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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边荒传说-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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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七弹分别命中对方三艘战船。

火箭随之,三艘破浪船立即着火焚烧,敌人仓皇跳船逃命。

“起火哩”!

江文清往后瞥一眼,原来已降下的后帆被敌人火箭命中起火,也弄不清楚是哪方射来的

箭。

“轰”!

一块巨石从前方投至,正中船首侧舷处,登时木屑飞溅,整艘船往左倾侧,好一会方回

复平衡。

战士忙于救火的当儿,由直破天指挥的双头舰已被敌方顺流而来的三艘破浪船截住围攻,

多处起火。

江文清神色冷静,一声令下,她那艘双头舰拐一个弯,转向正朝正面攻击直破天的其中

一艘破浪舟拦腰撞去。

西岸蹄声骤响。

直破天的双头舰较接近西岸,正趁江文清来援的当儿,指挥己舰从缺口突围。不知如何

此阵蹄声特别令他生出警觉。

别头瞧去,从指挥台往西岸扫视,一队十多人的骑士正沿岸飞驰,领头者长得威武如天

神,纵是首次相遇,直破天仍一眼认出对方是威震天下,被誉为胡族第二呙手的慕容垂。

不知如何,虽然慕容垂离他仍超过三十丈的远距离,又隔着河水,可是直破天却感觉到

慕容垂正锁定自己为目标,在马上弯弓搭箭。

以他悍不畏死的独家心法,亦生出危险的战栗感觉,晓得在气势上逊对方一筹,忙跃离

指挥台,落往下层的甲板,由左右两舷的挡箭栅墙保护。

这种防火挡箭栅是以坚木制成,覆以生牛皮,涂上防火药,更开有箭孔,供船上战士向

敌发箭,乃大型战船上必然的装置。

可是当直破天落在甲板上,栅墙隔断了慕容垂的视线,他仍感到慕容垂的注意力紧锁着

他,阴魂不散似的。

心叫不妙时,右方护栅异响传来,令人无法相信的事于他眼下发生。劲箭破栅而来,望

他颈项射至。疾如电闪,势似惊雷。

直破天的感觉便如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与慕容垂单打独斗,谁都帮不上忙,他更不明白

慕容垂的箭法,如何可以准确至如此神乎其技的地步。

当然更没有余暇去思索其它种种问题,狂喝一声,手上独脚铜人挥舞。

“叮”!

劲箭没有如愿地被击飞,反是断成数截,箭头粉碎。

直破天全身剧震,半边身子随挡箭的手腕酸麻起来,差点拿不住铜人,始知此箭乃慕容

垂全身功力所聚,他等若与慕容垂隔空隔墙地硬拚了一记。

心中叫糟,另一支箭无声无息地透墙续至,他明明掌握到敌箭的来势,却偏是力不从心

地任箭矢透胸而入,带起一蓬鲜血,再穿背而出。箭上的劲气,震得他五脏俱碎,连死前的

惨呼也没法及时喊出,颓然倒地。

在另一舰上的江文清此时已与友舰会合,忽然惊觉直破天跃往甲板,晓得不妙,同时发

觉慕容垂在西岸飞骑连续朝直破天落身处发出两箭,骇然之际,不能逆改的惨事已发生了。

直破天舰上战士齐声惊呼,乱成一团。

江文清仍未晓得直破天是生是死,高呼道:“撒灰投弹!”战鼓一变,从急转缓。

一桶桶的石灰从船尾撒出,随风飘散,送往下游和两岸。

仅余的二十多个火油弹,则全部投掷到从前方顺流攻至的敌舰。

在任何敌人均以为两艘双头舰会继续闯往上游的当儿,江文清却下了撤退的决定。没有

直破天的支持,她再坚持北上只是自寻死路。从友舰打出的旗号,她得悉直破天当场惨死,

她却没有时间悲痛。

今次的任务被慕容垂双箭摧毁,再不能对敌人构成后顾之忧的威胁。换言之颖水上游已

牢牢*控在敌人手上。

而于途中拦腰偷袭的愿望亦告落空,因为敌人势将提高警觉,偷袭再不成其偷袭。

双头舰忽然放缓速度,接着改进为退,船尾变为船头,顺流溜进石灰漫空、视野模糊的

河段去。

慕容垂倨坐马上,暗自调息。刚才两箭耗用他大量真元,不过他仍感大有所值,因已尽

挫敌人的威风。

宗政良和铁士心同时驰到他身旁,陪他目送两艘双头舰从容退走。

慕容垂淡淡道:“不用追!”

