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镝风云录-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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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赛花道:“我师父是辛十四姑,你问她故什么?”
朱九穆哈哈笑道:“这正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人!我和你的师父是好朋友,正要找她。你是背了师父和这小子偷跑的吧?”
原来朱九穆这次之所以到苗疆,正是因为得到了韩大维躲在苗疆的消息,故而来找辛十四姑与他联手一同来对付韩大维的。辛十四姑收了一个苗峒的“公主”做干女儿,这件事情他也早有风闻的了。
蒙赛花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辛十四姑曾经和她说过朱九穆这个人,她只知道朱九穆要巴结她的师父,而师父则对这个人甚为不满,却不知道朱九穆与她师父曾经有过一段貌合神离的合作。而朱九穆也知道谷啸风是辛十四姑所仇视的人,她把师父抬出来,想吓一吓朱九穆,要他放走谷啸风,结果当然是适得其反了。
朱儿穆对辛十四姑或许还有点顾忌,对蒙赛花这个苗峒“三公主”的身份却是无须顾忌的,弄清楚了他们的底细之后,心里大为欢喜,想道:“我捉了这个小子,正好献给辛十四姑作见面礼。这苗女我迫她带我去找辛十四姑,谅她也不敢不从。”
蒙赛花不知就里,还在说道:“谁说我是和他私逃的?我是奉了师父之命带他回去见我爹爹。你敢对他无礼?”
朱九穆大笑道:“你这野丫头还要骗我?嘿嘿,我非但对他无礼。我还要杀他呢!看你说不说真话!”
说话之际,接连又是拍出三掌,只听得当啷一声,谷啸风掌握不牢,长剑脱手坠地。
蒙赛花叫道:“你杀了他,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师父。在这苗疆里我也能叫你寸步难行!”
朱九穆听了这活,倒是不能不有点儿顾忌了。当下手掌停在半空,说道:“韩大维躲在哪儿,你知不知道?”
蒙赛花道:“知道!”其实她是不知道的。谷啸风也只是知道他在某一个地方,确实的住址并不知道。故而才要蒙赛花带他到那个地方,再行仔细寻找。
谷啸风怕她说出那个地方,忙道:“赛花,别告诉他!”
朱九穆说道:“你把韩大维的住址和你师父所在都告诉我,我放他走!”他知道这苗女无其心机,只待她一说出来,还不是任凭他的处置。
谷啸风叫道:“别上他的当!”
蒙赛花笑嘻嘻地说道:“好,我不但告诉你,我还可以带你去找我的师父。”
朱九穆笑道:“对啦,你这样做才是我的好朋友的好徒弟呢。我一定替你们遮瞒的。”
蒙赛花道:“告诉你实话,师父叫我带了这人去骗韩大维的,我才不是和他私逃呢。韩大维的住址她画了一个地图给我,在这儿呢,你看。”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了一团东西捉在掌心。
谷啸风正在大为惶惑,不知蒙赛花说的是真是假。蒙赛花已经走到朱九穆的而前,笑嘻嘻地说道:“给你!”
陡然问把手一扬,只见一团烟雾,从她掌心飞出,朱九穆大吼一声,喝道:“好丫头,竟敢暗算老夫!”一抓把蒙赛花抓住,但他也好像喝醉了酒一般,脚步踉跄,摇摇欲坠。
蒙赛花叫道:“快跑!快跑!谷大哥,你快跑呀!”
原来地掌心里那团东西,乃是包着一撮药粉的。这药粉正是用“千门醉兰”的花瓣研碎制成,能够令人昏迷不醒,比普通的蒙汗药厉害得多。
朱九穆仗着功力深湛,一觉不妙,立即闭了呼吸,但饶是如此,亦已着了道儿了。
谷啸风大为欣慰,心里想道:“原来她是骗这老鹰头的,但她舍身救我,我岂能弃她而去。”当下便即唰的一剑向朱九穆刺去,喝道:“把她放下,饶你性命!”
朱九穆只觉昏昏欲睡,急忙一咬舌头,疼痛的感觉令他清醒了些。谷啸风一剑刺将过去,嗤的一声,在他衣裳穿了一洞,说时迟,那时陕,朱九穆已是把蒙赛花的身子当作盾牌,转将过来,迎着谷啸风的剑尖,喝道:“你刺!”
