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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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爸……您醒醒……您听见我说话了吗?您不是最喜欢我吗?爸……我再不
惹您生气了……我一定去参加学校的党章学习小组……爸,原谅我过去所有的任性
……原谅您这个长不大的女儿……爸……您一定得挺住……为了我,也为了妈妈…
…也为了那些来看您的老百姓……”
马扬一动不动地躺着,还处在昏迷之中。他听得到女儿的倾诉吗?大夫说,这
时候,他是听不到的。但是,这时却分明从他紧闭着的双眼的眼角处渗出了两颗硕
大的泪珠,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沿着他越发显得清瘦的脸颊和高突的颧骨,在往下
滚动,流淌……
陆军总医院和省医学院脑外科方面的专家教授很快赶到了大山子。在研究对马
扬的抢救方案前,大山子医院的院长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一位主治医生:“……你
去看看心血管科这会儿谁在?最好是让他们的科主任马上过来给贡书记瞧一瞧这时,
焦来年陪着一位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军医匆匆走了过来。院长忙把焦来年拉到一旁,
低声问:”贡书记过去心脏有问题吗?“焦来年一惊:”怎么了?“院长说:”你
先说,他的心脏过去怎么样?“焦来年说:”他的身体壮着哩。每年都查,没问题。
各项指标比我们这些四五十岁的都棒!“院长说:”不能大意,六十出头的人。我
瞧着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头。你得控制着他一点,千万千万……“会诊最后研究决定,
就在大山子给马扬做手术,请陆军总院的副院长主刀。一直到做完手术,医院主楼
前的空场上还围着不少人。
马扬做手术的时候,贡开宸在手术室门外只待了十来分钟,坐立不安地就找了
个借口上外头奥迪车里坐着去了。院长找到焦来年,悄悄跟他说:“请贡书记上贵
宾室去歇着吧……在车里待着,算怎么回事嘛!”说着,院长就拉着焦来年一起去
请书记。焦来年忙伸手阻止道:“让他自己在外头待一会儿吧……他可能受不了这
场面。这场面让他想起他大儿子。他大儿子牺牲前也接受过同样的抢救,当时他就
在手术室门外等着,等了整整十一个小时,最后大夫告诉他,他们尽力了,但抢救
还是失败了。他可能是怕再经历这样一次结局……他真的不想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打
击……在他心里,马扬也许比自己那个大儿子还要重要得多……”焦来年说着,低
微地哽咽起来。院长心里一热,眼眶湿润了,深叹道:“唉,好老头……”
这时,从门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阵骚动。有人在外面叫喊着。还有人在跑
动。院长和焦来年都吃了一惊。院长远远探望了一眼,忙说:“是手术室那边出事
了……”说着,就急速向那边赶去。焦来年一把拉住他,恳求道:“”院长,有件
事,你能不能帮个忙……假如真是马扬怎么了,这会儿能不能别告诉贡书记……让
我先把他带走……他的心脏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这样的一击……“院长沉吟了一下,
说道:”行。只要你能带得走他,我一定配合你。“
没等他二位赶到手术室,半道上就被一位手术室的护士跑来截住了。那护士气
喘吁吁地说道:“秦副院长请你们马上过去……”护士小姐说到的“秦副院长”,
就是陆军总院的副院长,国内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国家工程院院士。
院长忙问:“马主任怎么了?”
护士高兴地说:“手术成功了。马主任他醒了。他清醒了。”
院长和焦来年一愣,马上高兴万分地向手术室冲去。大约冲到离手术室还有十
来米的地方,他们便听到一个女孩激动万分的叫声:“爸……爸……爸…………”
那是马小扬。他们忙上前制止。马小扬却一下扑到院长的怀里,紧紧地抱住院长,
跺着脚哭喊着:“谢谢伯伯……谢谢伯伯……”
人们簇拥着把马扬推回病房。焦来年便急忙冲出主楼后门,冲到那辆大奥迪车
前,完全控制不住地一把去拉开车门,想把天大的喜讯报告给贡开宸。但没等他开
口,却一下愣在那里了。他看到,贡开宸仰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合着双眼,竟然不
住地在无声地抽泣着。原来他已经得知手术成功,马扬被平安地抢救过来了。跟随
贡开宸这么多年,焦来年真还没见他如此动情过。焦来年的眼眶一下湿润了。他忙
轻轻地关上车门,以留出一个足够的空间,让老人独自一人找回自己那份应有的平
静和尊严。
过了一会儿——准确一点,应该说“过了好大一会儿”,比如说,十分钟,或
二十分钟后,车门终于轻轻地被打开。这一回是贡开宸打开的。
“来年……”他在招呼焦来年。
焦来年忙弯下腰去。贡开宸的眼圈还红着,低声吩咐道:“……你就不要回省
城了……马上接手大山子市市委书记、市长的职务,暂时把大山子开发区主任和开
发区党委书记的职务也兼上,让马扬腾出一整块时间好好养一养伤。组织部的吕部
长明天会来宣布这个任命。”说到这里,他稍稍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
了一口气,似乎有许多的留恋,许多的不甘,许多的期待,许多的感唱,说道:
