷,只为见一双人束发盘髻。



象牙梳在玉无瑕指尖浮光,像一件有了生命的神器,所过之处,云墨随风。轻绕缓挑,他像一个初学的画者,小心地描摹心上人细致的容颜,没有高超技艺,唯一心温柔怜惜。



雪沫盯着镜中的照影,望见的是他一双脉脉含情的目,那般专注宠溺。她微笑着,看着他慢慢地把她描绘成他的妻子,一个她该有的姿态。



象牙梳落,玉无瑕微微一笑。雪沫扫了一眼镜子,觉得很满意。倒不是玉无瑕技术多好,这些她都不懂,反正只要是白玉呆瓜做的,总是好的,不好也是好的。她只知道,她现在与他站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叫她一声——玉夫人。



玉无瑕的夫人,与他并肩而立,携手一生的人。



这是承诺,她拼了命也要活下去。



环顾四周,她看到了无数道歆羡的目光,已超越了对相貌的垂涎,只是一种对幸福的憧憬。



女子的肩儿不宽,无意担起富贵荣华,女子的手儿纤细,只愿牵住一心良人的手,足矣。



人走茶凉,老板觉得很冤,东西没卖出,倒是看了一场郎情妾意的戏,可是,为什么明明是台词都没有的哑剧,怎么偏生叫人看得只想流泪呢。



转身拾起桌上的象牙梳,苍白的颜色,却仿佛沾染了世上最流光溢彩的灵魂,他忽然舍不得放手,他想,他该送家中的黄脸婆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缠着被子睡还感冒,老天还真不仗义~~



画上君子踏歌来



雪沫兴致正好,逛了好几家店铺,听人家唤了好几声夫人后愈发笑得合不拢嘴,直嚷着要去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于是,玉无瑕就领着她去了一间茶馆,貌不惊人,名却大气,叫做“天下”。



茶馆很普通,茶水点心也不甚可口,只是极符合雪沫的要求——人多。瞧这楼上楼下进进出出,上至八旬老者,下至垂髻小童,男的女的,布衣的锦服的,总之形形色/色人群荟萃。



雪沫突然记起曾在哪个话本子里见过这样一个说法,茶馆是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进门时伙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唤了声少宫主,少夫人,雪沫这才知道,原来这间茶馆正是无雪宫问殿手下一个分堂的消息点,不禁咂舌,这么说,整个天下不都在他一语间翻云覆雨?她不由地望了眼玉无瑕,只见他温淡含笑,对所有人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顿有又有些好笑,这些又岂是他在乎的,天下第一的白玉呆瓜啊。



“我有些事要去办,你且先在这坐一会儿。”为雪沫安排好位置,又叮嘱了伙计几句,玉无瑕匆匆走入内室。反正此处已是无雪宫地界,谅贼人也不敢靠近。



雪沫乐得清闲,一个人搬了把长凳靠近说书人坐了。身后伙计照料得很是周到,雪沫知道这是沾了玉无瑕的光,心生与有荣焉之感,回头对伙计亲和一笑。入了无雪宫的人,不知曾有过多么刻骨的痛。



这一笑,让万福红了眼眶,这一眼,仿佛望尽了少小父母双亡流落街头乞讨为生的一生,温柔而慈悲,像记忆中母亲带着厚茧的手拂过,伤痛便化了云烟。他心存感激,愈发殷勤伺候。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狗眼看人,初时觉着少夫人姿色平庸配不上少宫主,少夫人和少宫主明明天造地设,都是神仙下凡。



“各位客官儿注意了,听故事之前小老儿得先提个醒儿,小老儿从不讲那虚假只供消遣的故事,所讲之人之事都是有史可循,诸位若不信可亲自去求证。今日小老儿要讲的乃是一位‘失踪的状元’,至于如何个失踪发儿,且听小老儿慢慢道来,”说书人一拍醒木,朗声道,“话说先帝时期有位萧状元,名萧瑜,字子逸。那真是位惊采绝艳的人物啊,与雅君子赵宜修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据闻,这位萧状元甫一落地便能开口,三岁能背诗百首,七岁能作诗词赋,十三岁那年随父进京,辨得号称铁齿铜牙的黄御史无言语,十六岁状元及第,先帝御批‘旷古绝今第一奇才’,真可谓隆恩盛宠,风光无限。”



“可是,这位状元却在入朝面圣之前突然消失,从此无踪,先帝曾令举国追寻,几年下来毫无消息,只得扼腕放弃。”



“有人说,那萧状元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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