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斗之景色妖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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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娆小心!快闪开!”景言诺反应迅速地向前冲去,步伐奇快,依稀可见当年军人的风范。
一时失去支撑的莫君兰身子一晃,重重磕在了门沿上,背部一阵刺痛。看着奋不顾身向前猛冲而去的丈夫,她的眸光微闪。转眼瞥见一旁的女儿头发微乱、脸色发白,那双像极了自己的眼里既有呆愣也有惊吓,还有……被隐藏得很好的黯淡和嫉妒。
她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眼睑微垂,适时掩盖了其中复杂的情绪。眸光流转间她望向了阶梯上那个从自己进门开始便刻意忽略的身影。少女很快察觉了她的目光,淡淡回望,嘴角的弧度加深,一双凤眼高挑,美眸流转间像蒙了层轻雾,让人看不分明。少女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那样的目光仿佛生来就该如此高高在上,婉约非常,不带一丝外露的情绪,无憎无恶。
只是一眼,莫君兰便飞快转移了目光,逃避也好怯懦也罢,那种自血脉中与生俱来的高贵凛然和不可侵犯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那样的眼神跟那个人太像了……
人的速度又怎么能跟号称“世界第一犬”的比特相比呢?景言诺才只跑了一半的距离,这土黄色的比特犬就已经冲到景娆怀里撒欢儿了。
“咯咯……Ares!好久不见!”嘴角绽放出一个极为绚丽的笑容,景娆笑得随性且随心。
景言诺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心中的担忧却去了大半。三年不见,没想到这狗还认得娆娆。
景娆弯腰,伸手托住Ares的两只前腿,抬首看了眼一只脚已经迈上阶梯的景言诺又不带情绪地移开目光,“Ares,是不是想我啦?你这么可爱,怎么舍得伤害我呢?你说是不是吖!咦?你想说什么?不要害羞嘛!来,说给姐听听……”
说着便蹲了下来,将散在耳边的长发挂回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凑到Ares獠牙外露还哼哧哼哧呵着气的狗嘴前,听得煞有介事,还时不时点点头,端的是一本正经。
景言诺伸出手,有些欲言又止。那是世界上最凶悍的“美国斗牛梗”,虽说养了七八年,但到底是野性难驯。景娆自小便很有主见,她的事情很难容人置喙,景言诺想了想,尽管心中担忧但劝告的话也只能作罢,只是精神高度集中在Ares身上,一旦有任何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一冲而上,想来以自己的速度在这个距离内定是能护住她的。
景言诺知道景娆的性子,所以并未开口,但有的人却未必会如此识趣。
“姐姐,你小心啊!畜生是没有人性的,小心它伤了你。”景妍白着一张脸,目露关切,端的是面善心慈的好妹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明知老爷子不待见她们母女俩的情况下还腆着脸开口是为什么。
景娆笑容不变,靠在Ares嘴边,连眼神都没扔给说话的人一个,“Ares,有人说你坏话呢!呐,你看好了,就是门口那个穿白裙子的,姐姐批准你下次看到她就直接上,不用请示了!”
Ares像是听懂了景娆的话,朝一身白裙的景妍大口猛张,浑厚有力的狗叫声“汪——汪——”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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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没人性的不止畜生
景妍吓得脸色发青,连忙躲到莫君兰身后,一双美目含泪,带着点幽怨望向景言诺。
景言诺哪里看到女儿含怨的眼神,只觉得景妍的话太莽撞,也欠缺教养,什么“畜生没有人性”,这狗是跟了景家八年的老朋友,虽然平日里凶悍了些,但好歹是忠心耿耿。再者说,老爷子的爱犬哪轮得到一个小辈来说“没人性”?这不是存心落老爷子面子吗?
他抬头,有些小心翼翼地望向高处的父亲,果然看到老爷子瞬间阴沉的脸色,坏了……
他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作为父亲的威严,凛然得不可侵犯:“小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就是你该有的家教吗?”之后看了眼将景妍护在身后的莫君兰,神色间颇有责怪的意味。
莫君兰一愣,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依稀可见红了的眼眶。
景妍躲在莫君兰身后,一阵酸楚袭上鼻尖,望向景娆的眼神里强烈的不甘和愤恨交织,隐约带出一丝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畏惧。家教?景家从来就没承认过她这个孙女,何谈家教?这就是差距!景娆可以自由随心,她却只能循规蹈矩。那个人可以没有家教,而自己却必须要有!
可笑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只是为父亲从进门那一刻起便不曾停留于自己身上的目光罢了。
依稀间,她好像重新回到了16年前那间美丽得仿若人间仙境的粉蓝色小屋。那时,她6岁。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那样美丽的房间,就像……就像童话里公主的香闺,水晶大床,粉色窗帘,卡通玩偶。衣柜里挂着不同款式的公主裙,但都是洁白的颜色,跟面前那个明显高她一头的女孩的肤色极为相近——白得诡异无瑕。她不着痕迹地拉下挽起的袖子,慌乱遮挡住自己干瘦枯黄的手臂。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似乎是本能的不想在那个粉雕玉砌的娃娃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窘迫。
自卑到怯懦,但那时的她也不过6岁孩童,未知苦果却先尝苦味。那样的美丽和天生的傲然都让她不敢直视,只想把自己藏起来,放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正常呼吸,才能护住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和羞耻感。
等做好了一切,她笑着抬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和似笑非笑的鄙夷,明明闪动着潋滟的灵气和古怪精灵的顽皮却直直叫她想到了万丈深海的平静——里面该酝酿着如何的波涛汹涌?!她突然觉得自己心虚的掩饰根本就是一场笑话,其实那个人什么都看在眼里!
