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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多情剑客无情剑-第10章

小说: 多情剑客无情剑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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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蜂道:“这倒不劳阁下费心,没有腿的人,也可以骑马的,我已听到外面的马嘶,

而且中气很足,想必是几匹好马。”

他大笑着往外面爬了出去,还挥着手笑道:“再见再见。”

李寻欢也微笑道:“慢走慢走,恕在下不能远送了,实在抱歉得很。”

外面马斯不绝,蹄声渐渐远去。

李寻欢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桌上的酒壶。

一壶酒已空了,令一壶还有酒。

李寻欢拿起酒壶嗅了嗅,又尝了一囗,喃喃道:“果然是无色无味,此君下毒的本

事的确不错。”

他又喝了一大囗,闭起眼睛道:“这酒也的确不错,喝一杯也是死,喝一壶也是死,

我为何不多喝些,也免得糟蹋了如此好酒。”

他竟真的将一壶毒酒全都喝了下去。又喃喃道:“李寻欢啊李寻欢,你早就该死的,

死又何妨。但至少你总不能死在厨房里,和这些死人在一起呀。”

于是他就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雪地上蹄印交错,直奔东南。

李寻欢选了一块最干净的雪地,盘膝坐了下来,又自怀中摸出那个还没有刻好的人

像。

这人像已稍具轮廓了,一双眼睛似乎正在凝注着李寻欢,眉梢眼角,似乎带着淡淡

的忧郁。

李寻欢凄然一笑,道:“你何必看着我,我只不过是个不可救药的浪子,酒鬼,你

嫁给啸云是对的,错的只是我。”

他用力去刻,想完成这人像。

可是他的手已不稳,已全无力气,锋利的刀竟连木头都刻不动了。

天气幽暗,苍穹低垂,又在下雪。

李寻欢伏在雪地上不停地咳嗽,每一声咳嗽都仿佛是在呼唤。

“诗音,诗音……”

诗音听得到么。

诗音绝不会听到的,但却有人听到了。

虬然大汉背负着李寻欢,在雪地上追踪着蹄印狂奔。

“只有在两个时辰内,找到一个双腿被斩断,就象肉球一般的人,我也许还有一线

生机。因为下毒的人必有解药。”

着是李寻欢所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虬然大汉几乎将每一分潜力都使了出来,眼泪已在他眼眶下凝结成冰粒,寒风迎面

括来,就象是刀。

忽然间,寒风中传来一声惨呼。

虬然大汉面色变了,微一迟疑,全力向惨呼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他首先发现积雪

的松林外倒着一匹马。

他窜入松林,整个人就忽然僵硬。

他总算找到妙郎君花蜂了,可是他找到的只是花蜂的尸体。

花蜂的人已变得象是个刺。,身上钉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有飞镖,有袖箭,有银

针,五芒珠,毒蒺藜……

虬然大汉面上也不禁露出伤感之色,这人的遭遇实在太惨,他被人锯断了两条腿又

被人象猪一般囚禁了十余年,到最后还被人当成了个活靶子。

但想到这人一死,李寻欢只怕也要陪着他死,虬然大汉的伤心立刻就变为了悲愤嘎

声道:“就是这人。”

他还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死的这人并不是李寻欢要找的人,但李寻欢却叹息了一

声,道:“错不了的。”

虬然大汉咬了咬牙,脱下了身上的皮袄,铺在树下,再扶着李寻欢坐了下来,勉强

笑道:“解药也许就在他身上,他一死反而省事了,我去找找看。”

李寻欢也勉强一笑,道:“小心些,暗器大多有毒,千万莫要割破了手。”

他自己已命在俄倾,却还是一心惦记着别人的安危。

虬然大汉只觉胸中一阵热血上涌,勉强咽下了已快夺眶而出的热泪,一步窜到了花

蜂的尸体前。

只见他蹲在那边,匆忙的搜索着,但过了半晌,两只手就停顿了下来,却久久无法

站起。

李寻欢道:“没有。”

虬然大汉喉头哽咽,已说不出话。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我早就知道我绝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他被人囚禁了十余

年,身上怎么会还带着解药呢。”

虬然大汉握紧拳头,打着自己的脑袋,喃喃道:“我若知道是谁杀了他,就有希望

了,他的解药也许就是被那人搜走的。”

李寻欢闭起眼睛,满面俱是落寞之色,道:“也许是的,也许不是……”

虬然大汉道:“可是他中的这些暗器都是极常见的,江湖中人人都可能用这些暗器,

五芒珠虽是方外人用的,但近年来也已流俗。”

李寻欢道:“嗯。”

虬然大汉道:“他身上中了这么多暗器,显然不是一个人下的手。”

李寻欢道:“嗯。”

他呼吸沉重,竟似已睡着了,对别人的安危,他虽然念念于怀,对自己的生死,他

却全未放在心里。

虬然大汉还在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忽然跳了起来,大喜道:“我知道下手的人

是谁了。”

李寻欢道:“哦。”

虬然大汉奔到李寻欢面前,道:“下手的人只是一个人,这十三种暗器全是他一个

人发出来的。”

李寻欢道:“哦。”

虬然大汉道:“他中的这十三种暗器,无论任何一种都可以制他死命,但那人却硬

要将十三种暗器都钉在他身上才过瘾,这种残酷毒辣的疯子,江湖中那里还找得出第二

个。”

李寻欢叹了囗气,道:“不错,只有一个,就是那千手罗刹。妙郎君到头来还是要

死在女人手里。”

虬然大汉拍手道:“对了,除了千手罗刹外,别人也无法将十三种暗器同时发出来……”

他忽然顿住语声,瞪着李寻欢,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李寻欢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看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千手罗刹行踪漂忽,早已

