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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召尸墓响-第24章

小说: 召尸墓响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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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见这眼光,浑身一颤抖,紧紧的抓着女人的手,抬头哀求着:“娘……”



女人紧紧咬着嘴唇,目光渐渐冰冷。



……



烽火连天,神州罹难,幽深的小巷之中虽然平静,但是仍然遮掩不住门外不断传来的哭喊声和逃难声。



少女端着一杯浊酒,桌前空无一人,泪流满面,自言自语:“曾经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抵不住这东洋人的一发炮弹。兵戈一起,镜花水散,这冲天的火光,烧得好一片神州凄惨!罢罢罢,我是那雨打风吹的败柳残花,本不该在这尘世蹉跎嗟呀。喊一声冤家呀你,何苦走得如此匆忙着急,甚至来不及听我最后一曲《霸王别姬》。”



……



周群呆呆的立着,她呆了,痴了,她像一个泥胎木偶一样立在这大厅之中,看着身旁这美艳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女子,含着笑,流着泪,散了发,穿着一双火红的绣花鞋,披着一件如水的淄衣,幽幽的唱了起来:“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



“咣当!!”



周群猛的一惊,眼前这且吟且唱,且哭且笑的女子突然消失,身后猛的传来一阵凳子翻到的声音。



周群颤抖着,背后阴森得如针毡扎背,每一根寒毛似乎都在瑟瑟发抖。她心里面似乎隐约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她不敢回头。



但,这冥冥之中,却又似有一种力量要告诉着她,这里发生了什么。



清雅的闺房之中,立着一面红木镶边立柜镜。这镜子里面吊着一个女人,晃晃荡荡,一双红艳的绣花鞋,在一片黑白的景象中似一盏不灭的鬼火,幽幽的飘,幽幽的荡。



周群一声惊骇欲绝的惨叫!!



她猛的回过神来,大汗淋漓,手里仍然拿着那面小镜子,周围仍然是自己熟悉的宿舍,仍然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可她举目四望,却觉得到处都陌生,到处都有着一股寂静逼人的恐怖,她心跳如擂鼓,浑身发软。



“不要怕,只不过是幻觉而已!”周群看着自己在镜子里面的惊恐模样,大口的喘着气,自言自语。



她话音刚落,“啪!”一双惨白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周群喉咙里面的声音就像一块巨石重重的砸下,掉进了泥潭,却陡然间,了无声息。



她顿时窒息了,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眼睛不自觉的向眼角挪去,那双白得像石灰一般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肩膀上,脑后传来一阵寒冷的阴风,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的响起:“大王!妾身,美么?”



“啊!!!!!”



这声惨叫撕心裂肺!!



周群神经质一般从凳子上面疯狂的一跃而起,她尖叫着,大喊着,挥舞着双手,像疯狂的驱赶着什么。



但她却陡然间发现自己仍然在书桌的跟前,桌子上的那面镜子根本不曾被她拿起。



这!!



这,这一切,哪一个是梦?



刚才的?现在的?这个恶梦究竟醒了没有?



周群呆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似乎想为这一切都是梦境而笑,她嘴角动了一下,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她突然抓起桌子上的那面镜子,用力的向墙角摔去,她发疯了一样冲进卫生间,里面响起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



所有的镜子都被她毁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面,颤抖着,手摸着自己的脸。



没镜子了,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哭了,伪装的坚强如同一道脆弱的防线,瞬间崩塌,刹那沦陷。



突然之间,周群是那么的渴望有一个坚强而宁静的港湾可以依靠,她在哭泣之中沉沉的睡去,在梦里,她梦见了自己的父亲,梦见了自己的初恋男友,梦见了李东阳,最后梦见了一张有些稚嫩却坚强刚毅的面孔。



唐川……



第十三章 惊闻故人隔世存



东海市军区大院中有一栋老房子。两层楼,全部都是红砖砌成,一点一点水泥抹上去的,上面盖着黑色的瓦,远远的看去,像一件灰红色毛线打成的黑领毛衣,透着一股暖意。这房子建成的时间很早,七零年冬动工,年底收工完成,它的地理位置很独特,四不着边,孤零零的立在一片新房子的中间,像被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围在中间的耄耋老人。



当初,在十年浩劫的时候,这里是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的,被军区的人称作“小台湾”。



虽然现在那场浩劫已经过去很久,但是房子仍然保留了下来,甚至周围的一些旧房都接受了老房改造,但唯独它没有动。因为这里住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不愿意搬离这里,也不愿意它有任何的变化。



于是,这个房子便和他一起成为了见证那一段历史的同伴。



老爷子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就算用最简单的春秋笔法来书写,那也是三天三夜也写不完,讲不完的。



这个老人姓李,叫李海程,是李东阳爷爷的父亲。



在这个军区,不认识李东阳的人很多,但不认识李海程的人很少,他们管老爷子叫做“活着的传奇”。



老爷子喜欢唱戏,无论是山东大鼓河南梆子,还是豫剧越剧,他都喜欢。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京剧。平日里没事,老爷子总喜欢喊上一些同样喜欢唱戏的票友,然后在“小台湾”的楼前葡萄架子下面自己走上几出戏。



老爷子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身子板却出奇的健壮,别的不说,就说他头上那一寸来长的白发,根根笔直,白得发亮!用李东阳的一句话来说,“那哪是头发啊!那就是一脑袋瓜子钢钉啊”!这人身体要好不好,真要懂的就只看两个地方:一个是眉毛,一个是头发。



