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婚-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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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立即快言快语地道:“就是,就是,我家四姐姐自小就爱吹埙的,吹呗。”
林谨容也不推辞,只道:“可我没有带着埙。”
吴襄立刻从袖中掏出另外一只埙来递过去:“我这里有!”
陆云看看林谨容,又看看吴襄,突然掩口笑道:“吴二哥,你好不仔细!你自家用过的,怎能给我四姐姐用?”那不是男女授受不清是什么?
吴襄一怔,正要说自己这只埙是新的,却听陆缄道:“阿云,你房里不是有好几只埙么?拣只好的出来给你四姐用。”
“去把我房里那只最好的埙拿来,再把我的瑟和哥哥析玉箫一并带过来。”陆云立即应了,又殷勤相问众人:“各位姐姐妹妹可有什么喜欢的乐器?我让人一起拿了来。”
平日里学这些做什么用的?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人前露个脸么?当下有人要了箫,有人要了筝,又有人要了笛,也有人表示要借用陆云的瑟。
林谨容听吹了一首曲子《听雪》。
雪光梅影里,少女表情沉静,眼神幽远,好似神游九天,又似专心专意,纤纤十指冷若素,悠悠埙声如天籁,埙声里,飞雪冷梅逝水长天,红颜如梦人生寂寞。
之后,无论是谁用何种乐器奏了何首曲子,大家都已经不太关心。她们只记得陆缄久久不发一言,吴襄一脸的震惊,一脸的不敢相信,即便是有林五打圆场,说是不相上下,吴襄终是起身对着林谨容诚心诚意地一揖,朗声道:“我输了。心服口服。”
杨茉得意之极,仿佛赢了吴襄的人是她,俏生生地道:“哎呀,二哥你平日里瞧不起我这个小女子,这回终于有个小女子赢了你一回!”
林谨容敛容诚心诚意地深深一福:“吴二哥承让。”这不比先前她胜过陆云那般无愧,对着陆云,她自信从始至终陆云在茶道一途上都不是她的对手,而对着吴襄,她却是真真正正地借了重生的光。
论技艺,他们算是师出一门,他有天赋,她亦有天赋,但他年纪比她大,占了先机,又是男子,长年游走在外,眼界心境比她开阔,曲由心生,她自不是他的对手。而此时,她隔了一世,历经生死,技艺娴熟,心境不同,早就上了一个层次,纵是无意,终是作弊,受之有愧。
吴襄却不知这其中的缘由,只知先前说了大话,此刻颇有些无地自容。但他生来傲气,就是输了也姿态极高,只笑道:“改日愚兄自当再向四妹妹讨教。”意思很明朗,他相信他不会一直输。
林谨容苦笑,以吴襄的脾气,以后怕是要常常找她切磋了。不过这样也好,总归是机会。
陆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拿了玉箫,示意陆云:“我们兄妹合奏一曲,为大家凑兴。”
陆云垂着眸,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古琴,声音低沉地缓缓道:“好。”
琴声响起,陆缄的笛声也迅速跟上。兄妹二人配合得十分精妙娴熟,林谨容听得清楚,陆缄在刻意突出陆云的琴声,刻意衬托陆非常。还是如同从前一般,陆缄和陆云感情总是很好的,互相体贴,很为彼此着想。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怀春的少女们忍不住回味陆缄适才持箫奏曲的潇洒风姿,林五看着陆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热度,吴襄却没什么精神头,懒洋洋地拍了几下手后就道:“我还有事,告辞了。”然后对着陆缄道:“我回去后就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陆缄朝众人微微一颔首:“我送他出去。”
目送这二人的背影走远,陆云回头看着林谨容,眼神忧郁,笑容却甜美:“四姐姐,你真厉害,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多教教我,莫要藏私。”
今日陆云是第二次和林谨容说,叫她莫要藏私了。林谨容自知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不地道,却想不出自己此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路可走,只能是胡乱点了点头。
陆云看定了林谨容,唇角微翘,露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来。这笑容是如此的熟悉,林谨容突然想起来,前世时,陆云就曾无数次地对着她这样笑。电光火石间,有什么飞速地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竭力想去抓住,却抓不住。
林谨容正在走神,突然身子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接着身边的林六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暴跳而起,再接着,林谨容就被人一巴掌推开,然后是林七愤怒地指着她骂:“四姐姐,你怎么搞的,没看见我六姐正喝茶呢吗?你想烫死她呀!”