“来年啊,大山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善待这三十万工人。要好自为之。”说罢,奥
迪车就启动了。
第079章
79
连续几天,张大康都觉得自己的眼皮在跳个不停。一直没得到宋海峰的准确消
息,使他心神极度不安。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这么不安过。他心里很明白,给修小
眉准备的那六十五万,即便透露了出去,并不能构成“行贿罪”,但是前前后后他
给宋海峰的那几百万,一旦“穿帮”,那“麻烦”就大了,检察院的那一帮人肯定
要纵上来,死咬住不放。事情的严重性,当然还远不止是宋海峰的这几百万,为了
并购大山子的那两个厂子,他上上下下打点,就花去了一千多万。他不敢想象那后
果。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么些年来,他提防着,自觉不会发生这样的恶变。
“究竟是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呢?”他曾经警告过矿务局原先的那几个领导,让他
们不要胡来,千万要沉得住气。天下事,再困难,从来都可以“熬得过去的”,尤
其在中国这个地方,看起来年年在建章立法,在铺摊子,但铺开的毕竟还不能算是
一块钢板,暂且还只是个“罗筛”。面积挺大,气势也挺雄,但就是有漏洞,漏洞
还挺多,挺大。只要沉得住气,就像那句成语所说的那样,“白驹过隙”嘛。偌大
一匹蠢马都能找到机会从针鼻眼儿里穿过,况且我等这样智商的人呢?但矿务局那
几个家伙,当官受人伺候还可以,要他们独立处置一些重大难题往往就抓瞎。“言
可言”案发,他就知道要坏事。事后他狠狠骂了他们一通。他又找到宋海峰,建议
他“自告奋勇”去兼任大山子市的一把手。他知道言案发生在大山子,理应由大山
子公安局来侦破。他觉得宋海峰完全有那个能力控制一个小小的大山子公安局。只
要把这件事挟在胳肢窝底下,再捂个一年半载,他就能把捅出的那一个个漏洞一一
抹平,堵上。整个局势就会好转,可能变得平静如初……但没料到,贡开宸觉出蛛
丝马迹,把这案子一下转到省公安厅手里,里外切断了所有可能干预此案的“黑手”,
并把怀疑的目光开始盯向宋海峰……这件事,跟宋海峰违规违纪使用郭立明有关。
郭立明事件加重了贡开宸对宋海峰的怀疑。贡开宸真是个精明的政治老手啊……
“他们真的在清查来海峰的问题了?把他‘双规’了?”难以抑止的慌乱,一
阵阵袭来。“我觉得张总还是去澳洲暂时避避风头。”一位高级助手试探着提议。
张大康根本没考虑这些没脑袋的家伙的建议,只是问:“你们去找过宋海峰的
老婆了吗?”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宋海峰到底哪去了”。那位高级助手说:“我
们去找了。他老婆说他带队去北京参加什么全国精神文明表彰大会了。可是从北京
方面得到的消息说,他根本没在会上露头。”
张大康不安地站了起来。
“但贡志雄跟我们说,他可以找到来海峰的下落。”“他什么时候这么跟你们
说的?”
张大康疑惑地问。“昨天。”“昨天?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找宋海峰?”“总是
我们中的谁跟他说的呗?”“谁跟他透露的?”“谁……那些就不清楚了……”
“你们肯定他知道我们在找来海峰?”“肯定。肯定。”张大康沉默了,正要下令
:“赶紧去查一查谁在跟这小子联系。让他们别再跟这小子保持联系了……”电话
铃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贡志雄打来的,而且找的就是张大康。接电话的助手用征
询的目光看了看张大康,想问,接,还是不接。张大康迟疑了片刻,突然拿过电话。
他要亲自摸摸这小子的底,也许还能探听到有关贡开宸的一点动态。
“贡志雄,你还想得起来有我这么个朋友?”他冷笑道。
“您不是在打听宋海峰的下落吗?想不想见他?”贡志雄开门见山。
“我干吗要打听那些当官的下落?他爱上哪上哪……你嫂子有消息吗?”
“你少跟我提我嫂子。张大康,在事业上,我尊重你,佩服你,但是,你也得
给我留一点面子。”
“哎哎哎,我跟你嫂子到底怎么了?”
“少废话。你到底想不想见见宋海峰?”
“你真知道?”
“操!”贡志雄啐了声粗话,居然“啪”的一下把电话撂了。张大康在电话机
旁发了一会儿愣,仔细琢磨了刚才贡志雄的每一句话的语气语调,觉得并无大的漏
洞,于是又拨通了这小子的手机,走上了自己最后一段不归之路——贡志雄配合省
厅专案组的人,把张大康从他的老窝里“勾”了出来,实施了“密捕”。
贡志雄平生还头一次看到捕人。当他陪张大康走出恒发公司后门,走进大楼后
首寂静无人的夹道,他突然感到自己有点对不起朋友。霎时间,脚步便放慢了,稍
稍地落在了张大康的后边,下意识地斜过十分复杂、甚至还有一些怜惜的眼光,从
背后打量了一下张大康。他油亮乌黑的后发际被高档羊绒大衣里的白衬衣领子衬托
着,依然显得那么洒脱。个子要比贡志雄高出半个头的张大康这时走得依然快捷有
力。只是在那一刹那间,看到狭窄的便道上停着两辆乳白色的国产汽车。本能告诉
他,这儿似乎不该有这样的汽车。机敏的他刚想采取什么防卫行动。说时迟,那时
快,从汽车里已经钻出三四个便衣,拿着手铐,上前来了。张大康转身想跑,但想
了一想,还是没跑,只是回过头来,神情极其复杂地膘了一眼贡志雄,然后居然迎
着那几个便衣走去了。贡志雄没跟他们一起走。对于张大康,他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开始了。几秒钟之间,天上地下,他一步跨越了天堂地狱之间相隔的那十万八千里
界线。“人哪,就那么简单”,贡志雄感慨,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