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宫-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该将这喜讯传遍了,可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呢?”
“陛下过得那么匆促,没有旁人见到也不奇http://。345wx。怪啊!那会儿正是收获季最忙的时候,连我们村里的人都被征调到邻近的村子去帮忙了,我因去得晚了,才撞着了好运。”
“你连他的正脸都没见着,凭什么认定那就是法老呢?”
“我见着蓝冠了呀!”舞说,“那么醒目的蓝!七,你说怪不怪,为什么法老还留着小时候的长头发呢?也不打成锁结,就跟小孩子一样散着……”
“难道法老从来都不上神庙?不然怎么可能留得住头发?”七在想像里修正法老的模样,披头散发的新轮廓,“前一阵我家塔内尼哥哥还说呢,法老大概还要很久才能返回都城,连他战车队里的贵人们都没听说法老归来的消息——舞,人家不会信你这些话的,都会当你是发梦看见的幻象!”
“但是你会信我的,因为七是学过圣书体的姑娘,圣书体的法力会让你明辨是非的。”
七嫣然微笑,很是受用。
“要真想见一见法老,也不难啊!等到欢宴节后,只要拜托一位本事好的努乌领着,从小道溜到操练场里,能找到藏身的地方就不会被发现。”
“唉呀,七,”舞跺脚道,“你在笑话我呢!哪里会有努乌肯为我这荒唐的念头陪上性命啊?”
“这个嘛,”七摇手笑道,“舞,你听我说呀——”
但她并没有往下说,靠近来挽住舞,欲言又止的样子,舞便随她默默往前走着,周遭忽然安静,远处的喧哗声听来似乎比刚才更远了些。
“真静啊,”七轻声说,“大家都到莲会上去跳对舞了吧?”
舞仔细倾听,那飘渺的喧哗却只加重了身畔沉实的静寂。
“七,”她小声问,“我们是不是走岔了?”
“好像是呢!”七疑惑道,“这条路我每天都走,怎么会走岔了呢?要我闭着眼走都不会错的。”
那又是被谁引到这岔路上来的呢?
“我们绕回去吧?”
舞拉住她的手,说得更轻了。
“好。”七点点头,“应该这样。”
但她没有回身,只是停住脚步,不再往前。
“舞,”她悄声说,“我不敢回头……”
舞被她惊到,也是一样不敢,凑到她耳边问:“怎么了?”
“你都没听见吗?”七小声问,“刚才我就听见了……在我们身后的声响……那声响……就好像是有谁轻手轻脚地跟着,我们不走,他也停步。舞,我不敢回头去看,我怕会看见不该看的……舞,我们继续往前走,好不好?假装不知道,快点走到人多的地方去……”
舞说不出话来,挽紧了她拼命点头,勉力走了几步。
“七,”她怯怯说,“我也听见了……”
沙沙的声响,似是纸莎草编成的鞋板正轻轻踩过尘路的沙砾,那么轻微,仿佛还远,那么分明,一步之遥。
紧紧咬住她们的步音。
舞被吓住了,脚下一踉跄,几乎跌倒。
“怎么办……七……”她颤声说,“我的脚麻掉了……不能动了……怎么办……七……”
七用力扶住她,“还没听见谁施咒呢,可别先被自己吓倒啊!”她急道,“你走走看,没事的!”
舞倚住她,带着哭腔求她:“七……你别丢下我跑……我真的……再也走不了了……”
“我会陪你一步一步走的,舞,你看那边,拉的神祠就在那边,有拉神的光辉在近旁,邪灵们不敢作祟的!”
“可是……可是……七……夜晚是塞斯神的国度啊……”
“但我们是站在满月光里啊,有荷露斯神守护着呢,舞,这么一想,塞斯神也没什么好怕的,对不对?”
舞听了她的话,仰望那轮满月,不觉跪倒,她合上眼,轻声念诵:
“奥西里斯的心在欢唱,
您的儿子荷露斯已经生还,
他拥有的生命,
令他杀戮,
令他躲过劫难,
令他将塞斯的恶行奉还,
令他戴上南北两地的双冠!
拉在天庭照耀着他;
令他可以到处行走,
无所畏http://。345wx。惧,
令他在天神面前树立威信……“
七低头看着她,静静听她的祈祷,有些犹疑。
“三哥!”终于她喊,“三哥!”
舞被她蒙住,睁大眼睛张望空无一人的前方,“七,”她晕头转向,“你真见着你家三哥啦?”
“是啊!就在前边!”七一手拉起她,另一只手挥舞着,雀跃着嚷,“三哥!三哥!三哥!”
舞被她拉着往前,存下的期待却望不来人影,她将信将疑。
可疑惑一起,恐惧随之退散,她被动地走出几步,抚住心口紧闭住眼,再抬眼望时,果然看见谢普塞特夫人的三子,慢悠悠地从暗夜里踱到了满月光下。
拉在天庭照耀着他;
令他可以到处行走,
无所畏http://。345wx。惧,
令他在天神面前树立威信……
荷露斯神的保护咒仍还盘旋心上,“你瞧,舞,”七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只要希望就会出现,只要你希望就好,今夜是满月夜呀!”
“七,”舞不觉说道,“你家三哥是努乌吧?”