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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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听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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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听雪(四)(粉红16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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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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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病症(一)粉红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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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病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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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傍水(一)粉红240+
林谨容轻手轻脚地过去,轻轻一拍龚妈妈的肩头,笑道:“妈妈辛苦,大清早就起来熬药。【八一中文网高品质更新】你年纪大了,这些事情就让夏叶或是春芽来做罢?”
龚妈妈被唬了一跳,脸呼地一沉,待看清楚是林谨容,方露出几分笑意来:“姑娘垂怜我这把老骨头,可两位主子都病着呢,这煎药是看要火候的,老奴哪儿敢偷懒?”
说话间,那药翻滚起来,林谨容随手拿了筷子去拨早前龚妈妈盯得最仔细的那一罐药:“这是太太的药?”
龚妈妈紧紧盯着林谨容手里的筷子,笑道:“不是,这是老爷的药。太太的是旁边这一罐。”
林谨容不由怔住,龚妈妈自来对陶氏忠诚无比,经过上次的事情更是恨透了林三爷,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对林三爷的药比陶氏的药还上心,委实奇怪了。她略微思索片刻,道:“水老先生刚开的药方,真难为这个地方还能翻出这么齐全的药来。我还以为得回城去抓。”
龚妈妈一边去接林谨容手里的筷子,一边谦恭地笑:“当然不只靠咱们家,这过去几里路,是族里林昌爷的宅子,他家里常年住在乡间,经常备得有些风寒脑热肚疼之类的药,铁管事拿了药方去寻,刚好备齐。”
林昌爷?林谨容立刻想起这个无意中让她有了第一个赚钱主意的远房族叔来:“他家宅子和田地就在这附近?”
龚妈妈小心翼翼地搅了几下林三爷的药罐子,道:“可不是,等会子定是要前来探望老爷和太太的。”然后用哄小孩子的口吻道:“这里烟熏火燎的,姑娘就莫要在这里了。想吃什么就让丫头去和铁槐家的说,这不比在府里,自在着呢。”
林谨容又看了那药罐子两眼,轻轻摇头:“我不挑食,厨房里呈什么就是什么。太太昨儿夜里被闹了,后来是什么时候睡下的?”陶氏病后睡眠不好,一旦惊醒就极难入睡,故而她有此一问。
龚妈妈笑道:“姑娘放心吧,太太就是夜里醒了那一头,听说三老爷不过是寻常风寒,就又睡下了,睡得还好,这多半也快要起身了的。”
正说着,春芽过来扶定林谨容的胳膊笑道:“姑娘,太太醒了,听见您的声音,让您屋子里去呢。”边说边同龚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很是凝重。
林谨容默然打量了这二人一回,也就往陶氏屋里去了。八一中文网陶氏着了件杏色织金领绵袄,配着条崭新的暗红百褶裙,坐在照台前由夏叶帮着梳头,听见声响,柔声道:“囡囡昨夜睡得可好?”
“很好,娘呢?”林谨容靠过去挨着陶氏坐了,抬眼打量陶氏的神色。但见陶氏的气色明显比往日好了许多,唇角微微翘着,眼里流动着许久不见的光华,果然半点不见睡眠不好的样子,心情还十分好,一扫往日的阴郁,不由暗暗生奇。
“我很好。”陶氏好心情地拉开奁盒:“今日有客来,囡囡帮我选枝头钗。”
林谨容见她兴致出奇的好,心情也跟着放松泰半。在奁盒里拨了几下,找出一枝衔珠钗,端端正正地给陶氏插在发间,笑道:“我适才来时,看到门口一盆茶花开得正艳,母亲若是有意,不如让夏叶姐姐去挑一朵开得最好的剪来插鬓?”
