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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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八十三普特。
〃那里教堂最大,共有五万七千个修士,二百七十三个主教。。。。。。〃怎么你不信我?这全是我亲眼目睹的,你还没在那儿住过?没有吧。这不得了!我这人就是喜欢准确。。。。。。〃巴里诺夫是个不修边幅的人。他不讲卫生、头发乱糟糟、衣衫褴褛。他的脸蛋儿真不应该埋没,卷卷的可爱的小胡须,大海般碧蓝的双眸,看上去和库尔什金有某种神似。
〃这么长的数谁会读呵!〃巴里诺夫还有过一个特别经历:两次去里海捕鱼,他常常无限陶醉地叙述那段美妙无比的日子:〃老弟呀!没什么能和大海相提并论!人一到了海面前,你就渺小得不值一提了!
〃海上生活是多么美妙呀!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一个修道院的院长也跑到海上来了,他竟然会干活儿!还有一个厨娘,她以前是一个检察官的姘头,这运气别人想都不敢想呢!可是她因为对海一见钟情,竟也和检察官分手了。
〃不论是谁只要看一眼海,就算把心交给海了。
〃海、天都是一样广阔无边,任你自由飞翔,没有人会压制你,你能为所欲为,无拘无束!
〃我真想回到大海上,再也不和这些讨厌的人们相处了!〃我想当个隐秘的帮事,就如米贡用歌声取悦于人一样,他靠讲故事赢得了村民。听到高兴处,他们会说:〃他真会胡说!但是倒是挺有意思!〃他的故事常常是被广为流传,他能把莫须有的事儿说得跟真的似的,就连最务实的潘可夫也信以为真了,例如,有一回,这个从不轻信人言的农民告诉霍霍尔:〃听巴里诺夫说,书本上对伊凡勒帝的描写不够完善,有些环节被省去了。伊凡勒帝本事可大着呢,他会七十二变,最爱变成老鹰的形象,因此后来人的钱币铸了一只鹰,以示纪念。〃这次我感觉到越是虚构的、荒诞的故事越引人入胜,反倒是那些正经教育、带生活哲理的帮事倍受冷落。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霍霍尔,他笑着说道:〃这只是暂时的!以后人们会慢慢认识到的,什么巴里诺夫、库尔什金呀,他们不同于常人,应归为艺术家或演说家,我想基督大概和他们的品性极为相近。
〃因此我说,虚构的东西同样有美妙的。。。。。。〃我接触这么多人,很少听到人们谈论上帝,似乎不屑于谈。
只一个苏斯罗夫老头还算得上敬畏上帝:〃全是上帝的旨意!〃虽然这仅仅是短短的七个字,但我还是从中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就是:万般无奈。
多年的乡居生活开阔了我的眼界,我和一些村民关系处得很融洽,也从他们每晚的闲谈中获取了不少知识。
洛马斯认识问题十分深刻,他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植根于现实生活中的,这些根深蒂固的问题一旦返还现实生活,愈加茁壮丰硕了,结出了无数朵鲜丽夺目的花朵,我感觉我自己便是这沉甸甸的枝头成长起来的果实。也许正是靠了书本中的丰富营养的滋润,我说起来也满怀自信了。
霍霍尔曾不止一次地夸奖我了:〃马克西美奇!您进步飞快呀!〃我打心眼儿里感激他对我的称赞和鼓励!
