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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火符-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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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大钊犹豫着道:“可是,首座……你也晓得我们‘飞龙队’是老爷子的贴身近卫,责任全在于维护老爷子安全,其他的事,我们恐怕不方便插手……”

哼了哼,谷唳魂的腔调冷了:“我并没有叫‘飞龙队’去跟着卖命,我只是令你去传唤你们头儿,我有话要交代,尤大钊莫非我还指挥不动你、抑或你就能以代表你们头儿林蔚?”

癫痴和尚两眼瞪起,低喝一声:“还不快去?”

尤大钊不敢再多说什么,赶忙把通往大厅的沉厚栗木门打开,门边上,另两条黑衣汉子早就满脸狐疑的守在那里了,尤大钊凑到他两个伙计身旁,压着嗓门咕哝了一阵,其中一个微微点头,如飞而去。

另一个黑衣汉子似是有些不大甘服的直望着谷唳魂,既不过来行礼,甚至连招呼都不打,颇透着几分敌意,端本子厚不禁有气,他一向不善虚饰,心火上升,便已形于颜色!

谷唳魂当然看得出端木子厚的不快!他抛了个眼色,轻轻的道:“大少主且请息怒,不必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强敌当前,存亡之秋,先办正事要紧,等江山底定,有的是时间整顿教训!”

咬咬牙,端木子厚恨声道:“简直目中无人到了极处,嚣狂至此,岂可轻饶?”

谷唳魂平静的道:“至少他们对老爷子还算忠心耿耿,大少主,待我们全军出动之际,老爷子安危堪虑,尚有赖‘飞龙队’的人马出力效命,减我后顾之忧!”

癫痴和尚颔首道:“唳魂的话不错,子厚不可造次!”

大厅门外人影连闪,先前出去传话的那个黑衣人已经转回,后面还跟着另一个宽脸膛大块头的魁伟汉子,这汉子抢上两步,冲着谷唳魂、癫痴和尚、端木子厚三人唱名行礼,倒底是身份不同,举止也比较周全。

谷唳魂缓缓的道:“林蔚,外面的情况如何?”

这宽脸膛的大汉,正是“飞龙队”十将中的为首者:“人熊”林蔚,他也不再虚套,直来直去的道:“回禀首座,二当家他们早已严阵以待,布置就绪,只等着一决雌雄了!”

谷唳魂毫无表情的道:“我旗下的人马可已在严渡回来之前撤出?”

林蔚道:“不但‘黑旗堂’的弟兄已经撤走,连‘蓝旗堂’的人马也在玄堂主率领之下不知去向,首座,想都是首座预先做的安排?”

谷唳魂道:“不错,严渡一朝折返,即表示他们阴谋不曾得逞,回过头来准备孤注一掷,我岂可任由他们将我方实力逐一吞噬、各个击破!”

林蔚搓了搓手,哈下腰道:“首座,我们‘飞龙队’的立场,相信首座必能了解,老爷子的安危,乃是我们的重心所系,这次内哄,除了维护老爷子的责任,恐怕我们无力顾及其他——”

谷唳魂冷冷的道:“把你请来,就是要告诉你这句话,林蔚,老爷子的安全,便重托‘飞龙队’各位了!”

干笑一声,林蔚忙道:“原是份内之事,敢不尽心尽力?”

谷唳魂转向癫痴和尚及端木子厚,神情凝重:“时辰到了,师父,大少主,请。”

一行人出了大厅,穿越广阔的前院,在林蔚亲送下经过那道高大坚实的围墙自侧门跨出,侧门亦是铁铸的,在他们身后铿然闭拢,似乎便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了。



 第90页

九十

端木子厚停步回头,有些伤感的道:“第一次,我觉得爹的‘虎庐’距着我竟这么遥远又陌生……”

谷唳魂苦涩的一笑:“如果大事不成;大少主,你就会越发有这种感触了。”

癫痴和尚大声道:“不要说这些丧气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家豁力而上,至不济也要同那些叛逆贼子玉石俱焚,想捡便宜、挑现成,我老和尚头一个就不答应!”

