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公主-鸢尾-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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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音知道。门主,贤王府的事……”无音问道。元蕴见到了他的脸,恐怕会有所怀疑。要是让元蕴知道无忧门的事情,贤王自然也会知道。这该如何是好?
“贤王府上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盯牢。元蕴恐怕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没有得到确认,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没有猜错,恐怕是涟漪让他起了疑心,元蕴也会从涟漪这个他有直接接触并且相对薄弱的一环入手。”
刚才元蕴对他的试探,他不是没有感觉出来。以为涟漪就足以应付得了元蕴,是他小看了这个整天嬉皮笑脸的小王爷。
“无音知道。无音自会提醒涟漪小心行事。”无需冷铭柏交代,无音便会意。看来,涟漪那里,也大意不得了……
阮颜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冷铭柏和无音的对话中出现的人物,她全部认识,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带着一丝疑惑,她抚摸着绛红色的骏马。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一无所知的……
冷铭柏望着阮颜紧蹙的秀美,便知她心中的疑惑。他自会向她解释一切,却不是这个时候……
“颜儿,我们该走了。”
他上前,再次抱起她无重的身体,飞身上马。
“门主一路走好。公主,后会有期。”无音见冷铭柏已然上马,像马上的二人分别行礼告别。这一别,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着门主了吧……
阮颜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叫无音的男人印象很好,大概是因为感觉到了他对冷铭柏的忠心吧,即便他口风紧得不肯向自己透露半句内情。
冷铭柏应了一声,轻踢马腹。绛色骏马请哼一声,绝尘而去。
望着渐渐消失的人,无音向另一个方向的永悦酒楼望了望。
元蕴深紫色的身影正从酒楼里出来,身后还跟着……
等会儿,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儿,是什么人??
无音黑眸一敛,侧身躲进拐角。
元蕴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个人?他怎么不知道?
再看元蕴望着那女孩儿的眼神,竟写满了宠溺……
无音收回目光,一个飞身,借着夜色初降的昏暗,野猫般轻巧离开。
看来,有必要调查一下那个小女孩儿的来历了……
带着斗笠的黑色身影只是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没有逃过元蕴锐利的眼睛。
冷铭柏藏着掩着的事情,恐怕不只深爱颜儿这一件吧……
宫墙楼阁,亭台院落,被夕阳的余光染上了橘黄色的光晕,像是蒙上了一层面纱,让原本神秘的禁城更加莫测。
后宫女眷们的宫殿内,燃起了星点华灯,却照不亮单调无趣的生活,换不走永难一抒的愁绪。循规,蹈矩,失宠,恃宠,欢笑,怒骂,流落,孤寂……如同一盏盏微弱的菊光,诉说着后宫女子深壑般的伤痕。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宫中突然消失的两个大人物,除了此时跪在御书房门外的黄衫女子。
“紫伊姑娘,皇上忙着批改奏章,不能被打扰。若有何事,明日再议也不迟啊!”
御书房的刘公公望着眼前跪着不肯走的小宫女,不禁叹了口气。
雏玉公主似乎刚闯完祸,怎么又轮到一向听话懂事的阮颜公主了呢?
不是他不近人情,不让紫伊进去,而是皇上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任何人打搅。否则,他也不愿意来担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啊!
“刘公公,明天再说,就真的迟了!!奴婢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向皇上禀告,这是公主交代的,奴婢必须办到!”紫伊解释道。她已经跪在这里半个时辰了,可刘公公却铁面无私地不让她进去。夜色降临,御书房外冷冰冰的地砖越跪越凉,要不是手里抱着来不及放下的火狐裘,她早就冻得牙齿打架了!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公主不亲自来呢?”刘公公问道。也真是奇怪了,公主真有要事与皇上商量,哪次不是不顾眼睛的不便,亲自跑来?今天怎么就没来了呢?
“奴婢……这也是奴婢必须面圣的原因……”紫伊有些犹豫地说道。公主的信上说,在没有见到皇上之前,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可是,她又该如何跟皇上说?她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刘公公,让她进来吧。”
二人正在僵持之下,房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年轻的帝王摆开面前的奏章,放下笔。这二人在外面争吵了半个时辰了,他听力不差,搅得他不得安宁,又怎么批得下这乱七八糟的奏章?不如先让那小丫头进来说完她想说的话算了。
紫伊的小脸像是被点亮了一般。一旁的刘公公无奈地挥了挥手。紫伊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御书房。
第一次踏进这里,紫伊的心情本就十分紧张。念及公主信中所述之事,她更是战战兢兢地颤抖起来。
有些窘迫地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殿,一排排地书柜立在一旁,深得看不见尽头。
她望了一眼殿上端坐着的黄袍男子。男子俊俏而温和的神态,令她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她跪下行礼道:“奴婢紫伊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你在朕的御书房外吵了那么久,还是快些把要禀告的事情速速说来为好。”
紫伊一愣,吓了一跳,跪着不敢起身,道:“奴婢该死,打扰了皇上。”
“罢了罢了,朕也没怪你什么,不用紧张。是不是颜儿让你过来的?颜儿怎么了吗?”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宫里的规矩啊,真是麻烦死了!说起话来怎么这么累啊!还是和铭柏说话来得自在……
“回皇上的话,公主……公主她……公主她逃出宫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披衣
轻薄的信纸飘落在堆满了奏折的书桌上,如同男人此时的心情,一跌至谷底。
初听紫伊说颜儿逃出宫去时,他根本不信。当紫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将两封信交到自己手中时,铭柏熟悉的字体便引入眼帘,这才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颜儿和铭柏……他们二人居然……
读罢铭柏留下的信,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又何止“生气”二字,能够形容得出来?
