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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哀家有喜-第42章

小说: 哀家有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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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还有一步就要走到床榻边,我深吸口气,满心忐忑地迈出最后一步……

嗤——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凌厉的剑尖几乎是紧贴着我的脸颊擦过,削断了我的一缕发丝!

待到我低下头,才发现刚才出手的人就是墨然。

他靠在床头,一贯沉静的褐色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冷得像冬日里最冷的冰雪。

不等我从这以巨变中回过神来,他手中的剑再度刺向我……

“不要!”

一声惊呼,我猛地睁开眼睛,头顶正上方错金花纹的横梁横亘在视线内,一时间,我只感觉到背后冷汗涔涔,分明是炎炎夏日,却冷得有些让人心悸。

还未完全缓过气来,一名身着浅绿色襦裙的小丫鬟快步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姑娘你怎么了?”

目光自她清秀的小脸上滑过,我混混沌沌的意识这才恢复清明,这里是沈府的西厢客房,而眼前的小丫鬟洛儿是沈离廷派来专程照顾我起居的。

我在沈府已经停留了快十日了,这些天来,我一次也没有见过墨然,他也并未派人来寻我,我就这样每日安安静静地待在沈府里,死水一般。若不是想到他时胸口明显的滞痛,我都忍不住以为,那天在皇宫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切只是场镜花水月的梦!

“姑娘?”见我迟迟没有回应,洛儿忍不住唤道。

我抬头看她一眼,自从我住到西厢这边的客房里后,因沈离廷和府中知情的人始终未言明我的真实身份,洛儿便一直唤我“姑娘”,我曾好笑地说已经成婚过了,她充耳不闻,继续这般叫我。

洛儿的性子与豆芽有些像,所以即便她整日跟在我身边,倒也不觉得会生分。

透过未掩好的窗口望去,天际聚集着大片黑云,远远看去仿佛宣纸上打翻的砚台,墨汁一样晕成了黑色,敛了敛心神,我闻到:“洛儿,现在什么时候了?”

“现在刚刚到黄昏呢。”洛儿应道。

“哦。”

穿好鞋袜起身走到窗前,抬头望着黑云翻卷的天空,我暗暗叹了口气,大概接下来这几日又会是雨天了。

正思忖间,心口处蓦地一阵抽痛,我吃痛地闷哼出声,一手紧紧撑住窗台……

“唔~”

一瞬间,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心脏,痛得我忍不住弓起身子。

“姑娘!”察觉到我的异常,洛儿惊叫一声,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几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

“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疼。”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惊慌。

洛儿将我扶到桌前坐下,掏出锦帕给我擦拭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缓了口气,那阵奇异的疼痛已经渐渐消失了,我一手捂住心口,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奇怪的疼痛已不是第一次了,先前在宫中就发作过,不过当时因为发作的时间极为短暂,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一时身体不适引起的病痛。

“这样不行,奴婢这就去书房告知大人此事,好尽快找大夫过来帮姑娘你瞧瞧。”洛儿蹙眉道。

“不要了。”摆摆手示意她没事,我微微一笑:“这点小事就不要惊动他了。”

“哦?”话音刚落,门外一道沉悦的声音突地响起:“何事不要惊动我?”

我侧首看过去,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衫的沈离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俊逸的面容上表情淡淡的,教人分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洛儿极为乖巧地福身行礼:“大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离廷略带疑惑的目光自我身上扫过,落在洛儿面上。

“姑娘的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奴婢正打算去叫府中的大夫过来看看。”

闻得此言,沈离廷一手转动木轮椅来到我身边:“手给我。”

我迟疑着没有动,他固执地将手伸到我面前,大有我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意味。无奈之下,我只得乖乖把手放在桌上,让他替我把脉。

沈离廷轻轻抚上我的手腕,须臾,微阖的双眸倏地睁开,他讶然看向我,静若古井的眸底泛起层层涟漪,不无震惊地说道:“你……”

他的神色实在有些奇怪,我心中咯噔一跳,暗暗琢磨自己是不是患了什么怪病。

“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

不等我问下去,沈离廷放开我的手,只是眼神复杂地注视着我,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中了毒。”

我呆了呆,不敢置信地紧盯着他:“中毒?”

沈离廷点点头:“这种毒名唤‘逍遥草’,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草里提炼出来的。它的模样和普通的龙须草十分相似,不同的是它的根部有毒,但毒性很浅,就算误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我没有出声打断,他顿了顿,继续道:“虽说逍遥草的毒性很浅,但也不是说吃下去就真的不会有事,这是一种极为慢性的毒,一旦长期服食,这种毒草的毒性就会一点一点在身体里沉淀囤积,导致嗜睡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就会彻底陷入沉眠,再也醒不过来。”

我听得背后一阵发凉。

这种毒草我也曾在听闻过,因为中了毒的人只会在起初发作时时不时感觉到疼痛,到后期真的毒发时甚至连一点病痛都不会感觉到,就这样静静的在睡梦中死去,如同安乐死,所以才叫做逍遥草。

“你中毒应当是有好一段时日了。”沈离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如若没有错,应当是两个月前。”

嗫嚅着唇,我喃喃道:“怎么可能……”

两个月前,不就是我还在宫里的时候?!

联想到这几次短暂的发作时的情形,我脸色一白。

我是两个月前中毒的,也就是说,我这两个月来一直在服食这种毒药,而我浑然不觉!