除上述一些熟客常来常往我们的小铺外还有一些人造访。
潘可夫就带他老婆来过,这个女人身材矮小,善良的脸上闪动着一对聪明灵秀的蓝眼睛,和潘可夫一般,也穿着城市的时髦衣服。
她一般都是默不作声地躲在房间角落里,紧闭双唇,极其认真地听男人们谈话,可她有个毛病就是间歇性地张大嘴巴、瞪瞪眼睛。有时碰到什么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就会含羞地一笑。
潘可夫一边使眼色,一边解释说:〃嗳,她明白了!〃到我们这儿来的还有一些行动诡秘的不速之客。霍霍尔带他们上我住的阁楼,一谈就是几个小时,常常是留宿在阁楼上。
阿克西尼娅殷勤地伺候他们饭菜和吃茶,当然除我们俩,再没第三个外人知道这事。这个厨娘对洛马斯如狗一样忠诚,崇拜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夜半时分,这些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由伊尔特和潘可夫划船送上过往的轮船,经常则直接送到罗贝什卡码头。
我高兴地跑上阁楼,目送着小船上离去,河水有时是漆黑一片,有时则如银色波浪,这当然由月光决定了。他们为了突出目标,常常在小船上挂盏灯。呵!我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自个儿也参与了这次秘密行动。
还有一件事需要提提的,就是玛丽亚。捷里柯娃也到我们这儿来了,可是她的眼睛再没有可以激起我痴迷的东西了。她的眼睛和别的小姑娘没什么不同,她的确长得很美,又有一位高个子大胡子男人的热烈追求,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高个大胡子男人对她说话和对别人略有些差别:手捋胡子次数增多;眼光更加温情。
捷里柯娃的说话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只是声音里洋溢着欢快的音调,她穿蓝色外衣,同头上的天蓝色丝带遥相呼应,小嘴不住地翕合,哼唱着小曲。两只婴儿般的小手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总是要抓住点儿什么似的。
我不知为什么,她身上的某些东西总能激起我对她的反感,除非万不得已我决不来看她。
大约是七月中旬,伊佐尔特忽然失踪了。传说是落水淹死的。两天之后,这个说法得到了证实:人们从七里之外发现他的小船泊在河对面杂草丛生的岸上了,船底及船舷都已经破碎。
人们说法不一,一般以为是伊佐尔特在船上睡着了,小船顺流而下和三只抛锚船相撞,才发生这一悲剧的。
出事那天,洛马斯人还在喀山。
晚上库尔什金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跑来,坐在包装麻袋上,他低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又抽着烟,问我道:〃霍霍尔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他用力用手掌搓他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小声用肮脏的语言骂着街,喉咙里发出骨头卡住狗脖子般的怒吼声。
〃你到底怎么了?〃他紧闭双唇,神情严肃。我发现他眼睛发红,下巴在不停抖动,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这副光景真让我担心弄出什么事来。最后,他渐渐平静了下来,冲大街上看了看,断断续续地对我说:〃我和米贡去看了伊佐尔特的小船,船底明显是用斧子砍漏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伊佐尔特是被人蓄意杀害的!。。。。。。〃库尔什金的痛苦样儿看了就让人受不了,他欲哭无泪,喉咙里不时发出哽咽的声音。他不停地当胸画十字,浑身颤抖。后来他猛地跳起来,极其忧伤地走掉了。
第二天晚上伊佐尔特事件真相大白。孩子们在河边洗澡的时候,突然在一只搁浅的破船底下发现了伊佐尔特的尸体。船的一端己被水冲上了岸,伊佐尔特就挂在船尾下的舵板上。
他脸向下,脑壳全空了,脑子早就被水冲走了,显然他是被人在后面砍死的。伏尔加河河水鼓荡着渔人的双腿和双臂,好象最后一次要送他上岸。
这一发现惊动了村民,河岸上有二十多个富农,一个个都阴沉着脸呈现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其他人则下地还没有回来呢。
