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侧令相思-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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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雨师曈从被子包里冒出了整颗脑袋,头发有些毛躁躁的,往房间里看,“有的啊……”
然而放眼望去,房间里但凡带腿儿的有点平面能坐人的家具除了床全都消失了。
“……”原来真的是有的啊怎么回事?
看着雨师曈满脸写了冤字,西齐想起来,好像昨天无申无丘抄了近道比他们先回了转生殿。
……或许让那两个无聊家伙暂时“入土为安”是个不错的建议。
西齐看雨师曈没什么异样,起身把书放回桌面,瞟了眼还搁在桌角的那卷画轴,直到出门前才回头道:“玄冥司神说等你醒了若是愿见他,他有话想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容器(三)】
西齐走后雨师曈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
掀开被子,入眼一片明晃晃的鹅黄色,雨师曈当机立断的爬下床先换衣服。原本那身水蓝色的衣服被留在了夷衡那里,只有暂且换上仅剩的那套花哨衣裙。
雨师曈收拾妥当,再看那套鹅黄的衣裙,不由又想起夷衡把她当成荷川时的神色言行。夷衡他现在……怎么样了?她离开了,他是不是又被一个人留在那片幽深海底了呢?
意识到自己失神,雨师曈赶紧摇摇头拍了拍脸回神。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不要再回那个地方去了。
想起西齐离开前说的话,雨师曈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出去,刚出房门便见房外廊下,玄冥正背对她负手而立,不知道站了多久。
玄冥听到动静回头,目光在雨师曈身上停了停,笑道:“原来你穿这样的衣服也很好。”
雨师曈本来还有些尴尬瑟缩,但看到玄冥回头,脸色明显苍白,立刻就不记得尴尬了,紧张的奔过去:“师父你怎么了!”想起昨天西齐带了她先走,也不知道玄冥后来跟夷衡打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昨天受伤了?!”
玄冥便又笑了,笑容衬在他缺了血色的脸上,便显得有些无力:“阿曈,不怪师父么?”
这谁?是她那个一向散漫凡事不上心能躺就不坐的师父?雨师曈顾不上回答,皱着脸去握玄冥的手,果然有些凉:“师父你有没有事啊?”
“只是太久没打架有点累着了而已。”玄冥摇头,歪歪虚靠在廊柱上:“怪师父的话也没关系,可以准你大逆不道打一下。”
看玄冥又露出惯常的笑容似是调侃,雨师曈却摇摇头:“不怪……反正如果师父不把我做出来,我现在还是颗珠子,连人身意识都不会有。”
玄冥意外的一愣,有些失笑:“居然一手带出这么懂事的徒弟,真叫为师难过啊。”
“不过,”他说着抬指轻轻弹了弹雨师曈脑门:“你昨天不是听得到我们说话么?都说了你不是我做出来的,也不是人偶。”
“可是……夷衡这么说的时候师父你根本没有反驳啊!”
“有什么好反驳的,他怎么想都跟我没有关系。而且不这样如何知道你醒没醒着?”
“还不信,你见过哪家的人偶会有自己的意识?会怕鬼怕得要死,会把师父交代的雨水降得乱七八糟,会擅自召出元神瞎折腾,还会喜欢上个没瞧出哪里好来的黑无常?嗯?”
雨师曈大囧,立刻转移话题:“……那我是怎么来的?”
“唔。”玄冥被问得思索了一下。这个据说大多数小孩子都会纠缠不休的问题,雨师曈小时候倒是一点也没纠缠过,说她是捡的就信了,连哪里捡的都没问过,以至于他准备好的什么后山石头坑村边小泥塘及等等全都没用上,多么遗憾。
而且雨师曈的来法么,也确实跟大多数小孩子的不一样。
怎么简洁易懂的解释清楚呢……
正思索着,已经听到雨师曈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你昨天说我是你和荷川的孩子……那个,是骗夷衡的吧?”
玄冥回神,挑了挑眉头:“不是啊,你师父我向来诚实守信,什么时候骗人了……你这是个什么表情啊?”
“……之前葛玳君都说了我不可能是的。再说我不是颗曈珠么?”
“他懂个什么。”玄冥说着摸了摸下巴,“唔,不过我也没太搞懂。”
“……”师父你真的不是在玩儿我?
“好啦是师父不好,一直没跟你说过你身世。不过你以前还小,大概听不明白,而且我也并不是很想提这些旧事,一拖再拖的,就拖到了现在。”
玄冥可算是正了脸色:“我一开始,确实是想利用曈珠做荷川半魂的容器。那是荷川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也是龙珠之外唯一能够承聚她精魂的东西。”
“西海平乱之后,我到了京城做雨师,一直将那颗曈珠带在身边,这么过了很多年,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半夜被光亮突然惊醒,睁眼却见怀里竟凭空多了个女娃娃,而那颗曈珠却不翼而飞了。”
师父啊好好的突然讲什么鬼故事?
“慌什么那个女娃娃不就是你么,倒是把你师父我吓得够呛。”
“从没见过你这样毫无预兆就化灵的,而且花费的时间也太短了。西天如来天君王母三清六御我都请教过,最有可能的便是你长年跟着荷川得她灵气滋养,已是灵物,承了荷川半魂后又一直被我带在身上,半魂在曈珠内得足够的灵气滋养,自行又生成了一个完整的魂魄元神。”
雨师曈听得有些呆:“这样也可以?”
玄冥笑笑:“三千世界,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你不都在这儿了么。”
雨师曈支着下巴想了一下。所以说,她=曈珠+荷川灵气+荷川半魂+玄冥灵气?
