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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失明公主-鸢尾-第247章

小说: 失明公主-鸢尾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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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儿……颜儿……”

薄唇蠕动,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一般,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字,却唤不醒她的意识。她仍旧专注地咳着,直到每一次咳嗽,都有鲜红的血漫出她的唇角。血色融进她身上黑色的戎装中,深得看不清楚,却染红了她怀中那包裹着玉玺的金黄色绸布上,鲜艳而绝望的妖美。

凌麒傻站在一旁。那个曾经站在他的面前,勇敢承认是自己放走刺客的女孩,那个曾经毅然绝然地牺牲自己的幸福,远嫁西南帮他拖延备军时间的女孩。那个身缠致命寒毒,却从不曾向他抱怨半句的女孩,那个鼓起勇气愿意做他的傀儡的女孩……她的勇气、魄力、智慧和决心,让他无比地想去珍惜——就算她怨恨已过世的父王,但不可否认,她和他一样,是皇族的后代,是先帝的孩子,是最勇敢的斗士,是有资格站在世界顶端睥睨天下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不平凡的女子,香魂却已飘渺虚幻。东#方小说#网 。LNO。此刻的他,并没有因为贤王的被擒而感到丝毫的喜悦,更没有为了那放置在她胸口的玉玺而感到喜悦——那是用她的生命交换的东西,他不要也罢!

“云公子!快过来看看!”古潇腾算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了。他焦急地冲身后的云珏洲喊道。云珏洲从刚才的突变中收了魂,快步上前,蹲下身,纤长的指扣在了阮颜的脉搏之上。得到的结果,却只是无奈地摇头。

“哈哈哈哈——没用的!!这臭丫头带给本王那么多的屈辱,天要她死,她定是活不了了!哈哈哈哈……”

被秦虎扣住的贤王露出疯狂的喜悦。他是真的疯了。失去了最后的挡箭牌,玉玺也落入了凌麒的手中。这回,他是真的一无所有,一无所有了……

冷铭柏气得只想奔上去给他一刀,怀中本是已经昏迷的人却在此刻微微蠕动,缓缓睁开了一双水眸,抓走了他的注意力。他接过她微微抬起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颊上。她的手心已经失去了本来该有的温度,冰凉的触觉碰上他微带了胡渣的下颚,刺痛了二人的心。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意识随时可能从指尖飞走。她抬起头,却是对上了凌麒已挂了泪痕的脸,只是欣慰地笑了笑,伸手去抓怀中的玉玺。

凌麒知道她想做什么,忙蹲下身子来。她用尽全力,抬起手,拭去他颊上的泪珠,给了他一个逞强的笑,蠕动双唇,勉强地吐字道:

“都是……要、要登基的人了,怎么能这般……脆弱呢……”

此刻的凌麒像个孩子一般,举袖抹掉脸上的湿润。她不让他哭,他便不哭。他什么都听她的,如果这么做可以留下她的话……

她伸手去抓玉玺,咬着牙将它交到了凌麒的手中,满脸歉意地说道:

“我答应过的……要用这双手……送皇兄重登……重登皇位……我……我做到了……”

“颜儿你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凌麒那刚拭干的眼眶又红了,随时都会掉下泪来。

“不……皇兄,让我说完……”她微微摇头,打断了凌麒的话,眼中漫出浓浓的愧疚:

“对不起,皇兄……我……我答应过……要亲眼看着……看着你登基的……这最后的约定,我……我恐怕不能……不能遵守了……”

凌麒只是摇头,哭腔中带笑,像是想让她安心,却又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他是个男人,是即将成为一国之主的男人。然而此刻,他只是个脆弱的男人,脆弱的大哥,面对着将死的妹妹,他的心已然疼得麻木了。

然而,心疼得失去知觉的男人,却并非只有凌麒一人。阮颜的目光游转,落在了冷铭柏那张被疲惫与绝望折磨得不似原样的俊脸上。她知道,还有一个人需要她的道歉。

凌麒看出了她的意图。他抓起玉玺,冲所有人道:

“咱们都出去吧……都出去吧……”

他对不起她,也对不起爱着她的冷铭柏。至少,让他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

众人咽下心中的苦涩,鱼贯而出。云珏洲站起身来,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望着阮颜惨白的脸。小静担忧地迎上来,他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二人便相互扶持着随着众人往外走去。

秦虎押着贤王走在最后。此刻的贤王早已失去了风采,衣衫褴褛,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诡谲神情。本是梳得整齐的发冠早已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脸上纵横的沟壑仿佛又多了几道。只是一瞬罢了,让这个曾今意气风发的男人,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者。

他那带着讥讽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弥留之际的阮颜,森白的牙被咬得紧紧。秦虎怒极,两眼一瞪,手上一个用力。贤王踉跄了两步,被硬押着推了出去。

一时间,本是热闹非凡的御书房人去楼空,只剩下殿下男人孤独的背影,以及在他脚边散落的长发。

“我不会原谅你……”这是他说得第一句话。

她笑,喉咙被哽住了,说不出话。除了苍白的病容,她仿佛还是昔日的她,让他为这笑靥产生了错觉,还以为刚才的一切皆是她自编自导地一出好戏。

“你这个不守信的女人……”他捏着她纤细的手,冰凉的感觉假不了,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生命的力量正从她的体内流逝。

“对……不……起……”她只能勉强吐出三个字,因为一口气正卡在她的喉咙。呼吸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无力。这就是鹤顶红,让人在绝望中慢慢失去呼吸的本能,细细品尝死亡的滋味——母妃死的时候,竟是受了这般身心两处的折磨?

