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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边荒传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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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这么快寻到这里来,实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只恨他们毫无办法。如敌人是有心寸土不漏,我寻隐蔽的地库,他们将是无所遁形。

燕飞目光往安玉晴隐藏的角落投去,这美女也似乎像他们般认了命,没有任何动静。

上面倏地肃静,人声敛去。

三人你眼望我眼,刘裕的手已握上刀把,拓跋圭刚缓缓把背上双戟解下来,不论机会如何渺茫,他们也要尽力硬闯突围。

燕飞却又生出那种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异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偏又像已被深深牵连。这种同为参与者和旁观客的情况,便如在梦境里的经历,同这发生的事总在不真实与真实之间。自亲娘去世后,他不时会有这种感觉。母亲的死亡,令他认识到死亡的绝对和残忍,而事实上每一个人出生后,便在等待死亡的来临,只能选择把其置诸脑后,彷如死亡并不存在。但终有一天,他也难免面对。纵然死亡可能是另一个生的开始?既不知道他们行动的目的,更不清楚发生了其么事。

当两人先后窜上石阶,“轰”!另一记如雷贯耳,比先前真实迫切得多的,激响在石阶尽处爆发,沙石洒下。*(无法辨认)燕飞朝上瞧去,见到拓跋圭竟置背脊和反手顶着入口,而刘裕亦挤到他一旁,依法而为,两人硬以背脊承受住入口塌下来的大幅小块砖石。燕飞见状,连忙冲上石头阶,探出双手,封挡沙石,三个人挤作一团。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唯一可行之计,是不让砖石滚下石阶,露出入口,由于有八个炉灶之多,敌人或会忽略过去。

砖石碎片不断塌崩在三人的背脊和手掌上,漏网的则滚下石阶,铁锤轰击石灶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记都深深敲进三人的心坎里,使他们像置身一个似没有止境的噩梦中。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力阻止灶底的“破碎”,但地面上的人声和锤击声,却已变得更迫近和清楚起来,令他们更感到敌人的接近和压力。

“轰”!三人一头一脸都是灰尘,沙石直往脖子钻进去之时,轰击声终于停止。

他们可以想像灶底已变成一地碎砖泥粉,其中一堆全仗他们以血肉承托,否则酒库就暴露在敌人眼下。

乞伏国仁的声音在上方传下来道:“他们究竟躲在哪里?竟然不是在第一楼内,我们已搜遍每一寸地方,真奇怪!”

另一把粗豪的声音道:“我说不如放一把火把这座鬼楼烧掉,看看他们还可以躲在甚么地方?”

“还可以躲在甚么地方?”

又另一人道:“一照蒙逊看,集内或许另有逃离城集的地道,又或地下密室一类的东西,却肯定不在第一楼内。”

上方又沉默下去。

片晌后,一把声音平静地道:“若有秘道密室确令人头痛。烧掉第一楼根本于事无补,现在天王已抵集外,随时入集,更不宜烧得烈焰冲天,火屑飘扬。只要我们加强守卫岗哨,同时继续进行搜索。敌人千辛万苦的潜入边荒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自量力的试图行刺天王,我们针对此点作出周详布量,他们还可以有甚么作为?”

三人虽不认识他的声音,不过听他发号施令的语气,可肯定是苻融无疑(图档无法识别这一段)乞伏国仁道:“请苻帅赐示口令。”

口令乃军营内保安的惯用手法,以之分辨敌我,避免有人鱼目混珠的混进营地里来。

苻融道:“就是晋人无能,不堪一击吧!”

这两句话他是以氐语道出来,使下面一动也不敢动的三个人,明白到当苻坚进入边荒集后,留守的将全是氐族本部的兵员。

接着是敌人离去的声音。

地道的暗黑中,三人六目交投,暗叫侥幸,那想得到因祸得福,反得悉敌人秘密的口令。

拓跋圭低声道:“木架!”