谷啸风连忙缩手,朱九穆哈哈笑道:“多谢你提醒我,你要杀这丫头,那就来吧。对不起,我可要走啦。”
谷啸风投鼠忌器,但又不甘蒙赛花被他掳去,只好跟着追去。只盼朱九穆支持不住,蒙赛花能够挣脱他的魔掌,自己就可以过去帮忙她了。
哪知朱九穆的功力确是不凡,此时虽然昏昏欲睡,但他抓着了蒙赛花的穴道要害,蒙赛花仍是动弹不得。
蒙赛花叫道:“谷大哥,你现在可以打得过他了,是么?那你就不必顾我了,快快把他杀掉吧!”
谷啸风再次喝道:“朱九穆,你把她放下,我饶你一命!否则——”
朱九穆冷笑道:“否则怎样?”
谷啸风本来是想恫吓他的,转念一想:“倘若我说,我拼了不顾赛花的性命,只怕她听了当以为真,能不伤心?”心意踌躇,恐吓的说话,竟是讷讷不能出之于口。
蒙赛花却似知他心意,叫道:“对,谷大哥,你不必理我。大不了拿我的一条性命换他的一条性命。只要你真的敢杀他,他就不敢杀我!”
朱几穆忽地笑道:“谷啸风,你现在要杀我也不成啦!”正是:
忍见娇娃陷魔掌,相逢陌路斗强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 痴男怨女成佳偶 异丐奇人逐恶魔
谷啸风堪堪迫上,距离只有数尺之遥,朱九穆反手一掌拍出,谷啸风顿觉寒风扑面、冷气侵肤,不由自己地打了一个寒噤。
原来朱九穆仗着深厚的内功,运行气血,“千日醉””的药力渐渐消散,此时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三四分了。
他以三四分功力发出的修罗阴煞掌,谷啸风还能禁受得起,当下仍然紧追不舍。朱九穆冷笑说道:“谷啸风,你再不知好歹,这可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啦!”
谷啸风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心头一凛,想道:“现在趁他功力未曾完全恢复,我大概还可以胜得了他,再过一些时候,可就难说了。但我可怎能不顾赛花的性命。”
朱九穆反手接连劈出三掌,趁着谷啸风脚步稍慢之际,飞速前奔。谷啸风未能当机立断,转瞬之间,两人的距离又已拉开数丈。
追了一会,忽听得轰轰隆隆之声,原来是侧面山峰挂下一条潭布,山泉飞瀑,在月光下如珍珠四溅。朱九穆挟着蒙赛花,本来可以从瀑布侧边绕过的,他却突然穿过了瀑布的水帘,这样一来,与谷啸风的距离又再拉开,有十数丈之遥了。
谷啸风发力急追,正愁追他不上,朱九穆忽地停下脚步,喝道:“好小子,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吗?来呀,咱们斗斗!”呼的一掌拍出,登时寒飘卷地,谷啸风冷得难受,只能斜跃数步,避开风头,心中暗暗吃惊:“他的功力倒是恢复得好快呀!”
原来朱九穆冲过水帘,乃是特地要给冷水浇头的。这么一浇,他的睡意,已经全消,“千日醉兰”的药力也差不多完全消散了。
蒙赛花冷得发抖,颤声叫道:“谷大哥,你回去吧,不要为我和这老贼拼了。”她的武学虽然不精,此时亦已知道,时间拖得越长,谷啸风就越是不利。如今交手,胜负已是难知。
朱九穆哈哈笑道:“姓谷的小子,有胆的你追来!”
谷啸风横了心,喝追:“好,有胆的你放了她,咱们决一死战。”
朱九穆道:“好,咱们到前面平坦的地方去再斗一场,我答应放她,你敢不敢?”
谷啸风道:“我为什么不敢,你说的话可得算数。”
蒙赛花叫道:“谷大哥,别中他的缓兵之计!”
