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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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轿帘紧张的问。“和贵人吉祥!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皇上进门时看着门匾说如今回疆平定、四海归一,这匾就要再添上维文才是,所以才要奴才去传辅国公。”皇上如此用心良苦,伊帕尔罕不禁有些感激起来,神色间颇有动容之意。但她个性淡然也并没有用此反击郭贵人,只是好奇的问我为什么大门会取“丽正”这个有些奇 怪{炫;书;网的名字,小廖子显也是好奇的,就没急着回去,跟着我们的轿子等我回答。我肚子里哪有什么墨水,古代文化除了医典就是周易了,乾隆是位博学的皇帝,他的心思本来我也猜不到,可是看见跟在轿子左右的小太监、小宫女都竖着耳朵听,又不想在他们面前丢脸,思忖一下就用之前义母叫我死记硬背的易经中的离卦来解释了。“日月丽于天,百谷草木丽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丽是光明,正是正南方,此门是面南的明门,大概就像是玉皇大帝住的天宫中的南天门吧!”虽是后两句是胡诌好在还是吉祥话,自认为不妨事,却说得小廖子连连点头,“可笑小廖子年年陪驾前来,这门不知道走过多少回,却不知竟是天宫之意,还是格格博学啊。”听他由衷的赞叹我却只能尴尬的笑笑,心想就我这水平骗骗伊帕尔罕和他们还可以,若是被文臣听了去怕不笑掉大牙嘛!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嘻笑,只听郭贵人的尖细声音又响了起来“什么?南天门?哈哈,恐怕那个文淑格格当她自己是孙猴子了。”小廖子见我脸色不善,也借口说要赶着回禀就跑到前面去了。坐在轿子里,我又羞又气,这个郭贵人敢于这样针对我们,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得宠罢了,对于伊帕尔罕她表现了明确的嫉恨,这也是她自惭形秽的另一种表现,想到这里我释然了,不过是个小心眼的女人,不值得和她一般见识。
分配住处的时候,因为宫区地方有限,伊帕尔罕暂时要跟着妃位的娘娘居住,待到行围时再分配独立的毡帐,对于这种事她向是没什么所谓,我就替她报了愉妃娘娘,私心是有一点点的,愉妃好歹是五阿哥的生母,为人也谦和、友善,与世无争的态度与伊帕尔罕相似,跟着她住麻烦事也会少许多。郭贵人则跟了皇后的亲信庆妃同住,表面上好像是找到了阵营,其实庆妃是乾隆元年入宫的妃嫔了,年龄既大又无所出,出身还是汉军旗根本就不得皇帝的意,听说是去年才循历从嫔升为妃的,虽然有皇后撑腰,在地位却远不如生了五阿哥的愉妃娘娘了,位份也要排在后面,而文娟跟了太后去了松鹤斋。
第一天到离宫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瞧瞧那位名义上的堂妹,用过晚膳就带了包乌力安江给我的葡萄干往松鹤斋去了。文娟是个有些腼腆的姑娘,见到我却很亲热,拉着我的手一叠声的叫着姐姐。她也算是大家出身,在家钟鸣鼎食的,有多少人服侍她,到了这里却要服侍着太后,虽然并不真的用她做事,但是宫中规矩多多少少也有些不习惯,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看到我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见她可怜巴巴的,我少不了将宫里的规矩、作息一一说给她听。