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之狼-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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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伞!�
两位医护人员将我按回座位上时,我做了个深呼吸。
“放松一下,”女公爵下一任丈夫说,“我并没有追你的太太。她依然爱着你,而我正爱着另外一个女人。我想说的是,过去24小时里我一直和你的太太在一起,听她讲有关你、她以及你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
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一向自控能力很强,我发现这种失控极其令人不安。“她是否告诉过你我曾抱着女儿把她踢下楼梯?她是否告诉过你我曾拿刀把家里价值200万美元的时尚家具都划破了?她是否告诉过你我那次小小的烘烤事故?我都能想象得到她说了些什么。”我厌烦地摇摇头,不仅仅对我自己的行为,亦为女公爵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大讲家里的丑事而厌烦不已。
他点点头大笑起来,试图打消我的愤怒。“是的,她把这些事都告诉我了。其中有些事真的很有趣,尤其是家具那一部分。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但大部分事情非常令人不安,比如在楼梯和车库里发生的事。不过,我理解,这些都不是你的过错——或者我应该说,这些事并未让你成为一个坏人。乔丹,你并不是坏人,而是一个生了病的人;你患有一种疾病,一种与癌症或糖尿病截然不同的疾病。”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但她还告诉我你过去,在被毒品控制以前曾经有多么优秀。她告诉我你曾经多么聪明,取得过多少成就,你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如何对她一见倾心。她告诉我,你对大家有多么慷慨,以及大家如何从你的慷慨中受益。她还跟我讲起你的背伤,你的背伤如何如何恶化……”
随着我的毒品干预者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却一直将注意力锁在了“爱过”这个词上。他说她“爱过”我——竟然使用了过去式。这是否意味着她不再爱我了?我心想,很可能如此,因为,如果她仍然爱着我,她一定会来看我的。说她吓坏了之类的话根本就说不通。我现在被关在精神病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我现在正承受着可怕的精神痛苦。如果她来看看我——天哪,哪怕只有一秒钟!——拥抱我,告诉我她仍然爱我,这就可以减轻我的痛苦。我会为了她而去戒毒所的,不是吗?我都差点儿自杀了她都不愿来看我,她也太残酷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是否存在不和,一个爱我的太太是不会这么做的。
很显然,丹尼斯·梅纳德来这里是想说服我去戒毒所的。如果女公爵亲自来这儿要求我这样做,或许我会照办的。但这样绝对不行,她在敲诈我,威胁着如果我不照她说的做就会离开我,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对不行。不过,我内心里真的不想戒毒,或者至少,我真的不需要戒毒吗?我真的想以瘾君子的身份度过一生吗?但没有了毒品,我又怎么能活得下去呢?毒品是我整个一生的中心。接下来50年里过着没有安眠酮和可卡因的日子,只需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不过,曾几何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曾经过着清醒的日子。那么,我是否有可能回到那个时间点上,能否让时间倒流?或者,我的脑化学已经永远地改变了——我现在已经是瘾君子了,所以我直到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我都注定了一直是瘾君子?
“……以及你父亲的坏脾气,”毒品干预者继续说着,“你的母亲曾试着保护你,但并没能一直成功。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极力抑制着自己不要说些讽刺的话语,但还是没能忍住。“那么,这位小家政女王也跟你说过她有多么完美了?我是说,她跟你说完我这一堆烂事儿,她有没有腾出点时间跟你讲讲她自己呢?因为,毕竟她很完美。她会告诉你的,可能话不多,但她一定会说的。毕竟,她可是贝瑞吉的女公爵。”
最后几个字眼让他大笑不已。“听着,”他说,“你太太绝非完美。事实上,她的病态比你还要严重。你想想看:谁病得更重?是对毒品上瘾的一方,还是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我毁灭的一方?我说是后者。事实上,你太太也患有一种疾病,那就是——依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你,所以她忽视了她自身的问题。她的依赖程度之深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你就扯吧,”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堆废话?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可是读了不少书。尽管我吃过不下5万粒安眠酮,但自幼儿园起到现在,我读过的书可全没忘。”
他点点头。“过去几天来我不仅见过你太太,还见了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他们一致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既然如此,我也不打算蒙你。跟你实话实说吧,佐治亚州有一家名为塔尔博特·马什的戒毒所,那里的医生很棒。而且那里边有一些很聪明的人,所以你在那儿会很适应的。我有办法现在就让你离开这个地方。你两个小时后就能到塔尔博特·马什戒毒所了。车子就在楼下等你,你的飞机也在机场准备就绪。塔尔博特·马什戒毒所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非常有档次。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是医生吗?”
“不,我和你一样,也是个瘾君子,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我已经戒掉了,而你没有。”
“你戒了多长时间了?”
“10年了。”
“已经10年了?”我迅速说道,“我的天哪!这怎么可能?让我不去想毒品,我连一天,哪怕一个小时都做不到!伙伴,我和你不同。我的脑袋运作方式有别于你。不管怎么说,我不需要去戒毒所。或许我只需试试戒酒互助会(AA)之类的。”
“你已经超过那个阶段了。事实上,你现在仍然活着,这可真是个奇迹。我的朋友,以你这种剂量,按理说你早就该没命了。”他耸了耸肩,“不过总有一天你的好运会到头的。下一次,你的朋友戴夫不一定会在你身边,帮你拨打911,那时,等待你的可就是一具棺材,而不是精神科了。”
他以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在戒酒、戒毒互助会里,我们都说,酗酒者或瘾君子最终的下场不外乎3种——进监狱、精神病院,或死亡。现在,在过去两天里,你已去过监狱和精神病院了。你什么时候才会满意,等你的家人在家中为你举行葬礼的时候?等你太太让你两个孩子坐下来,跟他们解释他们再也见不到他们父亲的时候?”