蒙赛花都能看出他的居心,谷啸风焉有看不出之理。不过他此际亦是没有别的办法好想,要救蒙赛花,只能锲而不舍了。
夜幕揭开,东方吐出了鱼肚白。他们从邵家出来,也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朱九穆迎着清晨的爽气,精神一振,自忖功力已经恢复了八九分,要活捉谷啸风也是有绝对的把握了,当下笑道:“转过这个山坳,就是一块平坦的草地。你只要能够接得我的十招,你们两人我都可以放了。”蒙赛花叫道:“谷大哥,你不是他的对手的,走吧!”
谷啸风道:“不是他的对手,也要和他决一死战。我绝不能让你独自受祸。”
朱九穆哈哈笑道:“瞧你不出,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呢。那就来吧!”
说话之际,他已经转过那个山坳,忽地发现有个老叫化睡在地上,挡住去路。
山坳的出口形如喇叭,极为狭窄。这老叫化横过路口,枕着一个大红葫芦,呼呼噜噜的睡得正香。这情形,老叫化只要一个侧身,就会跌下深不可测的幽谷的,可是他却睡得毫无顾忌,好像没事人似的。
朱九穆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一见这个情形,当然知道这老叫化乃是异丐无疑。但因他是飞快地跑出山坳的,突然发觉这异丐,已是收势不及。
朱九穆心念电转:“管他是什么人,且把他踢下去再说!”
心念末已,那老叫化忽地坐了起来,伸手一抓,喝道:“要想谋财害命么?”
这一抓是对准了朱九穆脚躁的“阳谷穴”抓来的。幸而朱九穆武功已经恢复,急忙一侧身形,斜踢一脚,这才能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老叫化的一抓。
朱九穆叫道:“谁叫你挡在路口,我可瞧不见你,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你让路吧!”
那老叫化冷冷说道:“好呀,这还算你有理呀?老叫化睡得正欢,你扰醒了我的清梦,纵然不是谋财害命,我也不能饶你了!”
说话之际,老叫化已是提起大红葫芦,劈面打来。朱九穆横掌一挡,老叫化喝道:“岂有此理,你要打破我的宝贝葫芦。”葫芦往下一击,以朱九穆的掌力,本来一块石头也可以打碎的,被这葫芦一击,虎口竟是隐隐发麻,说时迟,那时快,老叫化转过身形,腾的飞起一脚,就踢他的屁股。
这两记怪招,饶是朱九穆见多识广,亦是从未见过。这刹那间,他无暇思索,立即把蒙赛花一抛,双掌迎敌。因为这老叫化武功实在太高,他也只有把蒙赛花抛开,才能够全力应敌,保全自己。
谷啸风刚刚跑山山坳,一跑出来,就看见蒙赛花被摔下去,不由得失声惊呼!
谷啸风和她距离甚远,要救也来不及。削壁悬崖,怪石嶙岣,荆棘遍布,眼看蒙赛花这—摔下去,不是脑浆涂地,也必遍体鳞伤,焉能还有命在?
惊呼声中,悬崖下山坡上的荆棘丛小忽然窜出一个人来,张开双手,刚好把蒙赛花接着。
这个人是个上身披着兽皮的粗壮少年,他接下了蒙赛花,轻轻的抚拍她道:“蒙姑娘,别怕,醒醒,醒醒!”
谷啸风惊魂稍定,定睛一瞧,认得这个少年原来就是张大颠的那个哑巴徒弟,心中不禁大奇:“他怎的会说话了?”
放下了心上的一块石头,谷啸风移转目光,向路门那边望去,那个老叫化和朱九穆正在打得十分剧烈。这老叫化当然是张大颠了。谷啸风喜上加喜,想道:“有这位老前辈在这里,那是足可以对付这个老魔头了。”
朱儿穆功力已经恢复,以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掌力呼呼呼连发三掌,谷啸风距离在数十步之外,也感到寒意袭人,血液都似乎要为之冷凝,忙运少阳神功抵御。
张大颠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人不存好心,欺负老叫化衣衫单薄,想要冷死我么?好,且待我喝几口烧酒暖和暖和身子,再和你打。”
朱九穆怎肯容他从容喝酒,扑上去接连抢攻。张大颠身法极为溜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