燕飞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恨两手均没有闲着,托着两角的碎石残片,苦笑道:“只有请我们的安大小姐来帮忙了。”

谢玄登上寿阳城墙,在胡彬和刘牢之陪侍下,观察形势。

淝水从北方流来,先注入淮水,再南行绕过寿阳城郭东北,在八公山和寿阳间往南而去,淮水横距城北半里许处。颖水由边荒集至准水的一截河段,大致与淝水保持平衡,两河相隔十多里,颖水汇入淮水处名颖口,淝水注入淮水处叫峡石,一在上游一在下游,分隔不到十里。

胡彬试探地道:“寿阳紧扼颖口,峡石三河交汇的要冲,只要寿阳一天保得住,敌人休想南下。”

谢玄的目光正巡视淝水的河段,峡石形势险要,多急滩乱石,出峡后水流转缓,特别是寿阳东北和八公山的一段河道,水浅而阔,清可见底,不用搭桥,人马也可涉水而过,只要老天爷不来一场大雨,苻秦军确可迅速渡河。

可知苻秦挑这个初冬时节来犯,是经过深思熟虑。否则若是春夏多雨的季节,将大添变数。

刘牢之虽没有说话,谢玄可以猜到他事实上同意胡彬的看法,如此关键(不清)。

胡彬脸现激昂神色,道:“下属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为玄帅死守寿阳,不让秦军南下。”

谢玄点头道:“好!不过今次我是要打场漂亮的胜仗,且要速战速决,而不是和敌人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一旦寿阳变成孤城,能捱上十天已算不错,我们将变成完全被动,还要猜估敌人取那条路线南下。以我们薄弱的兵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抵御苻坚,所以寿阳是不得不放弃。”

接着露出笑容,以肯定和充满信心的语调道:“可是当寿阳落进敌人手内,敌人将从无迹变作有迹,且失去主动之势,那时只要我们枕军八公山上,苻坚岂敢过淝水半步?”

胡彬担心的道:“苻坚乃知兵的人,主力大军虽沿颖水而来,渡淮攻打寿阳,可是必另外分兵于颖口上下游渡淮,互相呼应,到那时我们将变成腹背受敌,情势不妙。”

刘牢之点头道:“若我是苻坚,最少分出两军,一军在颖水上游渡淮,直追大江,教桓大司马不敢妄动。另一军则在寿阳下游渡淮,进驻洛口,建设防御力强的营垒,与占领寿阳的主力大军互相呼应。”

谢玄笑意扩大欣然道:“此正是胜败关键,敌人劳师远征而来,兼之自恃兵力十倍于我,生出轻敌之意,更估不到我们会主动进击,轻敌冒进,所以只要我们擅用奇兵,此仗胜算极高。”

胡彬和刘牢之,那还不晓得谢玄已是成竹在胸,同声道:“玄帅请赐示!”

谢玄双目生辉,凝望淝水东岸的原野,沉声道:“我们必须十二个时辰监察淮水北岸的动静,其中尤以洛口为关键之处。只要敌人由此而来,我们可趁其阵脚未稳之际,以奇兵突袭。倘能破之,苻坚的主力大军将被迫留在淝水西岸,那时将是我们和苻坚打一场硬仗的好时机。”

刘牢之听得精神大振,道:“牢之愿领此军。”

谢玄摇头道:“我更需要你率领水师,于秦人渡淮后断绝他们的水路交通要道。”

刘牢之和胡彬点头应是。

一向以来,北方胡人善马战,南人善水战。在江河上交手,北方胡人没有一次不吃亏的。四年前胡人南犯,便因被截断水上粮道,大败而回,今次敌人虽增强十多倍,若以水师实力论仍是全无分别。

不论操船技术和战船的质素装备,南方都远超北方,江南更是天下最著名的造船之乡。刘牢之精于水战,有他主持,苻坚休想可随意从水道运载兵员,尤其在北府精锐水师的虎视眈眈之下。