憋了老半天的玄三冬立时接腔:“大师父说得是,人要全黑了心肝去伤天害理,假若尚能兜转玩妥,世间也就没有公义黑白可讲了,老天有眼,必将报应不爽!”

忽然,席双慧暗里扯了谷唳魂一把,目光流转,神色戒备:“附近有人——”

癫痴和尚呵呵笑道:“不错,而且人数不少,这样正好,该来的原该早来。”

夜暗中,像迅速吐放的花蕊,一朵朵赤红的焰苗从四周纷纷闪亮,有灯笼、有火把、也有粗大的牛脂蜡烛,于是,原来的昏暗朦胧已被逐走,代之而起的是一片通明,恍若白昼般的通明,成排成队的汉子们,完全是一色一式的黑衣黑巾黑靴——“大虎头会”的制式穿着,而且已经布妥了阵形,四四方方的阵形,单只留着面向‘虎庐’的一个缺口。

站在方阵中央的,有那容貌清奇飘逸、颔蓄三绺青须的“大虎头会”二当家“剑胆”任雪樵,有那身着灰素衣裙、面如满月、丰腴白皙而气度雍容的端木尚英继室李湘云,也有那生像英俊峥嵘、形态高傲不群的端木子刚,当然,更缺不了严渡。

谷唳魂视线流转,低沉的道:“师父,情况还不算太坏。”

癫痴和尚的面孔,在一片青赤光焰的照耀下狞猛如狮,他镇定的道:“你看出了什么端倪?”

谷唳魂轻声道:“他们排出来的阵势只有两旗人马,除了严渡自己的‘紫旗堂’之外,仅得罗向敢的‘黄旗堂’兄弟,由此可见,翁悦三的‘白旗堂’及花昭的‘青旗堂’仍在观望之中,还不敢公然响应谋反,这对我们大有裨益,至少减去了部份压力!”

癫痴和尚颇为兴奋的道:“好极了,如今算起来应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你不是也有两旗人马在手么?”

点点头,谷唳魂道:“且看刑堂的动态如何,万一他们站在任雪樵和二少主那边,我们的处境就会十分艰苦了!”

双目瞪起,精芒如电闪射中,癫痴和尚重重的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风既起,我们还管它吹的是什么风向?”

这时,端木子厚在低促的道:“谷首座,任雪樵向这边走过来了,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无论什么场面,在开场之前,大部有段开场白,谷唳魂知道任雪樵也不会例外,问题在于这个场子一旦扯开,他委实不晓得还有什么言语能以济事?

任雪樵潇潇洒洒的走近,又潇潇洒洒的停步,举手投足之间,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横在一场生死血战之前,而只是把晤老友那般轻松自在,他先含笑向癫痴和尚见礼,再招呼过端木子厚,然后,才目注谷唳魂——显然他颇为清楚欲对阵营的主角是谁——神态安详的道:“谷首座,这些日来出生入死,历尽艰险,也真叫辛苦你了。”

谷唳魂冷漠的道:“不敢,比乃全拜二当家所赠,侥幸过关,只是上邀苍天见怜,留我残命,能以回来为正义公理做个见证罢了!”

任雪樵不愠不火,仅乃炉火纯青的笑了笑:“观点不同,立场有异,其实谷首座你未免有些想他不开,当家的与二夫人是夫妻,大少主与二少主又都是当家的嫡亲骨血,谁来接任都不出当家的端木一系,说起来我们只算外人,争来争去,还是为他们一家子在争,因此你我之间的曲直,也就很难断言了。”

谷唳魂面无表情的道:“二当家此言,恕我不能苟同,所谓朝庭有法、江湖有道,我们虽然身在绿林,同样该论传规、重纲纪,上下既分,进而才长幼有序;老爷子人尚健在,且神智清明,二当家就逾越本份,公然抗令,以首领之尊破坏体制,分裂组合,却托词为端木一系争权益,这个权益,未免争得有些暧昧离谱了!”