面对这一惨境,人们表现出各种的心态。胆小如鼠的村长提着手杖,甩开两条罗圈腿颠过来跑过去,嘴里不停念叨着:〃作孽呵!真是胆大妄为!完全没人性呵!〃他可能是由于哀伤,使劲儿吸溜鼻子,并用粉红色衬衣抹鼻涕。
一个小杂货铺掌柜库兹冥也在这里抛撒着同情的泪,他叉着脚,挺着大肚子,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库尔什金,麻子脸上一副可怜的神情。
村长的胖儿媳妇儿,坐在河岸的一块大石头上,凝望着河水发呆,颤抖的手不停地画着十字。刀的嘴唇长得象狗一样愚蠢,外加一副大黄板牙。
小女孩儿和小男孩儿们嬉戏着从山坡上绣球般往下滚,浑身泥土的农民们也陆陆续续往这儿聚集。大家议论纷纷:〃他原本就是个好事之徒。〃〃怎么把他弄成这样了?〃〃嗳!库尔什金,他本来是个喜爱招惹是非的。。。。。。〃〃不为什么就把人杀了。。。。。。〃〃伊佐尔特其实怪老实的。。。。。。〃〃老实?既然你们知道他十分老实,干吗要打死他?你们这群王八蛋!〃库尔什金接过话茬就恶狠狠地扑向人群。
忽然,一个女人歇斯底里似的狂笑声响起,如同鞭子挥动起来重重地打痛了人的心,农民们立刻乱成一团,又挤、又吵、又骂。
库尔什金趁火打劫地冲到那个杂货铺掌柜身边,照着他坑坑洼洼的脸狠狠地来了一个嘴巴:〃老乌龟!着打!〃之后他挥动双拳,杀出一条生路,他从纷乱的人群中冲出来,兴奋地大喊:〃快走,就要打架了!〃他还是被追上来的人群打了几拳,尽管他被打得嘴里出血,仍旧快乐地感到一种满足感。。。。。。〃你看见了吧?我打了库兹冥一记耳光!〃这时我们听到混乱的人群中村长尖细细的喊叫声:〃呸!胡扯!你倒说说,我偏向过谁?你快说!〃巴里诺夫跑过来,回头胆怯地看着躁动的人群,咕哝了一句。
〃我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朝山坡上走去。
这时正值炎热的夏季,傍晚空气闷到了极点,几乎喘不上气来。晚霞映射在丛林的叶子上,很远的地方传来打雷声。
看着伊佐尔特的尸体和他那被水流冲得笔直的、看上去像怒发冲冠样子的头发,我不禁回想起他独有的低哑的音调和他美妙动听的话语:〃每个人身上其实都或多或少保持着孩童般的天真,不论谁都是如此,就说霍霍尔吧,看上去像一个铁人,但是有时他的心,却和孩子一样天真!〃我和库尔什金并肩而行,他压抑不住愤怒地说:〃他们会把咱们都搞成这样的。。。。。。妈的,这群混帐王八蛋!〃又过了两天,霍霍尔深更半夜终于返回来了,看上去他有什么高兴事,对人特别友好亲切。我领他走进屋,他很热情地拍拍我的肩说:〃马克西美奇!你一定睡眠不足吧!〃〃伊佐尔特被杀害了。〃〃你,你说什么?〃他的脸被这意外的坏消息吓得变形了,颧骨高耸起来,胡子在颤抖。他连帽子都忘取下了,站在房间里眯起眼睛。
〃是谁干的?噢,肯定是。。。。。。〃他迟缓地走到窗户旁坐下,伸开两条长腿。
〃我早就提醒过他。。。。。。地方长官来过吗?〃〃昨天县里来了警官。〃〃有何结果?哎,自然不会有结果的。〃他自问自答着。
我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县里的警官仍是例行公事,在库兹冥那儿落脚,他们把库尔什金扣押了,由于那一个嘴巴。
〃这些,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去厨房烧茶炊,我们边吃茶边谈,洛马斯马上开口了:〃这种人真可怜!也可恨!他们常常干这样的蠢事,杀死对自己好的人。实际上就等于承认了,他们惧怕好人。
〃他们下这样的毒手,原因其实十分简单,就像这儿的农民们常说的一句口头禅:〃不投脾气〃。
〃我还记得我在西伯利亚流放地遇到的一个犯人,他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他是个贼,他们一伙共五人。有一次其中一个良心发现,建议大家:〃弟兄们!咱们干脆洗手不干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呀!〃就为了这句话,他们在醉倒之后把他勒死了。
〃他好像十分欣赏这个伙伴。他继续说:〃后来我又杀了三个同伴,我一点也不觉得惋惜,唯独对头一个至今仍然很歉疚。他很不错,又灵活,又快乐,心地纯洁又善良。〃
第九部分
〃我问他杀人动机是什么,是否怕他告官?他居然动了气,说:〃他可不是那种人,为钱?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