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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重生]重返大航海-第45章

小说: [重生]重返大航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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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猝然倒在了车座上,恍惚间只觉得被一个怀抱紧紧抱起,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伯格斯统。
他猛然睁开眼睛,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那是冷汗浸透了额头流到了眼睛里,他恍惚看见受到极大冲击的伯格斯统快速挣脱倒下马匹的缰绳,咬着牙歇斯底里的抽打另一匹白马末路狂奔。
约翰使劲揉揉眼睛,他这才看到伯格斯统的胸前有一大片面目狰狞的血迹,惊呼道:“乔治,你受伤了!”
约翰好歹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角色,眼下却被这一口血骇得手脚发软,脑里一片空白,他猛打了个寒颤,强忍着剧痛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然而他被撞的那一下子显然不轻,神智在一时间很难清醒。
好在两匹马只废了一只,马车还可以继续飞驰。只是原本稳稳当当的四轮马车在急速狂奔之下歪歪斜斜,随时都有报废的可能。
寂静山路上,不知什么时候追来三辆黑色马车,停在离伯格斯统他们一百米左右便不再前行。当中一辆马车车窗半开着,但里面阴暗非常,完全看不清坐了什么人,左右两辆马车刚停下便敞开车门,下来十几个杀手模样的人背着手一字排开。
其中一个看上去的领头者,向那辆昏暗马车里的上位者示意之后,便朝伯格斯统他们大喊:“来人听着,跳下马车束手就擒,或许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格杀勿论!”
伯格斯统深吸一口气,他自知来者何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只紧紧盯着中间那辆毫无动静的马车厉声吼道:“我可以交由你处置,但我马车里的人,你必须放他走!”
领头者站在伯格斯统和阴暗马车中间高声喊道:“抱歉了伯格斯统阁下,我家主人命令秘密行动,您马车里不管是谁,都必须处理掉以防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为保险起见,您还赶快离开那辆马车吧。”
伯格斯统眼神微敛,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说:“既然赶尽杀绝到如此地步,我也就没有任何和你们合作的兴趣了!”
那个领头者语调一转,不容置喙的威胁道:“阁下请不要轻举妄动!一个没用的下人死掉,总好过赔上阁下的性命!”
“这是你们逼我的!”伯格斯统看了一眼半昏迷状的约翰,他只能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向伯格斯统的眼神异常复杂。眼见着情况不好,伯格斯统顿时心里一横:“要死一起死!有本事你们把我们俩一起弄死!”
马车上的普鲁士王储威廉二世,见伯格斯统迟迟不束手擒也感到十分棘手,控制伯格斯统就是他此次行动的目的,杀掉他之前势必会经过一番安排审问等等不为人知的蝇营狗苟。
但是伯格斯统死活不愿意离开那辆马车这有点难办了,难道真要把腓特烈大帝唯一的血脉——伯格斯统,连着车里那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一起弄死不成?伯格斯统的价值毕竟不是仅仅杀死一条性命这么简单。
坐在阴暗处的威廉二世仅仅只犹豫了一下。
倏忽间,只见气急的伯格斯统咬牙,猛然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狠狠插在白马的屁股上,拼尽全力狠拽缰绳,转弯掉头。一时间,马车紧急摆尾,像苍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随着那滚滚巨浪,不屈服的奋勇前行。
“主上!对方准备逃逸,我们是否要留活口!”
中间那辆一直毫无动静的昏暗马车里传来一句沉闷的命令:“格杀勿论!”
两侧的马车立刻发动,追着伯格斯统他们如泄了闸的洪水般冲了出去。
日上三竿,太阳毒辣,燥热的山路上三辆马车几乎首尾相连风驰电掣往山下冲。
约翰梳理着涣散的神智,挣扎着回头看向对方急速飞驰的马车,有那么几次,他觉得对手已经死死的咬住了他们的车位,却又在伯格斯统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驾”声中,侥幸的逃脱。
“约翰,别回身,小心他们的火枪!”话音未落,数以百计的子弹密如雨点般向他们袭来,将硕大的马车车厢撕开一个大口子,眼看着就要将整个车棚点起熊熊烈焰。
马屁股上血流如注,经过了一鼓作气的那一下子之后,这匹日行千里的骏马也透支了全部的体力。狼狈的伯格斯统身上沾满殷红,但他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清凉的山风吹在他脸上,吹醒了紧绷的神经。他闭着眼睛平息了一下眩晕,感觉身上的肌肉中还残存着发力虚脱过后的疲惫感。
在各种外力的作用下,马车几乎快要散架,终于在一个泥泞颠簸的下坡路上,垂死挣扎的马匹再也经受不住高负荷的奔跑,伯格斯统眼睁睁的看着往外转向的马匹轰然倒下后,他们两个人随着支离破碎的车厢一道,在无法控制离心力的作用下,直愣愣冲下山崖!
他现在异常的冷静,脑海中唯一的想法是——这辈子能和约翰死在一起,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清晨静寂的盘山石板路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山脊间回荡着异常清晰而可怕的声音,刹那间,哗啦啦惊起一片鸟雀林间沙沙直响。
见此清晰,坐在黑色马车里的威廉二世鄙夷的一声冷笑,片刻后他睁开黑亮的眸子:“下去看看死了没?”
正在这时,一旁马车跳下来一个下人,在威廉二世耳边耳语两句,他那张十分可笑的日耳曼方脸顿时铁青:“此话当真?”
在得到应允后,他顿了顿,要紧牙关狠狠地说了声:“撤!”
于是三辆黑色马车调转方向离开山谷,许是想到了什么,威廉二世恶狠狠地反复下人道:“指派咱们的人在各大路口盯着,一旦发现他们的踪影,绝不留活口,否则提头来见!作者有话要说:本周跟榜,至少会4更~这文会在最后一个高潮声中完结~鞠躬!