若是果真如此,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下毒之人将毒药掺和在了我的膳食中,而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

只有离我最近的人!

越想越觉得后怕,我的手缓缓蜷缩成拳。

“对于下毒之人,你当真没有头绪?”沈离廷皱了皱眉。

我用力摇摇头:“我不知道。”若不是沈离廷刚才说起这事,我甚至连自己已经中了毒的事情都不清楚。

没有再问下去,沈离廷收回视线,低垂的眼帘掩去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沉默半晌,他低声道:“这样啊……”

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正思忖着关于这件事的可能性,就见洛儿领着沈府里的大夫匆匆忙忙赶了进来。

“大人,奴婢把陈大夫叫来了!”

沈离廷抬头看向陈大夫,简单的将我中毒的事情与他说明,在听到中了“逍遥草”时,脸色剧变,忙放下药箱为我诊脉。

“的确是中了逍遥草的毒没错。”片刻后,陈大夫面色复杂地看着我。

沈离廷皱了皱眉,张嘴欲说什么,却在话即将脱口而出时及时打住,欲言又止。

“流离,你且先歇息,中毒的事情……我会尽量想办法尽快找到解药。”

最后,沈离廷留下这句话便与陈大夫一同离开。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暗暗将那股奇怪的涌动压下去,对着他勾了勾唇,淡然道:“我知道了。”

“到底怎么了?”不明所以的洛儿眨巴着眼睛。

我淡淡地摇摇头:“没什么。”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我浅浅啜饮了一口,忍不住皱眉,嘟囔道:“这茶怎么跟安神茶一样苦……”

话音未遁,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端着茶杯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说起来,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膳食,还有可能是每天临睡前喝下的安神茶里的!

这个念头令我的背后无端起了一身冷汗,僵硬的手颤了颤,差点一个不稳将茶杯摔到地上。

“姑娘?”

许是被我突然的沉默吓到了,洛儿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没事。”我垂下眼帘,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

因我中毒的事情,这几天沈离廷每日都会带着几名大夫来为我诊治,加诸最近朝中事务繁忙,他每日里在我这里停留的时间都极短,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看不见人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要到八月十五了,目光自年历上一扫而过,我黯然叹了口气。

还有三日,便是十五。

明明灭灭的烛光闪烁着,我垂眸看着桌上不知何时乱成一团的棋盘,只觉得胸口一阵无法言语的烦闷,胡乱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挥开。

“姑娘这是怎么了?”见我把好不容易摆好的棋局打乱,一旁围观的洛儿不解地问道。

“我……”我正欲开口,眼角的余光倏地瞥见窗口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不禁愣了愣。

“姑娘?”洛儿眼巴巴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眸光一转,我接着说道:“洛儿,我今夜想早些休息。”

洛儿虽觉得奇怪,倒也没有多嘴问些什么,乖顺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说罢,她将门口的几盏灯都熄灭,只留下桌上的蜡烛,做完这一切后才起身告退,出去时不忘替我关上房门。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待到再也听不见了,我才对着门口轻声说道:“进来吧。”

棋盘上的棋子杂乱地堆在一起,我一粒一粒拾起,再分别丢进两个棋盒里,看也未看门口进来的人,头也未抬,伸手指向我对面的座位:“坐。”

站在我面前的人身体明显一僵,眸光复杂地看我一眼,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知道是我在外面?”意外的挑了挑眉,柳欺霜的神情中有几分说不出的奇怪,黑色眸子中暗潮汹涌。

周遭萦绕的空气骤然变冷,一股凛冽的森冷气息紧紧包围住我,我置若未见,起身在外堂倒了两杯茶进来,将其中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做完这一切,我这才抬起头,云淡风轻地说:“你身上的香粉味道很特别,我这里没有这样的味道。”

她瞥我一眼,唇角无声的扬起,吐出两个不轻不重的字:“是吗。”

那股凌厉阴鸷的气息悄然逝去,快得让我忍不住怀疑,刚才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手中的茶杯有阵阵温暖传来,我低头小小的啜饮一口,眼帘垂下,似在研究者杯中的茶,低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在沈府待了快半个月了,因我平时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出去其他地方,每日里只在房中消磨时光,所以虽然我与柳欺霜同住在沈府,却是一次也未撞见过。

“你什么时候回宫?”她问,语带防备。

我凝眸瞧着杯中漂浮中的茶叶,沉默片刻才道:“我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会回宫,至少此刻,我还没淡定到对那日在皇宫里听见的真相视若无睹。

柳欺霜秀美紧蹙,低着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她挂在腰际的玉佩,我一怔,那玉佩……我记得还是在几个月前,沈离廷亲自在宫宴上为他和柳欺霜求亲时,我亲自送给他们俩人的贺礼。

怔愣之间,我突兀地想到,沈离廷和柳欺霜的婚事定在今年的年末。转念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沈离廷对我的照顾,柳欺霜会心生不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与沈离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扯了扯唇,我叹道。

“若真是这样的话……”柳欺霜闭了闭双眼,似有所思。

后面她还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只依稀听见喃喃道:“……就好了啊……”

我讶异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沉淀中浓浓的疲倦,低声说:“从遇到他开始,我已经等了他整整十年了。”

“好年华又能有几年呢。”她沉沉地叹息,“我已经没有耐心和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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