李东阳的爷爷已经过世了,他父亲李北川仍然健在。但是,李北川坚信他一定比老爷子要死得早,因为他刚过五十,那头发远远的一看,凋零得就快赶上葛优了,可走近了一看,却又像刚刚被扫荡过的阵地,十分惨不忍睹。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一包飘柔一块钱,给他能用七八年。



李东阳今天来得晚了,一路快步,用自己的大盖帽扇着风,一路往凉棚下赶。



“抱歉抱歉,来晚了!”他不敢惊动正在唱戏的几位老头老太太,悄悄的从后面绕了过去,正准备坐下,却突然脑后传来一阵风声。



他猛的一回头,只见“呼!”的一声,一杆红缨枪头已经戳到了跟前,枪尖正指着他的鼻尖,那碎樱似琼花溅玉,微微颤动。



他瞪着个对鸡眼,看着那晃动的枪尖,举起双手,苦笑道:“老爷子,您又来这一招啊?得得得,您这‘回马惊风枪’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佩服佩服!”



老爷子没穿戏服,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他手里拿着一杆唱戏用的腊杆红缨枪,扎了个马步,枪身抖得笔直,眼睛微微眯着,缝里面却射出锐利的光芒。他念着京白,说道:“何故迟到?”



李东阳“啪”的一掸衣角,做了个京戏舞台小生亮相的姿势,也用京白回道:“半路堵车,门卫阻拦,小生也没得奈何!”



老爷子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怒气冲天的京戏舞台动作,“哇呀呀呀呀”的摇头晃脑,继续演他的戏去了。李东阳和他这样早就闹惯了,知道自己已经过关了,可以坐下了。



“哎,爸,今天这是哪一出啊?”李东阳坐了下来,对场上孥了孥嘴。



“《罗成叫关》,还有哪一出?演来演去不就那么几出吗?都十几年了!”李北川人过中年,除了头发长得有点不受人待见,其他的还是很过得去的。一张国子脸,眉心处有一个深深的“川”字皱纹,双嘴不自觉的往下耷拉着,面貌不怒自威。他扫了李东阳一眼,说道:“早说要你进部队,你就是死倔,跟属驴的一样,现在弄得连个军区大门都跟些个新兵蛋子唧唧歪歪,你说你丢人不丢人?”



李东阳把身上的制服一脱,拿着手里的大盖帽当蒲扇使唤:“哎呀,我得庆幸啊,好赖没进这部队啊,要进了,那我才叫后悔哪!你看看,那门口站岗得跟电线杆有啥区别?这都死气沉沉个啥样了?就算进了好部队,一天到晚的训练,演习,每天活得像个机器人一样,那有个啥意思?能像我现在这样,每天都是新鲜的,总有破不完的案子!多有挑战,多好!”



李北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少罗嗦,发现你干上这破警察,啥没长进,就长进了一张嘴皮子!你靠嘴皮子就能破案啊?”



李东阳也不在意,嬉皮笑脸的也给李北川扇了扇风:“您这不就见外了是不?人民军队嘛,人民警察嘛,不都是为人民么?军警那是一家,咱们好歹说起来也是亲家不是?”



李北川笑骂道:“去!占便宜占到你老子身上来了,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说完,做势要打。



李东阳往旁边一躲,眼看那边场上已经唱到了末尾,赶紧一本正经的大声喊了一声:“好!!”躲了过去。



那边场上一阵西皮摇板,老爷子扮着罗成开始唱道:“城楼去了罗春子,再要相逢万不能。耳旁听得金声震,想必苏烈发来兵。抖抖精神跨金镫,要想与贼把命拼!”



他这边唱到最后一个“拼”字,恰逢上李东阳一声喝彩,老头子回头呵呵一笑,四周同时一声喝彩,老头子卸了架子,提着花枪下了场,这一折就算告了一段落。



老爷子又唱又武的在台上折腾了一会,有些累,下场了喝几口水,这场上也歇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李北川扫了一眼场上,见戏散了,自己便点了一只烟,说道:“算了,不说这事了!说点正经的,你就没啥想对我说的?”



李东阳眨巴了下眼睛:“说啥?”



李北川瞪了他一眼:“使唤完你老子,你就没个啥交代的?告诉你,你小兔崽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吗!我可警告你,王稳山那里你别乱动啊,现在水浑得狠,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东阳暗自嘟囔道:“她使唤完我,不也没个交代吗……”李北川道:“你说啥玩意儿?”李东阳连忙笑道:“不就是个混子的吗,至于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



李北川骂道:“你给我装犊子是不是?王稳山是不算什么东西,但他背后的人是个东西,还是个很大的东西,你这样让我做,已经有点过了!知道啥叫打草惊蛇不?”



李东阳笑嘻嘻的抽出一包“希尔顿”,抖出几根,递到李北川面前:“唬我啊?爸,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吗的?这要能唬住我,我这邢侦大队长不白干了?您找他要办一个事,他不得屁颠屁颠的给您端茶送水啊?打什么草,惊什么蛇啊!”



李北川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烟,笑骂道:“你小子,哪搜刮来的烟?不抽,外国烟,没劲!”李东阳嘿嘿一笑,收回了手,心里面却突然想起个事,职业习惯一时发作,寻根问底的毛病开始犯了:“爸,我前几天听说一个人,觉得挺玄乎的,跟您说说,您见多识广,看看是真是假?”



李北川道:“说!”



李东阳将周群告诉他关于黄老太太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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