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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边城刀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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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方法复活,却无法令岁月痕迹消失。”

“所以马芳铃就必须死。”傅红雪说:“所以才会有白依伶。”“应该是这样。”叶开又喝了一口酒:“你和那个白依伶的对话,我不但听见了,也看见你背着她拔下自己的头发丢在地上,然后捡起,说可能是凶手遗留下来的。”

——原来那根由石板缝中捡起的灰白头发,是傅红雪自己拔下来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用意又是为了什么?“我这么做的用意,我想你一定知道。”傅红雪笑着说。

“你一看房间已被收拾得那么干净,当然知道不可能会再有任何线索留下来,所以你就替凶手制造一点线索。”叶开说:“你当然知道这个线索一定会传到凶手的耳朵里,那么凶手一定会心虚地想来掩灭线索,或者是杀了你。”

叶开笑了笑,又说:“只要他一动,你就能抓住他的尾巴。”“只要那个凶手有你这么聪明,我的那根头发就白白牺牲了。”傅红雪叹了口气。

“你放心,就算他有那么聪明,也一定会动的。”叶开说:“因为他不能冒险。”

傅红雪想了一会儿,才又说:“后来呢?后来我在走廊上遇见的事,你有没有看见?”

“我和你一样,只听见声音。”叶开说:“在我躲的地方,只能看见走廊上的情形,而无法看见迎宾处的里面。”

傅红雪又陷入沉思。

叶开看了他一眼,马上又说:“人死都可以复活,声音当然也会有相似的。”

“那是她的声音。”傅红雪说:“我敢保证,那是她的声音。”“就算是她好了,你又能怎么样呢?”叶开说:“她不想和你见面,一定有她的苦衷在,你又何必折磨自己?”

“谁说我在折磨自己?”傅红雪的脸上虽然很平静,内心却已在滴血了。

叶开当然知道他内心的感受,可是又能如何?感情的事,不是第三者能帮助的,更何况是这种刻骨铭心的情感。

五相交十年,没有别人比他更了解傅红雪的感情,他表面上看来好像是个很冷漠、孤傲的人,其实情感比谁都痴,都热情,比谁都渴望爱情。

从小被训练成一个复仇的工具,长久下来,他已在自己的心深处筑了一道墙,自己的情感固然无法挣脱出,别人的情感也根本进不去。

所以他就越冷漠、越孤做,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是空虚,说不出的寂寞,说不出的空虚,尤其是到了夜深入静的时候,他寂寞得简直要发疯。

他时常会终宵难以成眠,所以常常瞪大了眼睛,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到天明。

他也很想能找到个可以互相倾诉,互相安慰,互相了解的伴侣,却又始终不敢将自己的情感付出去。

最近他常常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对翠浓那么残忍,也许他始终都是在爱着翠浓的,可是他自己却又拒绝承认。

人为什么总是对已得到的情感不知加以珍惜,却在失去后再追悔呢?——这种痛苦,本就是人类最古老最深邃的痛苦。

万道彩霞,从窗外射了进来,将床上的傅红雪照成了光暗两面。

看着他,叶开的眼中又浮出了一抹痛楚,眼前的这个人,本来应该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本来也许是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人,但由于上一代的自私、仇恨的错误,他变成了一个代人复仇的工具。

虽然后来叶开说出了这个秘密,但不幸已留在了傅红雪的身上,任叶开再怎么补偿,也无法挽回……一口酒,一半从喉咙流入,一半从嘴角溢出,叶开用衣袖抹了抹嘴,才再开口,说的却已和走廊的事无关了。

“公孙断本应该是一个脾气暴躁、刚烈的人,可是这次的公孙断却不一样。”叶开说:“你有没有感觉到?”

傅红雪在听。

“慕容明珠死在你房里,他不但没有张扬,反而悄悄地将尸体移走,把房间打扫干净。”叶开说:“还有早上马空群质问你时,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后来逼你出去要动手时,公孙断也没出来。”

叶开注视着傅红雪,接着又说:“这种种的反常行为,你可了解到什么?”

“我在听。”傅红雪说。

“今日的万马堂绝不是那么单纯的只为了要杀我们。”叶开说:“万马堂重现江湖,一定是有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阴谋?”傅红雪说:“什么样的阴谋?”

叶开又喝了口酒后,才说:“要万马堂重现江湖,需要多少的财力?不要说要这么大这么多的房子在一夜之间恢复旧观,就拿马空群他们这些人来讲,他们真的是死后复活吗?”

叶开自己笑了笑,又说:“别说你了,我都不相信,可是你我一定都看得出来,这些人绝不是别人乔装易容的,他们的的确确都是当年的那些人。”

他又说:“早上我到萧别离那儿,他的看法是,这些人死而复活是受了每七十六年一现的彗星所影响。”

“彗星影响?”

“他说在我们居住的这个空间里,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存在,而这种神秘的力量又受了每七十六年一现的彗星影响。”叶开笑着说:“然后这种神秘的力量操作了这些死而复活的人。”

叶开注视着他:“你相信吗?”

傅红雪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萧别离的话和他倒满相似的。”

“他?”叶开说:“他是谁?”

“燕南飞。”

“燕南飞?”叶开一怔:“就是那个公子羽的接棒人燕南飞?”“是。”

“他不是死了吗?”叶开说:“五年前他已死在你刀下了。”“万马堂那么多人都能同时复活了,何况只有一个燕南飞。”傅红雪淡淡他说。

“说的也是。”叶开自嘲地笑一笑:“你在什么时候碰见他?他说了些什么?”