不待陶氏开口,夏叶便笑嘻嘻地自针线筐里拿了银剪:“姑娘好主意,那茶花真正新鲜。”
不多时,夏叶送了茶花进来,陶氏看着心里也欢喜,亲自插上了,对着镜子前后左右地照。春芽捧了只小青瓷碗进来,低声道:“太太,药得了。”
陶氏收了笑容,捧定药碗,垂了眸子道:“老爷那边的药呢?”
春芽道:“也得了,龚妈妈亲自送过去的,已然服了。”
陶氏默不作声地盯着手里的汤药看了半晌,一仰头将碗黑黝黝的汤药吃了个干干净净。
林谨容忙捧茶与她漱口:“爹爹既已醒了,我还是先过去问安罢。”
陶氏沉默良久方将帕子掩了口,把含在口里的茶水吐入痰盂里,低声道:“去罢。”
地方小,林三老爷就住在陶氏隔壁,林谨容不过是从一道门出来就踏入另一道门。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林三老爷头上扎着白绸,盘着腿坐在窗前的榻上,抱着个汤婆子,皱着眉头挑挑拣拣地从漆盒里找果脯吃,一边翻捡一边同一旁低眉垂眼的龚妈妈道:“这药忒难吃,爷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药。趁着天气好,爷等会子吃了午饭就回城去。”
龚妈妈干笑:“良药苦口利于病,老爷身体金贵,还是该养好病再回去的。不然太太怎么放心?”抬头看到林谨容,忙道:“四姑娘来得正好,快劝劝老爷。”
林谨容晓得林三老爷吃药是要黄姨娘哄的,便道:“爹爹,养好身子才是正途。您莫担忧,大表哥已然先行归去了,舅舅不会急,定会等您养好病再一起走的。”
这话提醒了林三老爷,他要陪客呢,陶舜钦不说走,他又岂能独自先跑了。想到这里冷清寂寞,又没个善解人意暖床添香的,不由长叹一声,歪在榻上,满脸的无趣,指使林谨容:“你去请你舅舅过来,就说我请他下棋。”兴许可以说动陶舜钦赶紧回清州去也不一定。
“是。”林谨容紧紧盯着他的脸色看了几眼,见他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之外,一切再正常不过,方才转身出了房门。
陶舜钦果然应约而来,任由林三老爷如何旁敲侧击,丝毫不提什么时候走,只是满面笑容,天南地北地瞎侃。
林谨容陪陶氏吃了早饭出来,又见龚妈妈蹲在火炉前卖力地煎药,对着林三老爷那罐子药如同伺候小孩儿一样的精心细致。
反常即为妖,虽然前世林三老爷一直到她死都还祸害人间,但这一生很多都不一样了。林谨容在廊下立了许久,心中终是不安,便吩咐荔枝:“你去同厨房说,晚上再熬点昨夜那种红枣乌鸡汤。”然后独自一人走到龚妈妈身边蹲下去接蒲扇:“妈妈,我来熬罢,也算是尽点孝心。”
龚妈妈自是不答应,去夺林谨容手里的蒲扇:“这怎么使得?这是下人做的事情。”
林谨容一闪:“妈妈此言差矣,给父母双亲伺药,是儿女该尽的孝道。我不会,妈妈您就教我。说来,这是什么药?妈妈可认识?”说着手里的筷子又往林三爷的药罐子里一插一翻。
“这种药奴婢认不得,但却是铁槐拿了方子去林昌爷家里寻来的。”龚妈妈坚定地握住林谨容的手,按住筷子,沉声道:“好姑娘,您就别添乱了,若是闲得无聊,便披了兜帽披风,让铁槐家的陪您往外头去走走如何?这会儿天气正好,田里挺好玩儿的,可以抓了秕谷去喂麻雀。”
林谨容不退让,直视着龚妈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