太后其实很好服侍,生活起居自有专司的宫女照顾,从前她将伊尔根福晋留在身边也不过是闲常有个说话的伴儿罢了,但是芊璐怀孕福晋赶到吉林去了,太后闲来寂寞,这才想到要找文娟陪同来热河,以为她既是武官的女儿,将门出身定然也像我和芊璐一样开朗大方,倒是个旅中良伴,没想到文娟却是中规中矩的一位正牌淑女,虽然做孙媳妇儿是满意的,但是相处未免就有些气闷。姐妹俩在偏殿坐坐,说了一会儿子也就无话了,两人默默相对,我就起身告辞,哪成想太后听说我来瞧她,特别叫秦公公过来传恩旨“太后说年轻姑娘跟着老人家怕是要无趣的,既然和格格是至亲骨肉,倒没有叫分开的理儿了,就请大姑娘跟着格格去住吧,姐妹俩也有个照应。”回寝宫的路上,文娟轻轻的问我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惹恼了太后才不要她服侍的,见她那个懊恼的样子,我只好安慰她说不会的,心里却暗暗叫苦,背上这么个大包袱,我想和筠亭偷偷约会看来都不可能了,这一趟去的真是自找麻烦。
愉妃娘娘三十多岁,正是熟女最有风韵的年纪,虽然此行她算是后妃中的第二位人物,却很和蔼没有一点架子,我带文娟回院时正好遇上她要去殿后云山胜地楼做晚课。“听说格格的经抄得是极好的,难得你这么年轻却静得下心来,要不要跟我同去拜拜玉佛?云山胜地二楼的莲花室还供着珍本的《华严经》。”愉妃竟主动邀我同去。一说到珍本,我就心痒了,往往那些大德高僧除了参惮高悟也是书法名家,既然是皇家供奉的珍本,书法一定是精妙的怎能错过呢?再说玉佛若是灵验,能送我和筠亭回去就太完美了,那是一定要去拜拜的。文娟见我一脸向往的样子,很善解人意的要我不必担心她,愉妃吩咐宫女带着文娟去我们的屋子,自己携了我的手向殿后去了。
云山胜地楼是座面阔五楹上下两层的楼阁,算是正宫区的最后一进建筑,此楼别致的以假山为梯,构筑十分巧妙。此时正值黄昏时分,登楼临窗远眺,远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风景之美不可名状。愉妃娘娘已来过多次,并不像我这般新奇,只吩咐同来的近侍净了手将那部《华严经》请下来给我看,自顾的拈香礼拜、敲罄诵经去了。我接过宫女递来的湿手巾净了手,又用帕子仔细擦干,方才接过经盒。打开绸带取出内册才发现不是什么古迹却是乾隆御笔,不免有些失望。服侍乾隆也有一段日子了,他的字我怎么会不认识?后人都说乾隆仿的是颜真卿的字,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从结构到笔法反而到处都有赵子昂的痕迹,雄劲挺拔、字逸雄强,虽然还算不上有名家风范,但若没有几十载的苦练也绝对达不到这种高度。交回了经盒,我看到了那尊晶莹润洁的玉佛,轻轻的跪在愉妃的身侧,双手合什闭上眼睛默默祷祝虔诚的叩下头去,如此反复三次,待要起身时却发现愉妃正转过身来静静的瞧着我。“还是不打扰娘娘的功课了,奴婢先行告退。”我识趣的在蒲团上给愉妃磕了个头准备先离开。“五阿哥稍后会来,格格还是稍待一会儿的好。”不意愉妃嘴里竟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话音虽然很平淡但眼神里却有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禁脸有些热,不知是筠亭告诉了她,还是她自己发现的,原以为我们在永寿宫偏殿偷会的事她不知道,现在看来也未必了。我低着头跪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两难,只得偷眼去瞧她的神情,目光柔和清亮,一丝怪罪、不满的意思也没有,倒是更加和蔼慈祥,我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正想措个辞先溜,从这种尴尬气氛中逃走,却听到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奴才给五阿哥请安,五阿哥吉祥!”