“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我要你留下!!”他摇晃着她的身体,怒极攻心地大吼着,仿佛声音足够大,就可以唤回她即将飘散的魂魄一般。

“我答应你,活着从战场回来。我做到了,可你却……”他在责备她的失约。她从不曾辜负别人对她的期待,可今天,她却让所有人失望了。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闭嘴!不要说话!”

他霸道地揽过她的身子,将她按进怀里。她乐得清净,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他的温暖。能死在他的怀中,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然而,他霸道地不准她说话,却又不住地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她不记得他何时这么多话的,却又无力阻止。他的声音好听得如同雪跃居的酒,让她上瘾一般的迷恋。她好像回应,可呼吸却越来越拖延,她已经什么也说不出了:

“等一切过去了,咱们立刻成亲。别忘了,你可是答应了我,让我爹成为全中原最快乐的男人,不是吗?”

嗯,我是答应了……

“还有,自从你把冉意扔给王显那小子以后,就没见过她了。听说他们的孩子都已经满半岁了呢!那小子手脚真利索,我这个顶头上司都还没成亲呢,他竟然已经急吼吼地连孩子生了,颜儿你说是不是该打?”

呵呵,是该打是该打。不过可别下手太重了,打伤了王显,冉意可能会跟你拼命!她的功夫好歹也是周前辈一手教的,和你可是同宗……

“还有啊,红花寨的那帮土匪正忙活着给云珏洲那个臭小子和小静的婚事,且不说简寨主他们,小静和朱伯可是你的生死之交,这么闹心的大事你不去也得去,可别想逃!”

谁说我不会逃的?!找打!

“还有舅妈。还记得吗?她可给咱们下了任务,要带着孩子回于云南找她,否则她还跟我们生气呢!”

是啊是啊,姨娘就那性子,有些使坏,却快乐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还有还有,攀蕨山绝壁上阿富一家的坟,草肯定长的得老高了吧?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们,一定是要去看看的,我陪你去就是了……”

嗯,阿富一家……

“还有紫伊。她从德瓦炎烈的府上失踪了,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咱们一起去找她……”

嗯,紫伊……

“对!还有翼那个臭小子,把他一个人扔在杭州也怪可怜的……”

嗯,翼……

“还有……”

……

他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闭了眼,安然地笑,仿佛陷入一个无底的黑洞,眼前却依旧不断播放着他为她编织的美好画卷,直到永恒般长的梦境笼罩了她的全部……

他滚烫的泪落在她已然冰凉的颊,夏末的鸢尾猝然香销,花瓣纷飞,送走她们的神。

“颜儿!!”

古老的京城,被战士们胜利的欢呼掩盖。

钟声响起,召唤着另一个时代的到来。

作者:下一章大结局。最近忙些论文,简直就是没日没夜。本来计划六月中旬完结,一直拖到了六月末。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新坑还在准备中,希望大家届时光临。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大结局
改朝换代,百业待兴。

经过一年的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京城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喧嚣热闹。除了偶尔经过的巡逻的士兵,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城市在三天前,才刚经过战争的洗礼。

永悦酒楼重新开张迎客,自是欢朋满座,觥筹交错。然而,二楼的雅座里,一个男子却孤坐着,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那极品的女儿红,纯将这佳酿当开水糟蹋。

小二赵忠站在门外,想劝又不敢劝。男人身材高大,半背着光的侧脸有一道骇人的疤痕。桌上的那柄长剑名贵而带着凶气,象征着地位的黑曜石闪着外面华灯初上的红光,明明美得不真实,却又让人无端觉得心寒。

赵忠阅人无数。这京城上下的达官贵人他可全认得。眼前着浑身酒气熏天,满脸胡渣,颓废得只剩下胡饮海灌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好一会儿的大将军之子冷铭柏冷少将。只是这喝酒的架势,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凶恶。

赵忠忍不住蹙眉。自从那日皇上带人攻进京城以来,已经过了三天了。永悦酒楼也已经开业三天了。这冷少将在这里买醉,也是第三天的光景了。他就不明白了!说来凌麒复辟好歹也是件大喜事,冷少将自然也是这次政变中的一大功臣。可这般颓废又寂落的大功臣,赵忠他可还是第一次见着。

难道真如谣言所传的那般,帮助凌麒复辟的阮颜公主去了,深爱着公主的冷少将才会这般颓然?

说来也怪了!这公主去了,自然少不了浩浩荡荡风风光光的国葬了。可为何到现在都不见国葬的动静?就算是忙着处理政变的后事,可公主的玉体就这么放着,暑气未消,岂不放出问题来?!

赵忠挠了挠头皮,正纠结着脑海中的疑惑,却被房内迷迷糊糊的声音给唤回了神:

“小……小二!会……会账!!”

“唉!来喽!!”他应了声,转身闪进房间,铺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浓浓的醉气。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身边飘然而过,门外已传来咚咚的下楼声。赵忠无奈地望着一片狼藉的桌面,那里除了满地的酒坛和一张被酒稍稍沾湿了的巨额银票以外,这雅间已是人走楼空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痛恨自己的好酒量。

不管他怎么喝,怎么灌,除了头有些晕以外,意识依旧清醒地一遍又一遍提醒他,她已经不在了。

她已经不在了……

她已经不在了……

他苦笑。他始终还是追不上她的步伐。被甩下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提着手里的长剑,他一步三摇地往皇宫的方向走去。今夜,是他与她的约。明日,就是她下葬的日子了,他要去看她最后一眼。

鸢宫。

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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