不知走到哪里去了,我们反正是找不着的。”

虬然大汉历声道:“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不必找了,你只要找些酒给我喝,让我陶然而死,我已经

很感激你,我现在已很累……非常累,只想好好地休息休息。”

虬然大汉噗地跪了下来,热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嘎声道:“少爷,我知道你已

很累了,这些年来,你从来也没有一天快乐过,悲伤和愁苦,的确比任何事都容易使人

觉得劳累。”

他忽然紧紧握起李寻欢的肩头,大声道:“但少爷你绝不能死,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你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死后背负着浪子,酒鬼的恶名,老爷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

目的。”

李寻欢紧紧闭着眼睛,眼角的泪珠已凝成冰珠。

但他嘴角还是带着微笑,道:“浪子,酒鬼,也没有什么不好,那总比那些伪君子,

假道学好得多了,是吗。”

虬然大汉满面热泪,嘶声道:“可是……可是少爷你本该是天下最有作为的人,你

的好处谁也比不上,你为何定要如此自暴自弃,自伤自苦,为了林诗音那女人,这值得

吗。”

李寻欢目中忽然射出了光芒,怒道:“住囗。你竟然叫她的名字。”

虬然大汉垂下了头,黯然道:“是。”

李寻欢瞪了他半晌,又阂起眼睛,叹道:“好,你要找,我们就去找吧,可是天地

茫茫,我们剩下的时候已不多了,你要到哪里去找。”

虬然大汉一跃而起,展颜道:“皇天不负苦心人,我们一定找得到的。”

他刚想背负起李寻欢,突然间,树上有片积雪落了下来,掉在他身上,他随手一拂,

忽然发现这片积雪上竟凝结着血花……

积雪的枯枝上,竟还有个人……

一个死人。一个赤裸裸的死人。女人。

她被人塞在树桠里,全身已冻得僵硬,一只短矛插入了她丰满的胸膛,将她钉在树

上。

李寻欢他们只注意到雪地上花蜂的尸体,全没有留意到她,虬然大汉双臂一振,苍

鹰般扑了上去,将她卸了下来。

只见她脸上已结着一层冰霜,看来就象是透明的,使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只能

看出她生前是个很美的女人。

李寻欢惨然一笑,道:“我们果然找到了她,这只怕也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吧。”

虬然大汉紧握着双拳,恨恨道:“千手罗刹虽然毒辣,但这人杀了她后,为何还要

剥光她的衣服……”

李寻欢叹道:“这只怪她穿的衣服太值钱了。”

虬然大汉眼睛一亮,道:“不错,据说千手罗刹最重衣着,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

以金丝织成的,还缀着明珠、美玉。”

李寻欢苦笑道:“鹿角若无茸,羚羊若无角,也不会死于猎人之手了。”

虬然大汉道:“但这人杀她,本是为了金丝甲,他得到了金丝甲这样的武林异宝还

不肯放过一件衣服,如此贪心的人,世上只怕也不会有第二个。”

李寻欢道:“不错,只有一个……”

这次虬然大汉却抢着道:“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李寻欢笑了笑,道:“你再拔起她身上这根短矛看看。”

这只短矛制作极精,上面还镶着块翡翠。

李寻欢道:“施耀先视钱如命,杀了人后连衣服都要剥走,他会舍得将如此值钱的

短矛留下吗。”

虬然大汉皱眉道:“江湖中用如此华贵兵刃的人本就不多,这莫非是那败家子‘花

花大少’潘小安留下来的。”

李寻欢道:“一点也不错,这正是他们两人一齐动的手。”

虬然大汉道:“这两个人一个爱财如命,一个挥金如土,完全是水火不同炉,又怎

会凑在一起的呢。”

李寻欢笑道:“潘大少是有名的派头奇大,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讲究,施耀

先跟着他走,不但白吃白喝,还可以跟着充充大爷,这种便宜事,施耀先怎会不做。”

虬然大汉一拍巴掌,展颜道:“这就好办了,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潘大少绝不肯骑

在马上挨冻,更不会走路了,他一定要坐车,只要坐车,我们就追得上。”林外雪地上

果然还可隐隐辨出车辙马蹄。车轮之间,竟有八尺,他们乘的显然是辆很宽敞的车。

这种车子虽舒服,却不会走得太快。

虬然大汉精神一振,放足狂奔,这次他追踪就容易多了,只需沿着大道而行,因为

八尺宽的大车绝对走不上僻道。

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道上全无人踪。

虬然大汉施开身法,奔行了顿饭工夫,他身上虽然背负了一个人,但步履仍极轻健,

谁也想不到有如此轻功的人竟会为人奴仆,而且,轻功如此高明的人,也绝不会是江湖

的无名之辈。

又奔行了片刻,他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上积雪平整如镜,最少已有两三个时辰没有人

走过了。

那大车怎会失踪了呢。

虬然大汉愣了半晌,又折了回去。这次他已走得慢些,而且分外留意,折回了半里

路后,他就发现大车的车辙半途拐入了一条岔路。

方才他没有留意这条岔路,因为这路两旁,古柏森森,还有石翁仲,显然是通向一

个富贵人家的陵墓。

他实在想不到会拐入这条墓道死路上来的。

这果然是条死路。

大车就停在巨大的石陵墓前,拉车的马已不见了,三个穿着羊皮袄的大汉,也倒毙

在雪地上。

车箱里斜斜躺着一个身穿重裘,面色惨白,年纪虽已有四十左右,但胡子却括得干

干净净的中年人。

只要看他手上戴着的那价值不菲的翡翠斑指,就知道此人必定就是‘金玉堂’的败

家子潘大少。

他身旁还有两个妙龄少女的尸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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