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它不是全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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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看正被厂长狠批的男人,一脸没精打采的,胡茬根青青点点布满整个下巴,身上的外套,有点起皱了,衣袖口没扣上,领口也敞开了三四个钮扣,露出下面颜色不怎么搭配的内衫,他很少这么不修边幅的,而且,这副模样,完全显出他的年龄来了。他之前还说自己保养的好,怎么看也就只有二十多呢。而那个‘敢于创新’的白目呢,正坐在位置上埋着脸,可能是被厂长的火气给吓着了。
早上一上班就接到电话说临时开紧急会议,她车子都还没来得及申请,工厂就直接派了人来接。是要她配合紧急备料的,这批货得在客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重新做,因为这个客户是新争取到的,想不到人家才下第一个单的时候就出了这么个乱子,工厂只能自己暗亏着点,以保证能留住客人。
大货期只有一个星期,所有后补物料必得在两天内到货,天!以为她是魔术师吗?两天内?秦念一额角的青筋抽了抽,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布料那边还好办些,牛仔布是永远不会被弃用的,所以除了有特别的添加,供应商一般都有充足备货。那些个碎料就难办了,因为像钮扣撞钉之类的,客户都要求打上自己的商标,所以要起货的话两天内根本是不可能的,还好之前有下过单,供应商那边都有做了模的,但两天?秦念一摇了摇头,看了眼厂长,而后不吭声,现在向他说不,就等于火上浇油。唉,先把单下给供应商,商讨后再说吧。
散会后,因为时间实在紧迫,她没去洗水厂探班。再说,陈路遥怎么的也比她要年长那么些岁数呢,她一个后辈的要怎么去安慰他呢?
这一天,就在忙乱中度过。冷静下来的厂长也接受了小物料四天的到货期,反正只要布料准备得及时,从开料到车工完毕,怎么赶也得三天四天,本来那些小物料也得车工完了后才能打上去的。
“嘟嘟嘟”的电话响起,秦念一有点疲软地从包包里头掏出电话,一看又是那串数字,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她今天真的好累。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秦念一。”
“今天有开伙吗?”低沉的声音也同样透着几分疲惫。
开你个头,一找她就要吃的,当她是他娘呀!秦念一拿着电话伸着脖子转了转头,她今天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从工厂那边开完会后,直接去了隔壁城市的布商那里,当场签了急单后才赶回办公室的,然后就忙东忙西直到现在了,中间就吃了几块陈暖暖给的饼干。
“没,在加班呢!”有气没力的,她得回去了,看了看时间,都快十点了。
“哦!”语气颇为失望的样子,“要不,呆会一起去吃点什么?”
“啊?一起去?我还在办公室,工业区这边,位置挺偏的。”呆呆地回应着,而后,才想起他这是在约她吗?“你定个地方等吧,我打个车过去。”怕他改变主意似地,她急急补充道。
“我去接你吧,详细在哪个位置?”
说了地址,嘴角含笑地收起电话,正要来收拾台面的时候,桌上的办公电话响了起来,秦念一顿了顿,这么晚了,不接应该碍不了什么事吧?可是责任使然,她蔫着神情拿起了话筒,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就说了,“小秦,你果然还在加班,抱歉,连累你了。”
是陈路遥,她忙得晕乎了,竟忘了给他打个问候电话,“平常也差不多加到这个点,所以别说连累不连累的。还好吧?今天的样子很苍老哦?”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嗯,咖啡喝完了吗?以后不能供应你好的咖啡了,你还会理我吗?”语气很是失落,听得秦念一心里一紧一紧的,难怪人家说四十岁的男人一撒娇,神仙也挡不住心软。会是跟他那位做咖啡进出口生意的朋友闹翻了吗?
“还没喝完,舍不得喝,也没什么时间弄来喝。还有,人家也不是为了咖啡才跟你做朋友的。”不是才怪,秦念一努了努嘴巴,若以后她得掏自个的钱去买那些贵死人的进口货,她还真的就得戒咖啡了。
“小秦,我突然很想结婚,要不,你嫁我吧。”
啥?这个人脑袋短路了吗?还是哪被刺激到了?秦念一扬高眉头不作声。
“小秦?”
“老陈,你就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最近忙得很累,神经很脆弱的。”拜托,别突然说些不搭边的来吓唬她。
“唉,忙完了没?现在陪我去喝一杯行不?”
秦念一当下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今天晚上我有点事,要不,明晚可以吗?”
“行,明晚就明晚吧,我八点左右去你那等,就这样。”
盖上电话,秦念一心下有点抱歉,知道陈路遥应该是出什么事了的,只是……。
◎◎◎◎◎
秦念一有点紧张,这样单独两个人出去,还真是第一次呢。为缓和心里的起伏,她看着车窗外的夜色,晚上近十点的工业区已完全沉寂了下来,四周灰蒙晕黄。汽车三三两两,也都开得极快,道上行人寥寥,与白天熙熙攘攘的上班人潮形成鲜明的对比。空落下来的公交车站牌,显得格外孤独。快速闪过的路灯,在她的脸上亮起又暗落。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古牧阳瞄她一眼,长发挽成发髻后,露出柔美白皙的颈项,特别显眼。一身绷紧的套装,那配套的裙子还是短短的,穿了加厚丝袜的修长大腿……,他假咳两声,掩饰着什么。
秦念一收回视线,看着他,“嗯,我想喝汤,带你去一家店吧,开到凌晨才打烊的,那里有很好喝的汤,你会喜欢的。”突然想起之前跟着上司去吃大餐的地方,她印象一直很深,就是没有时间再去。
“好,在哪里?”
