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风雨-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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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自然般的,灰衣男子突然间拂袖抬手,试图为女人揩干面容上的湿意,却是恍然间醒悟过来在半空中僵直的手臂不再动作。柳如是微微一怔却是突然想起那些年都是眼前这已显老态的男子替自己抹去泪痕的,女人如同失神一般的沉默了,而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望着男人已然布满岁月深痕的沧桑面容,心道或许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吧,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柳如是默然的擦干泪痕,抬眼望着已然完全变的模样的灰衣男子,经过爆发之后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我从来不后悔做那件事,哪怕是直到现在我同样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更何况在第五世界的大多数人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男子很是感慨的叹着气,停顿片刻才接着说下去:“第一时空的军人与第五世界的修者,两者之间本身就只允许其中一位站起来,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世上究竟有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可惜仍凭我想破脑子也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时空与第五世界之间只能存在战争。”
“我讨厌战争,可我喜欢战斗。”男人仰头望着已然无月的辽阔遥远广袤无边的夜空,便是连眨眼的星星的也没有几颗,突然间他很是喜欢这样安静祥和的夜色,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美好静美安宁:“很长时间中我的看法一直与你相同,总觉着这两个不同世界之间只有无休止的战争才能永远的解决问题,直到遇见了阿穆我才明白原来也能存在着和平。”
“阿穆是个好姑娘,因为她同我一样厌恶战争,她讨厌被束缚被人掌控的感觉,一如当下被战争玩弄的小丑。”灰衣男子说罢转身望着身后的女人:“如是,难道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场战争是很有意义、很有价值的么?当下已然与第一时空交手的数十年也不分胜负,两败俱伤是迟早的事情,如此损人不利己又何必去做呢?”
“你要清楚这场战争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第一时空给的那些军人才是侵略者,可笑现在的你却帮着对方说话,你比我更加清楚这些人的手上沾满了多少第五世界修者的血液,你比我更加明白这些刽子手是否热爱和平,从头到尾第五世界只是受害者而已。”
柳如是望着灰衣男子、颤抖着说道:“你为了那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便抛弃了你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便舍弃了养育你十数年之久的乡土家园,而今更是青红皂白不分、是非对错混淆不辨,你早已不是我所认识的周三了,你已经成了一头彻彻底底的疯狼,彻彻底底的。”
周三没有再说些什么,若非为了周小瑜这个久未谋面的侄子,也不会冒险现身于人前。
柳如是不做多想,却是咄咄逼人步步紧逼:“那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你醒来呀。”
“我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我也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为的什么,我只是不想这场战争再继续下去,我只想一个人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这只是最简单的要求,为什么连这等微末小事也完成不了?难道我想要的这些也错了么?那我究竟做些什么才是对的?”
“既然这场战争已经开始,就自然要一方彻底倒下,你是隐阁上任宗主,更是当今世上有数的高手,为修界打赢这场战争本就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你父亲未完成的遗志。”
“不要和我说这些。”周三突然间大声吼叫道:“是你杀了阿穆的,是你杀了阿穆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周三忽然间发疯似的冲了上来,全无章法的与柳如是斗作一团、一时间场面风声霍霍劲气纵横激荡不休,肆虐无边汪洋恣意的泼洒开来。
这一刻,他竟是疯了。
正文 十四章 情、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7…16 18:29:04 本章字数:3311
“你杀了我的阿穆,又叫我如何活得下去?”这名叫做周三的男人忽然间暴起伤人,身周瞬间有朦朦耀眼青华一闪而逝,本为深冷灰白之色的粗布衣袍也与顷刻间被侵染出玉石一般的晶莹剔透来,已然疯癫且失去理智的周三高声暴喝着向前冲去,双手作刀大力劈砍。
如同风浪一般全无招式可言的凶悍打法全然凭借着胸中激荡不已的血腥悍勇,双臂骤然向前伸出如同怀抱山河一般试图将离得近的柳如是生生揽入怀中,隐约间甚至能够听见呼啸嗡鸣的气流顺着周遭的空间急速流动着,周三豁然踏前一步举拳作巨锤一般无情下砸。
“清醒些吧,此刻已然陷入魔怔无法自拔了,第一时空与第五世界本就势不两立,似你这般心存幻想的荒谬心思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难道你便真的以为那个女人是爱你了么?你错的太离谱了,她所要得到的,无非是利用你将修界搅成一团糟罢了,她并不爱你。”
柳如是双目盈盈似有水光流转不息,全无章法可言的一时血气之勇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疯魔状态中的周三终究还残存着一丝理性的,柳如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至极的刻刀深深镂刻在他心间最为柔软的部位,每落下的一刀仿佛能将自己的魂灵整块的剥落下来,直至伤痕累累而遍体鳞伤。周三仰天长啸,微微蜷曲双臂猛然伸直瞬间拍向女人。