相濡以沫

伯格斯统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浸泡在粘腻的汗液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不酸疼;很不舒服。
谷底清凉的山风吹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猛吸了一口凉气。微微闭起眼睛平息了一下坠落带来的眩晕感;再睁开眼的一刹那;满眼尽是马车破落的残骸。
“约翰?约翰!”伯格斯统低哑着喉咙叫出了声嘶力竭的喊声;终于在一片残破的车厢废墟下面;找到约翰的身影;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像是一块饱经风霜后轰然倒下的丰碑。坠落悬崖时;伯格斯统幸运的摔在了车厢上面,因为缓冲作用,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内脏也没收到过大的挤压和撞击,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不远处的约翰身旁,焦急的讯问:“快醒醒!你伤到哪里没有?”
约翰勉强睁开眼睛,视线一时还是模糊一片,平息了好几秒才慢慢变得真切。他们的马车跌进了一个生长着茂密树木的山坳,马匹早已消失不见,车头已经支离破碎,车前窗、侧窗更是碎成一地玻璃碴子,车门大开着和车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而约翰正是被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车厢里面,万幸的是,他们两个人全部奇迹般的生还了。
约翰动了动瘫在车厢外面的手指,他身材高大威猛,即便车厢里还有不少空隙,但他依旧无法扭动身躯,他只觉得自己的一条右腿,仿佛失去了直觉,这比疼痛更让他觉得恐怖。
“我没事。”约翰喘着粗气抬头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伯格斯统:“……你也没事吧?”
伯格斯统苦笑着朝他耸耸肩,“我的境况总要好过你,还是看看怎样把你从这车厢里拖出来吧!”
伯格斯统蹲在约翰身边仔细端详他身体被压住的位置,只见约翰半个身体被马车给压住了,车棚和车壁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就这样把他的两条腿整个埋在了里边。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疲惫不堪的约翰暗自骂了一声,又用力抽了抽腿,可惜除了一条让他痛得脸色扭曲的左腿和一条毫无知觉的右腿之外,无济于事,“暗杀一波接着一波,他们到底有完没完!”
伯格斯统徒手咬牙,尝试着一点一点掀开压在约翰身上的马车残片,一边看着约翰一次次试图把腿从车厢下抽出来,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在这段伯格斯统掀车的时间里,约翰的左腿已经尝试着一点点跨出车厢外,虽然裤子上满是血污,但还勉强能自由活动。但是右腿被结结实实卡在了一堆报废的车皮里面,不管怎么用力都抽不出来。
实际上他的右腿已经无法用力了,如果是腿骨骨折,那已实属万幸,如果整条腿骨被全部碾压,那么他便只能接受截肢这样残酷的事实。
他只有三十六岁,刚刚才和自己的爱人约定厮守终身,贸然失去一条腿,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然而淡定如约翰,恐惧只会让眼前的处境变得更糟,于是他几乎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放弃挣扎的约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伯格斯统,他拿着树枝作撬棍,咬着牙试图敲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负累,因为用尽全力,他的胳膊和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样子显得十分狼狈,但是比可能残废的约翰来说却好很多。他银白色的短发稍微有点凌乱,本就白皙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胸前的衬衣有一大摊血渍,后背刮破了几块,胳膊上蹭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所幸血已经止住了。
他的身影背对着正午刺目的日光,面对着约翰。这个样子让约翰无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即使尝试着眯起眼睛,也只能看见他那一口紧咬着的整齐的白牙。虽然这个形象和平时谦谦君子一般的伯格斯统相比,显得过于狰狞,但约翰却打心里觉得,这是他见过的伯格斯统最美的时刻。
在任何情况下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近乎于偏执的翘着手上粗糙的树枝,尽管手上流出的鲜血沿着黑黢黢的树皮,像小溪一般汩汩流淌,但就算在最落魄的情况下,伯格斯统仍旧保留着特有的顽强与不服输。他跟约翰从小到大所接触的那些纨绔子弟、达官显贵是那样不同,他永远在与这残酷的命运抗争,即使明天就要死亡,至少今天也要活出希望。
他就像约翰生命旅程中的一盏明灯,照亮前行的道路,否则约翰会觉得自己是在暗夜行路,处处是踽踽独行的孤寂。
“……威廉二世他们可能随时会派人来这里……”约翰喘了一口气,渐渐收回目光,虽然明知不可能,还是说了句:“你别再管我,还是赶紧走吧……”
伯格斯统像是没听清楚,一言不发,依旧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尽管压在约翰腿上的巨大铁皮岿然不动。
“他们要杀的人不是我,这里是山谷,离下山的路应该不会很远,你大概走一两个小时,就能从岔路上看到人烟。”
“……”
“乔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听我说,我们两个逃出去一个总好过全部被抓,你现在在我身上耽误时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伯格斯统依旧沉默着,不置可否,更不反驳。
然而只听“咔嚓”一声,伯格斯统手中那根粗壮的树干岿然断裂,震得他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疼痛到麻木的神经将约翰那微弱的祈求在这沉默中,被一点一滴消磨殆尽,就如同伤口被赤裸裸暴露在炎热的空气中,血液慢慢流干,肌肉缓缓腐烂,一分一秒熬过的时间就仿佛尖刀在暴露的白骨上肆虐,把血肉和骨髓都一片片凌迟震碎。
约翰脸上紧紧失去血色,半晌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的说:“乔治,别让我再乞求你,快走!你会把我从这里救出去,但不是现在!”
风穿过茂密的谷底,树丛摇曳着发出潮水般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带来一种不寒而栗的阴森。
也许是因为无法改变眼前的困境,也许是因为听进去了约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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