第二十六章 万寿节
“永琪给娘娘请安。”低着头看着那双黑靴走了过来,“后儿是皇上的万寿,你如今管着内务府,可做妥了安排?”“让娘娘操心了,照往年例都吩咐准备下去了。”“今年可不比往年,是皇上五十整寿,论理该隆重些,也别叫人挑了错去。”“皇阿玛从京里出发之前,已经示下要从简,说是国家连年水、旱、蝗灾不断,又要支出巨额军费,就是江南治河也要用钱,内府的银子也要用在刀刃上,明年太后的七十圣寿再热闹大办。但永琪想既是整寿总不能比往年简单,再加上回部归臣头一年随驾,总不能弄得说不过去,所以才照往年例吩咐的,只是又加上了火戏。”“火戏倒是好看,只是听说价值不斐,冒了支反而落人口实。”只听了愉妃这几句话,就知道她其实也是个精明人。“今年新建‘扎仓’时还有些节余,正好用在此处,并没有从别处挪借。”“知道你向来心细,只要安排妥当就好,三阿哥刚殁,四阿哥又没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呢,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事。”“永琪记住了。”“那你们都去吧。”愉妃这样体已的话都没背着我,可见对我与筠亭的关系知之甚详了。
“皇上要过生日吗?怎么都没人告诉我们呢?”下楼时我问筠亭。“你竟不知道?那就是没准备礼物了?”筠亭一惊停下脚步。“还要送礼物的吗?往年别人都送吗?”“开什么玩笑,你的朋友过生日请你不用送礼物吗?何况还是皇帝?”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看。“真有意思,这能比吗?他是皇帝啊,天下都是他的,送什么他能看得上眼啊?”我有些不以为然。“你这是什么理论?关键是个心意!难道你以前都不给上司送礼的吗?皇帝说白了总是你的上司吧?”“我的上司严格说起来是皇后吧?”我见他着了急越发觉得有趣故意逗他。“OMG!你不知道代表和贵人也不知道,你是个女官还没什么,要是贵人也一点表示没有,别人会说她不懂礼仪,进而引申到回部不敬皇帝,这把柄落到别有用心人的手里可大可小啊!”“不是说后天吗?现在准备应该来得及吧?你们往年都送什么?说来参考参考。”见他认了真我也不再嬉笑就正色问他。“**的妃嫔、格格、宫女们大多送些针黹之物,都是亲手缝制的。像我们这些阿哥不过送些自己写的字画,大臣们就比较用心了,都是挖空心思从各处搜罗的奇珍古董之类,王爷们也有送美食的,也有送小戏的,反正你们现在准备恐怕是来不及的,怎生想个别的代替吧。”筠亭皱着眉替我们打算。“就算来得及,和贵人和我也都不会绣花缝衣服,根本就无从准备起啊。”听他说的郑重我才开始真的苦恼。“要不这样吧!西林氏提前替皇阿玛万寿准备的绣荷包先拿来给你们吧。”“那可不成,你没听娘娘说多少人盯着你呢?可不能要你们担个失礼的名儿。我回头再与贵人商量一下,看她有没有什么从回疆带来的好东西可以用,至于我这两天用心抄一部《金刚经》表个心意也就行了。”“那也只好这么办了。”筠亭点头,随之又咧开一抹狡黠的笑“其实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我又不过生日送什么礼物?”“谁说不过生日就不能送礼物的?你猜猜是什么?”“这可教我怎么猜?你总要给个范围、给个提示吧!”“那好!你看看这间屋子是作什么用的?”筠亭卖了个关子,推开了云山胜地一楼的木门,带我走了进去。“这个可难不倒我,这形制我在宫里见过,不就是个小戏台吗!有什么好看?”“再提示一下,皇阿玛和太后都爱听戏,今年我请了民间的戏班名角来给皇阿玛贺寿。”“民间戏班?难道是苏家班?”我兴奋起来一把握住筠亭的手。“算你还不太笨!你那个丫头也跟来了,看你们感情挺好的样子,不想见见她吗?”他微笑着看着我雀跃的样子。“这可比任何礼物都好,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心……”得知苏家班已被安排在承德镇上,两天后我就可以见到翠影,顿时心情大好。“那你要怎么谢我啊?”他俯下身来指指自已的左颊,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看四下无人红着脸踮起脚准备飞快的亲一下了事,没想到这个坏蛋忽然转过脸来,这个吻竟印在了他的唇上,不知何时他的手早已环上我的腰,我们相拥着躲在门后热吻,我是又惊又怕又享受,原来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