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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智囊全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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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震 

严震镇山南,有一人乞钱三百千去就过活。震召子公弼等问之。公弼曰:“此患风耳,大人不必应之。”震怒,曰:“尔必坠吾门!只可劝吾力行善事,奈何劝吾吝惜金帛?且此人不办,向吾乞三百千,的非凡也!”遂命左右准数与之。于是三川之士归心恐后,亦无造次过求者。 

(评:天下无穷不肖事,皆从舍不得钱而起。天下无穷好事,皆从舍得钱而做。自古无舍不得钱之好人也。吴之鲁肃,唐之于(由页),宋之范仲淹,都是肯大开手者。 

西吴董尚书浔阳公份,家富而勤于交接。凡衣冠过宾,无不延礼厚赠者。其孙礼部青芝公嗣成,工于诗字,往往以手书扇轴及诗稿赠人。尚书闻之曰:“以我家势,虽日以金币为欢,犹恐未塞人望,奈何效清客行事耶?且缙绅之家自有局面,岂复以诗字得人怜乎?将来破吾家者,必此子也!”后民变事起,时尚书已老,青芝公以文弱不能支,董氏为之破产。人服尚书先见。 

弘治间,昭庆寺欲建穿堂。察使访得富户三人,召之谕以共建,长兴吕山吴某与焉。吴曰:“此不甚费、小人当独任之。”察使大喜。吴归语其父,父曰:“儿子有这力量,必能承吾家。”此翁之见,与河阳公同。) 

萧何 任氏 

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人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具知天下要塞户口多少强弱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得秦图书也。 

宣曲任氏;其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也,豪杰争取金玉,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距荣阳,民不得耕种,米石至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 

(评:二人之智无大小,易地则皆然也。又蜀卓氏,其先赵人,用铁冶富。秦破赵,迁卓氏之蜀,夫妻推辇行。诸迁虏少有余财,争与吏求近处,处葭萌。唯卓氏曰:“此地陋薄,吾闻氓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芋也)。至死不饥,民工作布,易贾。”乃求远迁,臻之临邛,即铁山鼓铸,运筹贸易,富至敌国。其识亦有过人者。 

董公 

汉王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王曰:“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天下共立义帝,项羽放弑之,大王宜率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诸侯而伐之。”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兵皆缟素,告诸侯曰:“寡人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弑义帝者!” 

(评:董公此说,乃刘、项曲直分判处。随何招九江,郦生下全齐,其陈说皆本此。许庸斋谓沛公激发天下大机括。子房号为帝师,亦未有此大计。 

国朝卢廷选进士为楚臬,暴卒,良久而苏,自言为项羽讼高帝事:高帝自遣九江王布弑义帝,而佯委罪羽,缟素发丧以欺天下后世。卢在汉即九江王也。事甚怪。) 

蔺相如 寇恂 

赵王归自渑池,以蔺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自侈战功,而相如徒以口舌之劳位居其上:“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每朝,常称病,不欲与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廉颇,辄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相如,欲辞去。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视廉颇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相如门谢罪,遂为刎颈之交。 

贾复部将杀人于颖川,太守寇恂捕戮之。复以为耻,过颖川,谓左右曰:“见恂必手刃之!”恂知其谋,不与相见。姊子谷崇请带剑侍侧,以备非常,恂曰:“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廉颇者,为国也。”乃敕属县盛供具,一人皆兼两人之馔。恂出迎于道,称疾而还。复勒兵欲追之,而将士皆醉,遂过去。恂遣人以状闻,帝征恂,使与复结友而去。 

(评:汾阳上堂之拜,相如之心事也。莱公蒸羊之逆,寇恂之微术也。 

安思顺帅朔方,郭子仪与李光弼俱为牙门都将,而不相能,虽同盘饮食,常睇目相视,不交一语。及子仪代思顺,光弼意欲亡去,犹未决。旬日诏子仪率兵东出赵魏。光弼入见子仪曰:“一死固甘,乞免妻子。”子仪趋下,持抱上堂而泣曰:“今国乱主迁,非公不能东伐,岂怀私忿时耶!”执其手,相持而拜,相与合谋破贼。 

丁谓窜崖州,道出雷州,(先是谓贬准为雷州司户。)准遣人以一蒸羊迎之境上。谓欲见准,准拒之。闻家僮谋欲报仇,亟杜门纵博,俟谓行远,乃罢。) 

张飞 

先主一见马超,以为平西将军,封都亭侯。超见先主待之厚也,阔略无上下礼,与先主言,常呼字。关羽怒,请杀之,先主不从。张飞曰:“如是,当示之以礼。”明日大会诸将,羽、飞并挟刀立直。超入顾坐席,不见羽、飞座;见其直也,乃大惊。自后乃尊事先主。 

(评:释严颜、诲马超,都是细心作用。后世目飞为粗人,大枉!) 

曹彬 窦仪 

宋太祖始事周世宗于澶州,曹彬为世宗亲吏,掌茶酒。太祖尝从求酒,彬曰:“此官酒,不可相与。”自沽酒以饮之。(边批:公私两尽。)及太祖即位,语群臣曰:“世宗吏不欺其主者,独曹彬耳。”由是委以腹心。 

大祖下滁州,世宗命窦仪籍其帑藏。至数日,太祖命亲吏取藏绢,仪曰:“公初下城,虽倾藏取之,谁敢言者?今既有籍,即为官物,非旨不可得。”后太祖屡称仪有守,欲以为相。 

鲁宗道 

宋鲁宗道(字贯夫,亳州人。)为渝德日,真宗尝有所召。使者及门,宗道不在,移时乃自仁和肆饮归。中使先入,与约曰:“上若怪公来迟,当托何事以对?”宗道曰:“但以实告。”曰:“然则当得罪。”宗道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中使如公对。真宗问公:“何故私入酒家?”公谢曰:“臣家贫,无器皿,酒肆具备。适有乡亲远来,遂邀之饮。然臣既易服,市人亦无识臣者。”真宗笑曰:“卿为宫臣,恐为御史所弹。”然自此奇公,以为真实可大用。 