铁士心忙发下命令。

宗政良道:“若我没有看错,大王射杀的该是大江帮三大天王之首的直破天。”

慕容垂沉吟不语。

铁士心和宗政良都不敢说话,惊恐打扰他的思路,仅看着两舰消失在下游河湾处。

慕容垂摇头失笑道:“我们差点输掉这场仗!”

铁士心点头道:“由这里到边荒集,颖水有多条支道,若让敌人舰队藏身任何一条支道,

待我们经过时突拦腰袭击,确可以使我们伤亡惨重。”

慕容垂淡淡道:“以士心的精明,怎会让敌人如此轻易偷袭得手呢?”

宗政良愕然道:“难道大王竟是指整场战争?”

慕容垂目光投往颖水尽处,道:“对!我指的是边荒集的争夺战。你们几曾见过如此大

杀伤力的火油弹?边荒乃天下人材营萃之地,单是这样的火油弹,足教我们吃尽苦头。更令

我生出警惕的是对方不拘成法,灵活多变的战略。如让这两艘敌舰直闯往我们的大后方,我

们将如芒刺在背,时刻受制,更会被截断粮路,后果不堪想象。”

铁士心和宗政良均没他想得那周详,听得心中佩服。

慕容垂朝铁士心瞧去,沉声道:“我们改变作战策略,士心你留守木寨,不但要加强这

里的防御力,还要在对岸另建一座木寨,夹河呼应。”

铁士心一呆道:“这个……”

慕容垂唇角飘出一丝笑意,好整以暇的道:“士心你不单是我们的后援中心,更是此战

成败的控制者。我们去后,你把木筏拆散,以之在上游合适处筑起拦河大木栅,逐步截断水

流。你是水利的大家,这方面不用我教你怎么办吧?至紧要是不能让边人发觉颖河水流量忽

然减少。”

铁士心剧震道:“大哥竟是要以颖水淹灌边荒集!”

慕容垂长笑道:“正是如此,当河水泛滥涌进边荒集,将是边荒集失守的一刻,即使神

仙下凡也打救不了可怜的荒人。与我慕容垂作对的人,绝不会有好的下场。”

第十二卷 第 二 章 战场酒令

徐道覆头皮发麻地瞧着第二盏红灯缓缓升起,一时间竟忘记发出已暗下决定由前阵试攻

的命令。

左方两里许处的大火愈烧愈烈,随风势大有向东南蔓延之势,若没有人救火,可直烧个

数天数夜,至烧无可烧,又或天降甘霖。

张永在他左旁道:“我们辛苦砍下来的木料被烧着哩!”

右边的周胄皱眉道:“怎么可能呢?木料均涂上防烧药,即使中了对方的十字火箭,仍

不应这么容易烧成眼前的样子。”

十字火箭是一种特制的箭矢,于离箭锋两寸许处有小横枝,原本用于水战上,命中对方

易燃的帆布时不会穿透而仍能附于其上,继续焚烧。后来这种方法被推广应用于陆战,于

“十字”处绑上浸湿火油的易燃物料,增加燃烧的火势与时间。

徐道覆听两人口气,晓得两人对卢循的“办事不力”暗表不满,只不过不敢宣之于口,

来个直接指责。

这批木料确是他的心血。

从前晚开始,他着人伐木,又赶制防火药涂于木料上。对战前的准备工夫,徐道覆从不

苟且,不过辛苦两天的劳动成果竟付诸一炬。

在天师军里,孙恩高高在上,受到从众视为天神般的敬畏崇拜,没有人会质疑他最高领

袖的地位。

而卢循和徐道覆两人,则以前者较不得人心,一来因他残忍不仁的作风,再则因他好大

喜功,视手下为利用的工具。

反之徐道覆深明为帅之道,懂得收买人心,论功行赏,与手下将士共荣辱甘苦。

徐道覆摇头道:“我们是低估了敌人,区区火箭绝不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该是火器一