说了地址,话题便无以为继。遇上红灯,车子停下,车内突然有了丝尴尬的气息,秦念一急切地想找点什么事聊聊,可是刮肠搜肚的,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跟他聊。只好又再次看向车外,亮着的红灯,晕红光线穿不透灰黑夜幕,有种迷蒙的妖美。远处明灭闪烁的其中一盏路灯,在苦苦挣扎后终于熄灭,让一路上均匀的明亮突然暗了一格。眼前的斑马线上,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匆匆忙忙地穿过,骑车的人很幸运,他才到了对面马路,人行道上的绿灯便转成了红色。
“你,在紧张什么?”启动车子后,古牧阳蹙眉问道,若不是她手脚无处安放的模样,他还真不会问出口。发现,跟他单独在一起,她也是这样偶尔会表现出紧张的神色。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她倒是能跟他平常心相处,为什么?
“我没有紧张呀,只是今天有点累了。”她否认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单独面对他时,总是无法做回自己,一点都不像是在社会上历练过的人,有种不由己的生涩。
“你先休息一会吧,到了我叫你。”声线放柔,看得出来她的确是累了的,不应该这种时候找她出来,但自己一个人吃饭实在没意思,悦悦那丫头又关机了。
听到他放柔了声音,不知怎的,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了,“没关系,我得给你指路,你几年没在,很多路都变道了,很容易会迷路的。”话是这么说的,但语音里却有了丝犯睏的嘶哑。
眼睛盯着前路,掠过的路灯,掠过的暗影,在她眼中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
古牧阳将车停妥,才转头看她,自己的西服盖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衫长几乎盖过她的膝盖,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毫无防备的睡脸,微启的唇角含着几缕发丝,她的发髻因抵着椅背,早就散开了。长发垂披在她的胸前,黑亮的发加上黑蓝的西服,衬得她的脸莹白无暇。
他看了看时间,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秦念一,喂,阿一,阿姨阿姨…。”原来阿姨这称呼很顺口呢,决定了,以后就这样叫她。
半眯开的眸,带着几分迷糊柔声低唤,“古牧阳。”
含着情意般的轻唤让古牧阳霎时触电般收了手,心下一乱,转身打开车门站了出去。关上车门的力度过大,“碰”一声,把车内半梦半醒的人吓了一跳,然后彻底清醒了过来。
冷风拂过他的脸面,一个激灵,古牧阳平伏了下来,见她也步出车外,正拿着他的外套似是要还给他。
“快披上,是这里没错吧?”语气有丝冷硬。
仍有点犯睏的秦念一点了点头,并未察觉他的神色不对,披着他的外套先行走进了餐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更晚了!
30
30、也碰着个情伤的 。。。
今天的陈路遥稍为收拾了下自己,那天的颓态倒像只是一时的错觉,显得不真实起来,只是他脸上仍挂着一抹愁苦。秦念一打量他一眼,转头向古牧悦递了个眼色,她不希望他喝醉。
她不想跟他到陌生的环境单独相处,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既然要喝酒,酒钱没理由让外人赚了去,还不如给悦悦带点客流呢,她知道他经常跟一大班香港过来的师傅到处去找场喝酒。
不理会悦悦好奇的眼光,她倾耳听他说着,喝酒只是借口,他只是想找个人聊聊罢。有些事堆在心里,如果能说出来真的很能减负。
“……,一直相安无事,结果,最近他丈夫去逝了……。”
“啊?你的那个‘他’原来是女的?”秦念一惊讶地问了出口。
陈路遥白她一眼,“你…,我看起来像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吗?原来你一直以为人家是gay,什么眼光呀!”
秦念一嘿嘿干笑了两声,还真是,她一直以为他的那个爱人是个男的,原来是个她,还是个有夫之妇,这……。她的观念里,对这种小三的角色有那么点的反感。抬头撇他一眼,他这样貌这身段,至于吗,至于要做人家的小三吗?
“还在印尼的时候,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当时的女朋友。在快要毕业那时,她被家里人逼着到中介处报了名做女佣,后来被香港的一户人家录用,我们不得不分开了。毕业后我进了一家香港人投资的服装厂做厂长助理,后来厂里建了自已的洗水部,我就被派了过去主事。厂里因为业务范围拓宽了,大陆的市场份额渐渐吃重,公司最终决定搬厂,把工厂从印尼搬到大陆,也就是搬到现在的这个城市里,当时的我很彷徨,但最终还是决定跟过来了,因为公司说过,虽然我是在这边工作,但我个人的户籍可以转到香港。”说到这里,他拿着斗型的杯子一口干掉,秦念一从悦悦手上接过帮他点的另一杯换上。
“香港,我曾经非常憎恶的地方,但当我知道我能定在那里的时候,却又雀跃无比。因为我终于可以去找她了,虽然到我能在香港落户的那一天,我跟她已分开了两三年,但我却幼稚地以为一切都没变,只要找到她后,一定能回到从前那般……。她嫁人了,她嫁给一个不良于行的香港商人,她丈夫是从事咖啡进出口生意的,比她大了三十多岁。”语气落寞,听得秦念一心里一紧,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