吕夷简 

仁宗久病废朝,一日疾差,思见执政,坐便殿,急召二府。吕许公闻命,移刻方赴,同列赞公速行,公缓步自如。既见,上曰:“久病方平,喜与公等相见,何迟迟其来?”公从容奏曰:“陛下不豫,中外颇忧。一旦急召近臣,臣等若奔驰以进,恐人惊动。”上以为得辅臣体。 

庆历中,石介作《庆历圣德颂》,褒贬甚峻,于夏竦尤极诋斥。未几,党议起,介得罪罢归,卒。会山东举子孔直温谋反,或言直温尝从介学,于是竦遂谓介实不死,北走胡矣。诏编管介之子于江淮,出中使,与京东刺史发介棺以验虚实。时吕夷简为京东转运使,谓中使曰:“若发棺空,而介果北走,虽孥戮不为酷。万一介真死,朝廷无故剖人家墓,非所以示后也。”中使曰:“然则何以应中旨?”夷简曰:“介死,必有棺敛之人,又内外亲族及会葬门生无虑数百,至于举柩室棺,必用凶肆之人。今悉檄至劾问,苟无异说,即皆令具军令状以保结之。亦足以应诏也。”中使如其言。及入奏,仁宗亦悟竦之谮,寻有旨,放介妻子还乡。 

(评:不为介雪,乃深于雪。当介作颂时,正吕许公罢相,而晏殊、章得象同升,许公不念私憾而念国体,真宰相度也! 

李太后服未除,而夷简即劝仁宗立曹后。范仲淹进曰:“吕夷简又教陛下做一不好事矣。”他日夷简语韩琦曰:“此事外人不知,上春秋高,郭后、尚美人皆以失宠废,后宫以色进者不可胜数,不亟立后,无以正之。”每事自有深意,多此类也。) 

古弼 张承业 

魏太武尝校猎西河,诏弼以肥马给骑士。弼故给弱者。上大怒,曰:“尖头奴,敢裁量我!还台先斩此奴!”时弼属尽惶惧,弼告之曰:“事君而使君盘游不适,其罪小;不备不虞,其罪大。今北狄南虏,狡焉启疆,是吾忧也。吾选肥马以备军实,苟利国家,亦何惜死!明主可以理干,罪自我,卿等无咎。”帝闻而叹曰:“有臣如此,国之宝也!”弼头尖,帝尝名之曰“笔头”,时人呼为“笔公”。 

后唐庄宗尝须钱蒲博、赏赐伶人,而张承业主藏钱,不可得。(边批:千古第一个内臣。)庄宗置酒库中,酒酣,使其子继岌为承业起舞。舞罢,承业出宝带币马为赠。庄宗指钱积,(边批:意在此。)语承业曰:“和哥(继岌小字。)乏钱,可与钱一积,安用带马?”承业谢曰:“国家钱,非臣所得私。”庄宗语侵之,承业怒曰:“臣老敕使,非为子孙,但受先王顾命,誓雪国耻,惜此钱,佐王成霸业耳!若欲用,何必问臣?财尽兵散,岂独臣受祸也!”因持庄宗衣而泣。乃止。 

后唐明宗 

秦王从荣性轻佻,喜儒学,多招致后生浮薄之徒赋诗饮酒。一日,明宗问之曰:“尔军政之余,所习何事?”对曰:“暇则读书,与诸儒诗谈道。”明宗曰:“吾每见先帝好作歌诗,甚无谓。汝将家子,文章非所素刁,必不能工,传于人口,徒作笑柄,吾老矣,于经义虽未晓,然尚喜闻之,余不足学也。”从荣卒败。 

李渊 

李渊克霍邑。行赏时,军吏拟奴应募不得与良人同。渊曰:“矢石之间,不辨贵贱;论勋之际,何有等差?宜并从本勋授。”引见霍邑吏民,劳赏如西河,选其壮丁,使从军。关中军士欲归者,并授五品散官,遣归。或谏以官太滥,渊曰:“隋氏吝惜勋赏,致失人心,奈何效之?且收众以官,不胜于用兵乎?” 

刘温叟 

开宝三年,刘温叟为御史中丞。一日晚过明德门,帝方与黄门数人登楼。温叟知之,令传呼依常而过,翌日请对,言:“人主非时登楼,则下必希望恩赏。臣所以呵道而过,欲示众以陛下非时不登楼也。”帝善之。 

卫青 程信 

大将军青兵出定襄。苏建、赵信并军三千余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兵且尽,信降单于,建独身归青。议郎周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稗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长史安曰:“不然。建以数千卒当虏数万,力战一日,士皆不敢有二心。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青曰:“青得以肺腑待罪行间,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专诛于境外,其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以风为人臣者不敢专权,不亦可乎?”遂囚建诣行在,天子果赦不诛。 

(评:卫青握兵数载,宠任无比,而上不疑,下不忌,唯能避权远嫌故。不然,虽以狄枢使之功名,犹不克令终,可不戒欤! 

狄青为枢密使,自恃有功,颇骄蹇,怙惜,士卒每得衣粮,皆曰:“此狄家爷爷所赐。”朝廷患之。时文潞公当国,建言以两镇节使出之。青自陈无功而受镇节,无罪而出外藩。仁宗亦以为然,向潞公述此语,且言狄青忠臣。潞公曰:“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但得军心,所以有陈桥之变。”上默然。青犹未知,到中书自辩。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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