类的东西,不用命中目标,却可使烈火广被蔓延,波及整个运送木材的轮车队。”

说罢目光再投往高悬的两盏红灯,心中充满古怪的感觉。

对方何以像他肚内蛔虫般了解他的性格呢?当他看到木材起火,心内立即被激起不肯屈

居于敌人胜利下的斗志,准备改变主意,派出前阵强攻南门,既为试探敌人的虚实,更要争

回一口气,振起己方受挫的士气。

究竟是谁人下令升起此盏红灯?

边荒集内谁人如此明白自己?

徐道覆浑身一震,双目射出心痛的神色。

张永和周胄发觉有异,愕然朝他瞧来。

徐道覆倏地回复冷静,一字一字的沉声道:“后撤半里!实时执行!”

张永和周胄听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小诗嚷道:“退兵啦!”

卓狂生讶道:“这小子很机灵,有如晓得我们将派出应变部队,用火油弹烧得他出世升

天似的。”

边荒集南面的敌军正有组织地徐徐后撤,两翼骑军不动,后阵掉头走了千步,然后止步

立阵,前阵这才起行。等到前后阵会合,才轮到机动性强的骑军。如此过程不住重复,全军

迅速后移。

西南面的大火却有蔓延的趋势,喊杀声明显减少。从小谷方面打出的友军灯号,已知屠

奉三和慕容战已挫折敌人,令敌人无法在集谷间建立据点,截断连系。

纪千千美目凄迷地瞧着南面敌人不断后移,轻柔的道:“他确晓得我会出集突击,且从

小谷方面的火势判断出我们有特制的火器,足可在他们护卫重重下仍能狠狠打击他们。”

卓狂生不解道:“听小姐的话,徐道覆似已晓得在高台上指挥大局者是小姐你而非其它

人。对吗?”

纪千千浅叹一口气,幽幽的道:“我是故意让他晓得与他对敌的人是我。若要胜他,我

也要胜得光明正大,大家总算曾经相交一场。”

卓狂生苦笑道:“在兵家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兵不厌诈,敌人知得愈少愈好。不过小姐

并非寻常兵家,边荒集更非普通城池,例外反是常事。小姐能否启我茅塞,因何只升起一盏

红灯,徐道覆便能由此猜到是妳在发号施令?小姐又如何晓得他就此猜到是妳呢?”

纪千千一对明眸射出缅怀的神色,语气却没有显露任何情绪的波动,只像述说早被忘怀

的陈年旧事般道:“在建康能够作我行酒令斗急才的对手没有几个,徐道覆是其中之一,双

方互有胜负。这游戏最有趣的地方是不容相让,否则将不成游戏。为了增加乐趣,我们斗的

不仅是诗文乐曲,更旁涉天下人事。攻守间自然会摸清楚对方的性格作风。我故意在他发动

前先一步升起红灯,是向他表明我猜中他心意。他忽然改进为退,亦是表明他猜到是我,知

道我必然另有图谋。”

卓狂生叹道:“这么说:小姐是把与徐道覆的斗酒令搬到战场来,希望先醉倒的是他

吧!”

此时庞义又回来了。

众人大讶,难道只这么两刻的工夫,他竟完成了迁移木雷刺的大任?

庞义神色凝重地来到三人面前。

卓狂生以询问的眼光盯着他,皱眉道:“发生甚么事呢?不是儿郎们怕辛苦,连小姐亲

发的令箭也不遵行吧!”

庞义摇头道:“谁敢违背小姐军令?只是我瞧着颖水,愈瞧愈心寒,赶回来向小姐说出

我恐惧的原因。”

纪千千娇躯一颤道:“庞老板是怕慕容垂重施古秦猛将王翦之子王贲决水灌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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