但是,他不是不生气。相反,他简直气疯了!!
只是,他最生气的,并不是二人的逃婚,而是自己的迟钝啊!
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二人之间的情意呢?
一直以为铭柏不过是因为责任的关系,才如此关心颜儿的事情。可是如果他能稍微敏感一点,便会轻易地发现,铭柏对颜儿的感情,岂是“责任”二字能够概括的?
第一次见到颜儿后的第二天早朝,贤王便将颜儿的事情提了出来。他担心贤王的眼线,让铭柏启动无忧门计划,顺便为他和玉儿口头赐婚。铭柏那时明明拒绝,可他却以为他在害羞。殊不知,那是因为铭柏早就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颜儿情有独钟了!
点守宫砂那天,面对颜儿痛苦的惨状,铭柏求他不要再折磨颜儿,还说即便没有守宫砂,未来的驸马爷也不会怀疑颜儿的清白。当时一切太混乱,他没有搞清楚铭柏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往心里去。现在看来,铭柏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如果不是被许太医打断,恐怕早在那时,铭柏便已跪下求他赐婚了!
铭柏爱颜儿爱得刻骨铭心。那么颜儿呢?颜儿又爱铭柏吗?
哼,如果不爱,又怎么会在答应下炎烈婚事后,还是改变主意,和铭柏私奔?
这对苦命鸳鸯,是朕这个昏君害了你们俩啊!!
但更让他惊讶而痛心的,是颜儿身上的寒毒!
颜儿啊颜儿,你身上居然藏着解不了的剧毒,又为何不告诉朕?难怪你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嫁给炎烈,原来竟是如此……
虽然,在这节骨眼上,二人居然双双逃婚,留下这收拾不了的烂摊子给自己。可一想到二人的苦恋和颜儿身上的寒毒,他便没办法对这二人生气!
罢了罢了,如果铭柏带走颜儿,能救得颜儿身上的寒毒,保住颜儿的性命,就算是与炎烈硬碰硬,向银妃和玉儿无法交代,他也认了!!
可是,这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得自己来收拾……
紫伊望着皇上复杂表情,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冷少将在信里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皇上的表情既生气,又痛心,又焦急?
黄色龙袍的男人跌坐回椅子上,背靠椅背,手背叠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玉儿和银妃是自己人,可以暂时压下去。可是炎烈那里怎么办?他已经颁了圣旨,通知了守己阁,说是颜儿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就等明日一早正式的指婚了。在这节骨眼儿上,新娘居然人间蒸发了,这让他如何向炎烈交代?
“皇上……”紫伊怯生生地唤了一句。公主出逃,躲婚不说,还私奔,皇上现在必定心力交瘁吧……
这脆生生的声音将年轻的帝王从涣散的思绪中拉回,怔怔地望着跪在殿中央的黄衣侍女,目光落在了她手中血红色的裘皮上。这裘皮不是……
“你手上的裘皮是从哪里来的?”他望着紫伊清丽的脸庞,问道。应对之策的雏形,已经在脑海里成型。
“回皇上的话,这裘皮是德瓦世子送给公主的信物。奴婢听公主说,好像叫火狐裘,是十分重要的传家之物。”紫伊如实答道。
皇上两眼一亮,此计说不定可行!!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回皇上的话,奴婢紫伊。”
“今年多大了?”
“奴婢虚岁二十。”
“宫外家中可有何人?”
“奴婢从小是孤儿,并无家人。”
紫伊越答越疑惑。到底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问自己的情况?
皇帝心中大喜,看来,可以应付得了炎烈了!
“你叫紫伊,是吧?原来可是在太皇太后那里当得差?”他问道。只要皇奶奶能及时配合一下,炎烈这件事,就有回旋的余地了!
“回皇上的话,是的。奴婢在转职鸢宫之前,在延寿宫伺候太皇太后有五年了。”
望着紫伊越来越疑惑的小脸,皇帝站起身。
“咱们去看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吧。来人,摆架延寿宫!!”
紫伊愣了愣,更是一头雾水。都这节骨眼儿上了,去延寿宫干嘛?皇上到底想干什么?冷少将又在信里写了什么?皇帝期过身,从紫伊手中抽走那件火狐裘,披在她身上。
“皇上,这……”
皇上这又是干嘛?!这火狐裘可是世子送给公主的东西,她怎么敢穿?可是,为她披衣服的,可是皇上啊!!她又怎么敢脱?
这穿也不是,脱也不是,紫伊甚是尴尬。
“不用脱下了。这件火狐裘,很快会是你的了……”
绛红色的骏马又是飞奔过一路,终于,停在了离京城门口最近的小巷里。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城门口的侍卫们正在催促着一些还在过往的人群,让他们快一点。
阮颜只是靠在冷铭柏的怀里,没有说话。从来没有骑马骑过那么长时间,她早就累得骨头都软了,又哪来精神说话?
冷铭柏望着倒在怀里的绝色女子,身上还穿着太监的衣服,皱了皱眉。
从马上的包袱里抽出一件深紫色的外袍,将它披在阮颜的肩膀上。外袍宽大而挡风,完好地将阮颜包裹在内,遮挡住里面尴尬的太监
服饰。冷铭柏帮着拢了拢那外袍的敞口,将女子牢牢实实地搂在怀里,用体温平复她不住的颤抖。
做完这些,他伸手抽走了绑在她脑后的素带。结辫的长发在冲破束缚的一瞬,放肆地松散,在月色下的寒风中激荡开去。
这一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