玄冥对她的结论表示部分肯定:“还有新生出来的你那一半魂魄和元神。”
“你的意识和记忆都是你自己的,纵使你身上有荷川的一半魂魄,你也不会变成她,更不是她的替代品。”玄冥顿了顿,抬手捏了捏雨师曈的脸,“当真要算,你也该算是我和荷川的孩子。从你化生出来,我就从没想过要把你做成什么人偶。”
玄冥这番话说得难得正经,雨师曈一时有些愣的看着他,突然想到一点——那这么算来的话……师父不就相当于是她的爹了么?!
“不许管我叫爹,叫师父显得年轻些。”
雨师曈回神囧道:“师父你怎么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那张脸上有什么是看不出来的?”说到爹,玄冥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对了,离川那家伙听了葛玳的描述后很想见见你,央我把你带过去做客。想不想去西海龙宫里玩几天?”
见雨师曈亮了眼睛点头,玄冥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啊呀,好想看看那个讨人嫌的家伙听到你叫他舅舅时会是什么表情啊,啧啧。”
“……”
正在对自家师父的恶趣味无语的时候,雨师曈突然想起来:“师父,既然事情是这样,那最开始为什么还要问我怪不怪你呢?”要知道玄冥那苍白着脸笑的样子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见,直接把她唬得除了担心慌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玄冥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嘛,你昨天哭得那么惨烈,不这样我怕你连话都不愿意跟师父说啊。”
咦?那就是说——刚才那个样子只是装出来骗取同情的么?!
“……师父好狡猾。”
“嗯,这么狡猾的我却教出了你这个笨徒弟为师好心痛。”
“……”
可是师父,你真的不想让荷川殿下醒过来么?
作者有话要说:
☆、【龙宫(一)】
雨师曈回到转生殿后,珩胥也就顺势邀请玄冥也一道住了下来,玄冥跟毕池多年未见,煮茶叙旧倒是聊得挺欢。
不过他跟西齐的互相看不顺眼却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明明听说是他们俩一道去了西海把雨师曈救回来的,怎么反而相处得这么不愉快?
雨师曈醒后的第二天,无申无丘守着门闲聊,便扯到了玄冥和西齐身上——他们昨天从仙鬼楼吃了晚饭回来,要往后院走的时候无意撞上了玄冥和西齐在廊下说话,长期的习惯让他们俩迅速的埋伏了起来。
他们埋伏的时候对话似乎刚开始不久,玄冥的气色比起刚回到地府时好了许多,只微有些疲倦,嘴角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先前仓促。我那不懂事的徒弟取龙珠时瞎胡闹,连累你诸多费心了。”
西齐道:“司神客气了,此事因我而起,算不得是我功劳。”
玄冥笑笑,脸上果然并没有什么客气的神色:“确实是因你而起,你也确实没什么功劳,应该算功过相抵。不然。”
“不然”二字后面没有接任何内容,但尊者神君的气势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意压过来。无申无丘面面相觑,玄冥给他们的印象还是挺随和的,也不摆架子,怎么这会儿却让人觉得有股隐约的敌意在不断的从他身上冒出来?
“你是在我离开京城的那阵子认识阿曈的?”
西齐看着玄冥,没什么表情:“是。”
玄冥便微微眯了眯眼,倾身站直,冷眼瞧着西齐,却不说话。
西齐不明所以,但迎着玄冥有些逼人的气势,依然没什么表情。
两相僵持了一小会儿,玄冥嗤了一声:“这么冷冰冰的,倒是跟平等王像得很么。”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而紧张起来,无申无丘有些埋伏不下去,撤退之前感叹了一下,司神啊,你家徒弟可就是喜欢这么冷冰冰的。
把思绪拉回眼前,无申摇头道:“难得阿曈和西齐像是能有点进展了,当师父的却突然要把她拐去龙宫,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无丘也摇头:“你看玄冥司神在这里,阿曈也没法去找西齐吧……难道这是跟不舍得嫁女儿的爹一样,横竖看未来女婿不顺眼?”
“什么爹啊女婿的你们在说什么呢?”雨师曈好奇的声音打岔进来,无申无丘一扭脸看到她后面跟着玄冥,哗啦就淌了一身冷汗。
每当这种情况就格外的讨厌地府走路没声儿的环境啊……
无申哈哈干笑两声:“没什么,我们就是闲得无聊唠唠嗑……”看后面珩胥和毕池像是送出来的样子,“阿曈你这是要出发去西海了?”
雨师曈便点头:“可能会住上几天,我会给你们带特产回来的。”
无申无丘立刻亮了眼睛点头:“好啊好啊,阿曈你真贴心。”
玄冥过来拉了雨师曈,顺带瞟了他们一眼,不咸不淡的眼神让无申无丘下意识觉得他绝对听到他们刚才的话了。
“海里最出名的特产,自然是海水了,回来给你们捎两缸如何?”
“……”捎回来是要淹死他们么?
总之在珩胥毕池的目送以及无申无丘的含泪挥别下,雨师曈跟着玄冥离开地府,到了西海龙宫。
西海龙族如今虽然算是四海中最为低调的,不过龙宫该有的宏伟华丽还是一点都不缺。
雨师曈跟在玄冥身后一路朝里行去,对眼前殿宇的金碧辉煌表示震撼,而龙宫里的众人则对她表示了更加的震撼——毕竟就算是刚进龙宫的新人,宗庙祠堂里那幅先长公主殿下的画像也是见过的。
这种所过之处无人无不呆若木鸡的场面,真是让她有一种自己十分拉风的错觉。
走到大殿之外,葛玳已经在候着,躬身行礼道:“玄冥司神,阿曈姑娘。”
隔着葛玳,雨师曈已经看到殿内御座上有个身影,似乎正在悠悠然喝茶。她记得来的路上玄冥就跟她提过这位西海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