那个女孩静静地站在那里,仿若一个冷漠的看客,她看着你的窘,瞧着你的迫,只字不提,却在你以为即将完美收场的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便将你打入地狱,永不超生。可她却乐此不疲……
直到父亲亲昵地将她捧在怀里,一口一个“娆娆宝贝”的时候,她第一次体会到一种类似于羡慕却带着魔气的情绪——嫉妒!即使看到了如此美丽的屋子、那般精致的玩具她也只是羡慕罢了,或许还要比羡慕多一点,因为她还幻想着拥有。但是,当她看到被父亲抱在怀中千般呵护、万般疼爱的女孩儿用一种炫耀、示威甚至于威胁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时,她第一次尝到了“恨”的滋味。
记忆中的父亲永远穿着得体的西装,神色严峻,即使对着母亲也是不苟言笑。
记忆中,他从来不曾像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她问过母亲,母亲说得斩钉截铁:“你记住,你也是景家的孩子!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的……”
多么相似的场景啊!那是她这一辈子也难以摆脱的噩梦!今日重现,她甚至可以预感,噩梦终究会变为现实,并且一直延续,无休无止。
景言诺看着妻子和女儿委屈的模样,心下一软,正想说什么,却被Ares突如其来的叫声给掐断。
“原来你也饿了,走,吃饭去!”
他顿时一惊,心下懊恼,竟忘了娆娆。只见景娆慢慢起身,拍了拍手,Ares便规规矩矩立在她身后,伸了条鲜红的舌头抖动着。
福嫂洪亮的嗓音适时从饭厅方向传来:“老爷,孙小姐,开饭啦!”
景娆笑着扫过堂下三人,表情仍旧淡淡,扶了老爷子不紧不慢地下完阶梯,绕过三人往饭厅而去,只在半途轻飘飘留下一句:“畜生没人性?我看没人性的不止畜生呐……”
因她说得极缓,尾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拖了老长,一直蜿蜒到三人耳中。一时间,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014哥哥,你回来啦
直到门外徐伯一句:“大少爷回来啦。”景言诺松了口气,面色稍霁。
莫君兰脸上骄傲的光一闪而过,像只突然满血复活的公鸡挺直了胸脯,嘴角立即挂上了一抹柔柔的笑意,眼里盛满了温和细碎的光亮,俨然一副“翘首盼儿早归家”的慈母样。而景妍早在听到“大少爷”三个字时便忍不住飞奔而出。
莫久让执行完非洲的任务后便马不停蹄赶回京都,因为任务的保密性,他走前未作交待,想来老爷子作为军部一把手想要得知他的行踪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惜寿宴那天他因此耽搁,并未到场。
手里拎着一个土釉色瓦罐,朝徐伯点了点头便大步向里厅迈去,老爷子见了这东西准高兴!
突然,一个身影重重撞入他怀中,系瓶口的草绳本就不是什么结实的东西,手中的瓦罐被撞得前后晃荡,险些不保。莫久让一个错身,堪堪擦过那人,稳了稳手中的瓦罐,一双冷厉的眸子微眯,“你怎么会在这里?成天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景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踏足的,而莫君兰和景妍两个还是老爷子亲自下的令。
被那双凌厉的眸子盯上,景妍有些发憷,低着头碾着脚尖委屈却止不住地往上冒:“表哥,我……”
莫久让看着景妍的小动作眸色幽深,愈见冷厉,最后一言不发越过她快步离去。
景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想起母亲的话,她一咬牙,连忙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姑妈,姑父。”莫久让对站在门边的莫君兰和景言诺略一颔首,面上的表情仍旧冷硬。
莫君兰笑着迎上去,“阿让回来啦!”说完,脸又佯装着沉了下来,“几个月不见怎么又瘦了?你呀,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改明儿到姑妈家来,姑妈炖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淮山排骨汤’,得好好补补才行……”
莫久让脸上的线条稍稍柔和下来,轻嗯了声,但那双眼里的冷淡却始终未曾消褪。
“大少爷,先去吃饭吧。”徐伯在一旁道。
他点点头,朝饭厅走去,迈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朝景言诺和莫君兰两人开口道:“既然都来了,吃了饭再走。”说完也不顾徐伯瞬间为难的脸色,提着瓦罐自顾自朝饭厅去了。
景言诺想到方才景娆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心中一恸,她还是没有原谅他啊……都十多年了,父女间的裂缝越来越大,过了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一面,不原谅也罢了……轻叹一声也往饭厅去了。
莫君兰顿时松了口气,牵着景妍踏踏实实迈进了门槛。她心里清楚她这个侄子在景家的地位,既然他都开口了便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她还是他嫡亲的姑妈,不是吗?
“爷爷,你看我给你带了……”托起瓦罐的大掌微顿,本就微少的笑意僵硬在他硬朗的唇边。
听到声音,景娆握筷的手僵在半空,老爷子眉头轻皱。
慢条斯理地将一块糖醋排骨稳稳放到碗里后,景娆放下手中的碗筷,笑着回头,眼里像陷落了无数细碎的光亮,灵气逼人,“哥哥,你回来啦……”
莫久让神色一滞。
晚饭在鸦雀无声中进行到最后,景娆始终是淡淡的样子难辨喜怒,莫久让本就沉默寡言,更不用说一直都秉承“食不言寝不语”良好习惯的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法忍受餐桌上肆无忌惮的低气压,反正最后景言诺连凳子都没坐热,就起身离开了,自然也带走了另外两个让景娆瞧不顺眼的人。
饭后,帮着福嫂收拾完碗筷,景娆上楼冲了个澡,换了套米色休闲服,硬拉着老爷子散步去了。
“人家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您呀,就是该多走走,都一把年纪了吃完饭还想着往书房里钻,又不是愣头小年轻儿了,那么拼做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