我耸耸肩,心里很清楚他说得对,但就是低不了这个头。不知何故,我认为有必要抵制他,抵制女公爵——事实上,是抵制所有的人。如果我要戒毒,也只能是我自行决定,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而这样威胁我戒毒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娜丁亲自来这儿,我会考虑的,否则你可以滚蛋了。”
“她不会来这儿,除非你去戒毒所,否则她不会和你讲话。”
“很好,那么你们都可以滚了。两天之后我就会离开这儿,接着,我会按自己的方式解决我的毒瘾。如果这意味着我要丧命,那我也认了。”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医护人员示意了一下。
走出房间时,丹尼斯说:“你可能还会找到一位美丽的太太,但你永远都找不到一位像她这么爱你的太太。你知道这一切是谁安排的吗?过去24小时里,你太太一直是在恐惧中度过的,但她依然努力想救你的命。如果你不抓住她,你就是蠢人一个。”
我做了个深呼吸说:“很久以前,还有一个像娜丁一样爱着我的女人,她叫丹妮斯,但我辜负了她。或许现在这就是报应,谁知道呢?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被强迫前往戒毒所的,所以你也不用浪费时间了。不要再来看我了。”
说完,我离开了房间。
当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可是一点都不轻松。先是我的父母,接着,我的朋友和家人一个接一个地来精神科看我,试图说服我前往戒毒所。除了女公爵,大家都到齐了。这个女人怎么能够这么冷血,我都试过要……
我克制着自己不用“自杀”这个词,即便在脑海中也不例外——或许是因为它太痛苦了,又或者,只是出于尴尬,对一个女人,甚至是我自己太太的爱,或者说迷恋,竟然会让我做出这种行为。这不是一个真正有权力的男人应有的行为,也不是一个有自尊的男人应该去做的事。
事实上,我从未真的打算自杀。内心深处,我知道我会被迅速送往医院洗胃。戴夫一直站在我旁边,随时准备出手相助。不过女公爵并不知道这一点,从她的角度看,我因为害怕失去她而发狂,并因可卡因导致的妄想症而陷入绝望与疯狂的境地,以至于我要试着了结自己的生命。她怎么可能会不为所动呢?
的确,我曾对她做过一些很野蛮的事,不仅仅在楼梯上,还包括此前几个月,或者应该说是几年发生的事。从我们刚结婚的那几年起,我就充分利用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公平交易”——为她提供体面生活的同时,我也就获得了特定的自由,所有有权力的男人有权享受的自由。尽管这个理念有一定的道理,但毫无疑问,我做得太过头了。
不过尽管如此,我仍认为我有资格获得女公爵的爱。
女公爵真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吗?对她来说,她在内心某个角落里是否存有一种无法触及的冷漠?事实上,我一直在怀疑这一点。正如我一样,正如每个人一样,女公爵也是个有缺点的好人;她是一位好太太,但却有着不幸的童年。小时候,她的父亲就抛弃了她。她曾给我讲过,有多少次,周六和周日她打扮得光鲜靓丽——那时她就很漂亮了,有着一头飘逸的金发和一张天使般的脸庞——等待着父亲来接她去吃大餐,或是到科尼岛坐过山车,或是到布鲁克林当地海滩边的利兹公园,期冀他能够当众宣布:“这是我的女儿!看看,她有多漂亮啊!我真为有这样的女儿而感到自豪。”然而,多少次在门前台阶上的等待只化作了深深的失望——他从未现身,甚至从未打来电话拿一个很烂的借口哄哄她。
当然,苏姗娜一直在帮他打圆场,她告诉娜丁,她的父亲很爱她,但他被占据内心的恶魔所驱使,成了一个无根的流浪者。现在轮到我来承受这一错误的结果吗?她的冷酷无情是因为她小时候形成的、使她无法成为一个热情的女人的障碍吗?或者,我这不过是绝望之中乱猜一气。或许这就是报应——因为玩弄女性,操控蓝筹股和纳斯达克,凌晨3点驾驶直升机降落,睡梦中喊着妓女威尼斯的名字,在飞机上猥亵空姐……或许我就是罪有应得。
又或许是出于一些更微妙的原因?是因为我触犯的那些法律?是因为我操控的那些股票?是因为我偷运到瑞士的现金?还是因为我利用了我忠诚的合作伙伴“愣头”肯尼·格林?这很难讲。过去10年来,我的生活太过复杂。我一直都过着人们只有在小说中才会看到的那种生活。
然而,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生活!不管怎么说,我,乔丹·贝尔福特,“华尔街之狼”一直都是一个真实、狂野的人。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刀枪不入的人——躲过了死亡与牢狱,过着摇滚明星般的生活,服用着普通人无权享受的药品,而且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这些想法一直在我脑海中翻腾着,就这样,我度过了在德拉医学中心4楼精神科的第二天。随着药效逐渐减弱,我的头脑也变得越发清晰。我要踏上回归之旅了,我已做好了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