任雪樵缓缓的道:“我说的句句是实,何来暧昧离谱之处?”

谷唳魂道:“方才我业已明言,上下既分,进而才长幼有序,二当家违背老爷子逾令,就是不分上下,阻止大少主接位反拥二少主继承,就是长幼无序,如此逆经叛道,如何叫人心服?”

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任雪樵的声音也高了起来:“谷首座,不论怎么说,我们为的都是端木一家,并不曾吃里扒外,打谱另起炉灶,大任当前,唯有才者据之,子刚二少主才德双修,文武皆全,为什么不能执拿大位?”

谷唳魂冷冷的道:“因为能够作主决定这件事的人不是你,是老爷子;二当家,你身为龙头佐辅,居然另怀私心,用种种手段方法阻扰正当权位转移,更不惜引发连番血战以图达成你的目的,这等恶劣行为,已不止是离经叛道而已,正确的说,就是谋反!”任雪樵忽然仰天长笑:“就凭你一个堂主,也有资格定我的罪名?”于是,端木子厚踏前一步,大声道:“当然有资格,我爹和我共同授予谷首座肃清叛逆、定帮安堂的权责!”任雪樵傲然道:“大少主,老爷子病入膏肓,一息奄奄,不但瘦骨支离,尤其神智昏迷,他的乱命我们可以不从,至于你,在我眼里你只是少主的身份,还不配冲着我发号施令!”



 第91页

九十一

谷唳魂道:“二当家,老子已经亲谕由大少主接掌其位——”一拂衣袖,任雪樵鄙夷的道:“谁看见、谁听见了?”谷唳魂重重的道:“我!”冷笑一声,任雪樵连连摇头:“你的证言不能算数,利害所在,你当然是帮着大少主说话!”简直是在血口喷人了,癫痴和尚愤怒的道:“任雪樵,我也亲见亲闻你们老当家的嘱咐,这该够了?”任雪樵沉下脸道:

“大师父,你的话更不能信,天下岂有做师父不想有个尊贵徒弟的?出家人要把名利看淡,一味的附炎趋势,就没有禅味了!”

癫痴和尚气极反笑:“好个尖舌利嘴的东西,做贼的竟然喊抓贼,反待倒打我老僧一扒,任雪樵,只怕称不了你的心,如不得你的愿!”

端木子厚朝着站在远处,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端木子刚大叫:“刚弟,你不要被他们蒙骗了,这些居心叵测的虎狼之辈只是把你当成幌子,做个名目,一待夺权成功,他们必然会另施手段坑害你与二娘,把端木家的大好基业侵占入手!”

端木子刚仰着头,背着手,爱搭不理的笑了笑:“我也不是三岁孩子,大哥,你这番挑拨离间岂不是显得太幼稚了?”

一颗心倏往下沉,端木子厚刹时间似乎不认识他这位弟弟了,这就是端木子刚?是向来与他如此亲近,白天缠着他闹、夜晚抱着他困的弟弟?是什么原因,什么力量一下子就能把骨肉拆散、兄弟分离?又是什么缘由促使亲情激化为仇恨、爱悦蜕变成憎恶?老天,人心人性,竟是这般诡异难测?

谷唳魂看不过去,凛烈的接口道:“二少主,请你体念亲恩,遵从传统,不要做糊涂事而令亲痛仇快,端木家的兴衰离合,只在你一念之间,请三思!”

端木子刚双目中宛似燃烧着熊熊火焰,他面孔僵扭,略带激动的道:“谷唳魂,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谁不知道你一向就褊袒我哥哥?小的时候你屈护他、长大了你巴结他,你什么居心认为我不明白?你是指望他一朝出了头可以顺势一步登天,可以挟之自重,说不定更想取而代之,要说别具异心,你才是第一个!”

端木子厚嘶哑的叫:“刚弟,你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谷首座忠肝义胆,赤心可昭日月,他若是有你说的这种打算,早就可以成事了,何须耗到今天?”

端木子刚盛气凌人的道:“你们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满口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以为我好吃好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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