傅红雪将昨夜回房后,听见歌声,追了出去,到了小山丘遇见的那些怪异现象,然后燕南飞出现,讲了那些诡秘的事,最后还是难逃一死的过程,慢慢他说了出来。

六落日西沉,大地间呈现出一片灰蒙蒙,远处已有了点点灯火在闪烁。

苍穹的北方那颗最亮的星星也已在眨眼了。

傅红雪房里的油灯还未点燃,他们两个人浸在暮色里。

听完了傅红雪的叙述,叶开陷入沉思中,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瞳孔的深处,慢慢地凝结出一团光芒。

傅红雪说完话以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开,他在等着叶开思索后的结论。

不知过了多久,当叶开瞳孔中的那一团光芒消失后,他才缓缓举起酒壶,灌了一口,才说:“由小山丘迸射出的光束,凝结成一个燕南飞,这种事若非亲眼看见,谁也不相信。”

“我亲眼看见都不敢相信了,何况是听的。”傅红雪说。

“在我们居住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存在,这种说法和萧别离的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力量存在的说法,倒满相似的。”

叶开笑笑。

“据燕南飞说,要进入‘第四世界’的人,必须先死了,才能进入。”傅红雪说:“这意思就是说,在‘第四世界’的人都是死而复活的人。”

“就像马空群他们?”叶开又喝了口酒:“看来我们只有接受这个事实了。”

“什么事实?”

“冥冥之中是有一种神秘力量存在,和我们居住的空间里有‘第四世界’存在。”叶开笑着说:“否则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我们现在所遇到的一切?”

看来这大概是目前唯一最好的结论了。

叶开看看窗外的天色,天已黑了,是吃晚饭的时候,也是白依伶要和大家见面的时刻。

“晚上这顿饭,不知马空群又有什么新的花样?”叶开站了起来:“照下午的情形看来,白依伶挑选的人,八成是你。”

叶开不等傅红雪开口,马上又说:“不过你先别高兴,说不定会爆出冷门。”

说完后,叶开赶紧地笑着溜出,他相信傅红雪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他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就唯独不能说到男女之间的事。

看着叶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傅红雪轻轻地叹口气,轻轻地自语:“你错了,我如果再经不起这种玩笑,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你也错了。”叶开的脸忽然又出现在门口,他笑着说:“你难道不觉得小山丘是所有秘密的关键吗?”

第一部 边城 第07章 小小的小人

晚餐是在万马堂的正厅进行的。

九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在旁侍候的仆人大约有二三十个人,桌上的菜,不大多,大概只有七八道菜——每次上七八道菜而已。

菜当然都是道道地地的关外菜,每道菜都很可口,但最令叶开感兴趣的是,桌子中央摆在火炉上的一锅热汤。

锅里只有纯土鸡切块,再加上纯边城的烈酒,放到火炉上煮,等煮开了,锅里烈酒冒上来的热气会燃烧起来。

大约燃烧一杯茶的功夫,火会自动灭,这时锅里的烈酒已没有酒的辣味了,但依然有酒的味道,喝起来格外顺口,鸡肉当然是没话讲,一级棒的!

“这是什么菜?”叶开喝了一口汤后,惊奇地问。

马空群笑了笑:“这是边城的名菜,叫‘烧酒鸡’。”

“烧酒鸡?”叶开想了想,一笑:“这倒真是名副其实的烧酒鸡。”

叶开又舀了一碗汤,一边喝,一边问:“你说这是边城的名菜,怎么我以前来的时候没吃过呢?”

“你是多久以前来过边城?”花满天忽然开口说。

“十年了吧?”叶开笑着说。

“难怪你没有吃过。”花满天笑了:“这道菜是七年前,我们三老板闲极无聊时才变弄出来的。”

“七年前?”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吃什么都暖不了身子,喝酒当然是可以暖和身子,但是喝多了是会醉的。”马空群得意他说:“于是我就想,如果将烈酒和鸡放在一起煮,是不是可以达到既不会醉,又可以暖和身体呢?”

“于是你就试了?”叶开问。

“所以才有今天这一道‘烧酒鸡’。”马空群说。

“这么好吃的菜,慕容兄真是没有口福。”叶开淡淡他说:“今夜的盛宴,慕容明珠为什么没来参加呢?”

一直沉默的公孙断忽然开口说:“他下午临时接到家信,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

“他如果在的话,一定也会对这道菜赞不绝口。”叶开偷偷瞄了傅红雪一眼。

傅红雪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依然冷漠地吃着,不过他的眼尾有意无意地望向马空群。

马空群却是在看着公孙断,脸上微露怒意:“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当时告诉我?”

“那时候三老板正好在午睡。”公孙断的头微微低着:“我刚好又忙,所以就忘了。”

“我希望下次不会有这种事发生。”马空群说。

“绝不会。”

马空群又看了公孙断一眼后,举杯,面带微笑地对着众人:“少了一个慕容明珠,对各位来讲,未尝不是一件高兴的事。”

“对我却没什么影响。”乐乐山笑着说:“我年纪已一大把了,还有什么好竞争的。”

“年轻人虽然俊俏,但经济基础不稳呀!”白依伶忽然笑着说。

“哦,是这样的吗?”乐乐山好像忽然问容光焕发了起来。

“看来年轻人应该好好努力工作了。”叶开笑望依伶:“否则再过几年,每个小姐都和白大小姐的想法一样,我们不就惨了。”

“本来就应该这样。”白依伶说:“时下的年轻人除了争强好胜之外,几乎已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

“但若不是这些年轻人的争强好胜,当今的江湖,不知成了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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