全然不曾料到有此突变的柳如是顿时竟是一声,却也是虽惊不乱陡然倒退三步,看看退回原来站定的方砖上,究竟岁月打磨的砖石早已是光滑圆润如同最为晶莹的玉石,却是泛着难看的偏黑褐绿色,柳如是不过方才落地却是脚下骤生距离猛然将这石砖踏至寸寸碎裂。
耳畔突然响起辨别不清的细碎炸裂声响,便是墙角处昏迷不醒的周小瑜也受到了波及。
根本就不给柳如是任何喘息的机会,周三不待柳如是站稳身子便大吼大叫着再次冲了上来,只是略微弯腿复而倏然拉直钱蹬,柳如是只能勉强瞧见男人脚下轰然升起一团不大的泥花来,四溅飞洒的土屑随着重力的牵引只能呈抛物线下来,而周三便是从中轰然奔袭而出。
急速穿梭于空间的平凡拳头中不知夹杂着怎样可怕骇人的恐怖力道,竟似在地空中发出嗡嗡的低啸声,这是速度到达极致而与周遭空气摩擦产生的高度热量也如同水波一般不可避免的荡漾开来,感受最为深刻的柳如是很是不喜的蹙起秀眉,双袖悄然飞舞着迎了上去。
猛烈呼啸的狂暴劲风却是不能奈这丝质水袖分毫,周三猛然前砸的铁拳难以回避的撞上了柳如是含怒甩出的袖袍,若是顾逆章于此甚至能够瞧出柳如是这一招却是与严飞成名绝学袖里乾坤多少有些关联,不止是迎风见长的宽厚布料,反而于柔顺中显现出一丝刚强来。
难以想象的磅礴充沛的刚猛力道瞬间在周三沙包大的拳头上猛然爆发出来,有撕拉的轻微声响自柳如是飞舞飘扬的水袖上骤然传出,愈战愈勇的周三全然不顾自身竟是一命搏命的凶残打法笔直当中进步砸下,一时间光影纷繁瞬息明灭,顷刻间两人不知交手了多少招,便听得这一刻的短暂时间中只剩下密集到快要分不出间隙的打击声响直直延绵、不曾断绝。
直到最后砰的一声,却是无比清晰似余音绕梁。长剑两团模糊不清的身形终于分开,不过一闪而逝的擦肩中双方依然记不清交手几何,便是心思冷静的柳如是也是气血翻涌不息,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焰熊熊燃起,每一颗好战的因子噗嗤噗嗤的破裂,如同一颗颗气泡。
“执迷不悟。”柳如是冷哼一声,微抬素手将唇际那一抹殷红醒目的血丝揩干净,挽在掌间的一对水袖早已在方才的贴身快打中对轰掉,便是身前以力量见长的周三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息干净简朴挺拔的灰布长衫也四处皱成一团,如同老人脸上怎么也扶不平的肉褶子。
“执迷不悟?”周三冷笑数声,却是无限凄凉心痛:“是你杀了阿穆,却道我执迷不悟?”
周三散失焦距的双眸逐渐的清晰起来,却是直勾勾的盯着身前一丈处的柳如是,袖袍中的双手更是早早的攥紧成拳,更是微微颤抖着如同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也是克制着自己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你与阿穆素不相识,更论不上是非恩怨,为何要下毒谋害她?”
“她的存在对于第五世界来说至始至终都是一个难以撇开的隐患,因为你打不过她。”
柳如是说的很简单,因为她很讨厌男人脸上闪过的焦虑痛惜悔恨自责以及无边的落寞,甚至从某些方面可以说这些情绪都能够转化成一种变态般的报复性快感。是的,柳如是不仅是妒忌于男人脸上的爱怜之意,也畅快对方悔痛欲绝的伤心,可惜这些却与另一个女人关联。
如果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一生便是为了他去死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恨的了。
时而疯癫时而正常的周三情绪早已几近奔溃的边缘,他双目赤红如血的望着眼前依旧美丽迷人的柳如是,却像是能从她冷眼凄美的容颜尽头瞧出一丝似有若无甚至于高深莫测的笑意来,就像是极近于嘲讽不屑的讥诮冷笑一般,让周三很是反感与厌恶。
灰袍男人有些不喜的挥了挥手臂,却是微微扬起头部有些不解:“因为我打不过她?”
“只是因为我打不过她,所以你便费尽心思想要至她于死地?真是荒谬至极的说法。”
“荒谬么?”柳如是嘲讽着讥笑出声,微微摇头说道:“那一年的天下第一武道会即使为了打压你而提前举行,会武之际却也无人能与你项背,那一年的魁首本该是你隐阁周三。”
“那些只是虚名,如过眼云烟即刻便消失无踪影的虚幻罢了,你还看不开放不下么?”
“呵,如果只是因为嫉妒便痛下杀手、便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的心胸狭窄了。”柳如是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是当年道术未成的你也隐隐是当世青年高手的领军人物了,却是那般轻而易举的败在了那位穆姑娘手中,对我来说便是威胁。”
“对于这样一位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威胁,最为简单的办法便是趁她根基未深、扼杀。”
“无论她是否参加两个世界之间的战争,她终究是第一世界的人,这是抹不掉的烙印。”
周三默然不语,像是无话可说,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因为太过劳累而不想多说。
良久,男人才吐出长长的一口浊气,随着这一次呼吸他挺直的胸背也颓然无力的松懈。
“其实对于生活,我总是抱有幻想的。便是这么些年不曾见面的时间里,我不止一次的幻想过你我二人再次见面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也许会是物是人非、也是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寒暄,更多的或许会是擦肩而过时一个会心的微笑,我总觉得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尽管我知道那些都只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想,却总希望你一如从前纯真静美可人。”
周三说到这里却是莫明的伤感起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亮刺骨的空气神圣扎进了他的肺叶,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皮肤:“纵然明白人终究会改变,却依然想不到你早在十数年前便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总以为你始终都是那位坐在秋千上念着绿肥红瘦的天真烂漫的少女,或许只有红了的樱桃、绿了的芭蕉这些诗词美色才能与你作伴相知吧。”
“可惜我终究还是错了,你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作了另外一个模样性情的妇人了,完全。”
柳如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哀伤,却是瞬间隐藏干净:“此时此刻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你不也变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