谢玄道:“何谦正率师至此途上,胡将军可传我将令,着他精挑五千精锐,离队潜往洛口附近隐秘处,恭候敌人东线先锋军的来临。只要敌人现踪,由他自行决定,靦准时机,全力出击,不得有误。”

胡彬轰然应诺,领命去了。

谢玄哈哈一笑道:“好一个安叔,到现在我身处此地,方明白你老人家一句速战速胜,是多么有见地。”

听到谢安之名,刘牢之肃然起敬。

谢玄深情地巡视着这片即将变成南晋存亡关键的大好河山,温柔地道:“安叔!谢玄绝不会令你失望的。”

第二卷 第 五 章 异端邪说

乌衣巷,谢府东院望淮阁。

谢安和支遁两人并肩凭栏,俯瞰下方缓缓注进大江的秦淮河。阳光漫天下,河水闪闪生

辉,两岸房舍林立,风光明媚。

支遁听罢弥勒教的事,这位一向潇洒脱俗的高僧脸现前所未见的凝重神色,默思好一会

后,向谢安道:“谢兄对此有甚么打算?”

谢安苦笑道:“我可以有甚么打算?道韫把此事密告于我,正希望我可以及时阻止。现

在唯一可行之法,是联同坦之一起进谏皇上,趁他仍倚赖我谢安的当儿,劝他打消主意。你

远比我清楚弥勒教的来龙去脉,所以向你请教,看看可否从佛门本身的经论上,驳斥弥勒教

的歪悖。”

支遁缓缓道:“这个要分两方面来说,就是弥勒佛本身和竺法庆这个人,而前者确有经

说的根据,问题在竺法庆是否降世的新怫。”

谢安大感头痛,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司马曜坚持竺法庆是弥勒新佛,他便没法从佛门本

身的角度去否定他。支遁轻叹一口气,缓道:“《长阿合经》有云: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

世,名毗婆尸,人寿八万岁。复过去三十一劫,有佛出世,名尸弃,人寿七万岁。复过去有

佛出世,名毗舍净,人寿六万岁,复过去此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楼孙,人寿五万岁。又

贤劫中有佛出世,名拘那舍,人寿四万岁。

又贤劫中又有佛出世,名迦叶,人寿二万岁。此即释迦前的六怫,释迦依此说只是第七

代佛而已。现在释迦已入灭度,弥勒新佛即将应运而生,在佛门本身也有很多坚信不移的

人。事实上佛寺前殿正中为天冠弥勒佛像,两旁为四大天王,这种布置显示弥勒将继释迦莅

世,所以弥勒教在佛典经论内是有坚实的基础和论据。”

谢安道:“那竺法庆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支遁答道:“他是弥勒教的倡始者,在北方高举“新佛出世,除去旧魔”的旗帜,所谓

新佛出世即是弥勒降世,而他本人便是活弥勒,号召沙门信徒,以遂其称霸沙门的野心。”

(少两行)

支遁露出一丝苦涩无奈的神情,凝望一艘艘驶过的帆船,淡淡道:“沙门并不如你想像

般团结,单言南北沙门,便有很大的分异,南方重义门,北方重禅定,各走极端。我们讲经

的南方沙门,在“不问讲经”的北方,会被严罚。所谓北重禅定,请求止一切境界;南重智

慧,慧者观也,分别因缘生灭。”

谢安听得眉头大皱,问道:“在我看来,两者均为修行的法径,其间并无冲突之处,且

可定、慧双开,止、观变运,因何你却说成是严重的问题?”

支遁苦笑道:“这种事外人是很难明白的,北方既重禅法,不以讲经为意,势必死守佛

经本义,甚至不懂本义,只知坐禅诵经。若像我般向你阐述般若波罗密义,又或说人人皆可

顿悟成佛,在北方便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故在北方修佛是很困难的,一切依循死法和诸般繁复的诚律,令修行者对释迦逐渐厌

倦,遂把希望寄托于新佛,令北方成为异端邪说的温床。”

谢安语重心长的道:“那北方需要的将是另一位支遁。”

支遁叹道:“诚律的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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