“你认得他吗?”七很是意外,“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不……只是看见过……并没说上话……”舞垂下眼,“看见他走路的样子,就觉得他该是个身手矫捷的努乌……”
“你看得真准!”七拍手笑道,“别瞧我三哥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可他真是天生的努乌!被他盯上的猎物,再怎么逃窜挣扎,也总归是要落到他手心里的。”
那天生的努乌冲她们招招手,三两步跃到她眼前,咧开嘴笑,一口白牙。
“三哥!”七嚷,“我们走岔啦!不知怎么的,说着话就走到这里来了。真怕会被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上,刚才舞被吓得连路
8、第八章 莲 会 。。。
都走不了了呢!”
三儿瞅着低头不语的舞,笑嘻嘻地道:“我刚从神祠里出来,从头到脚都沾着拉的赐福,就算真有什么,这会也不敢近身的,你们都别怕!”
“舞,你好点没?”七俯下脸,关切地凑去看舞的表情,“还是麻到不能走吗?那让我三哥背着你吧!”
舞大窘,连连摇手,“不不不!”她急道,“我——我已经没事了……”
“可你看上去还是不太好呢,”七满是歉意地替她擦掉鬓边的冷汗,“真是把你给吓到了!早知道你会吓成这样,我就不跟你说那些话了。三哥!都怪你!”
三儿一急,“干嘛怪我?”他明知故问,很是心虚,“怪我干嘛?”
舞却听不出端倪,“都怪我胆子太小,”她乏力地说,“听着点动静就开始胡思乱想,对不起,七,我想回家了,就算去了莲会,我大概也没有力气跳对舞的……”
“我送你回去!”
三儿接得飞快,根本不容她拒绝——舞想要拒绝的,可又想起他在月光下无所畏http://。345wx。惧的身形,拥有拉的赐福的少年,足可倚仗。
“走吧,小七,”三儿道,“先送你上莲会。”
“三哥你真是!”七笑道,“舞哪有力气再陪我绕远路啊?我自个儿过去,不用你陪!”
她不等三儿反对就急着转身走开,还故作轻快地连跑带跳蹦达了几下,试图留一个不惧的后影。
三哥知道的,她从不害怕走夜路,能让她心慌的,只有黎明。
独个儿慢慢走,竟是走回了田庄。
就是啊,这才是她的本意嘛。
前几年母亲就张罗着要让她上莲会,祭司哥哥总不赞成。祭司哥哥是从不会让别人察觉他的心思的,她想他一定是舍不得她嫁出去,但今年的莲会,他却没有反对,那便是说,不管多么舍不得,连祭司哥哥都认为她的婚事是再也拖延不得了。
又要一个人离开,去新的家里,适应新的人生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下午,三个小几岁的哥哥在田垅上支起木架和网兜,网里放几条活虫,光躲在旁边的麦地里,细细软软的童音模仿出啁啾鸟鸣,引得黄鹂和鹌鹑争相来自投罗网。那时她还听不懂他们发出的欢呼声和玩闹时的童言童语,眼巴巴地站在咫尺外,盼着他们会带她玩。光着身子赤着双脚的他们,那时打量她的目光里,满是排斥的疑惑与疏远,蓦然回想,记忆犹新。
她融不进去的,单只和他们站在一起,她就是个异类:永远穿着短裙,永远穿着鞋。
9
9、第九章 莲 会 。。。
收获季末月第五天,从南端边境传来新一轮泛滥的讯息,洪水已在月初涌过象岛,此地的哈比降临庆典却还有七天才到。河两岸农事稍歇,空出整片整片无人劳作的麦田,为所剩不多的余年拉启节庆连连的序幕。城中各神庙初选已毕,为了安置各处新选出的神侍,森穆特大祭司在圣庙辖域内拨出一座祈愿堂,允许哈托尔女神的乐师们入内研习乐理与舞艺,等到新年过后欢宴节时,再行甄选。
众多新鲜美人的涌入,令这座荒废多年的小神祠忽得重生,女孩们未加掩饰的笑闹声顺着高墙飘出门禁,声声都带着倒钩,祭司们听见,怫然不喜,却引得曼赫普瑞与他那班军中同好,借了各自名衔的光,每日里呼朋唤友,争着去饱餐秀色,私下里竞相压注,赌得是究竟哪道佳肴会被主人留用宫中?旁观似乎有些可笑可怜,活像是害了馋痨的路人,非要在别人的飨宴开始前溜进去过一过眼瘾,只是泛滥已近,水位渐高,父亲大人将返北地,等到欢宴节过,进不了后宫的乐师们便是神赐的玩伴,这祈愿堂便是他们香艳靡丽的乐土,一天天厮混过去,无忧无虑。
便这么心痒痒地盼着,等着,过午挤在回廊下看哈托尔的乐师们在庭院里排演镜舞,明明队形齐整,却直觉得少了人,果然听见近旁谁说:“今天缺了几个姑娘……”
“天晓得这是谁给定下的规矩,”另一人道,“预备选到穆特神庙里的姑娘,竟然还放她们回去上莲会!不过话说回来,能放回去的肯定选不上,既是早有内定,那也不用做得太绝了……”
再细看那庭院里的美人,猜想哪几张面孔会是内定,眼光绕着她们一圈走过,没找见他认得的那个阿蝉。
他忽然想起了七。
金合欢的甜和在风里,拂过她细碎的额发,颊边浅浅浮起的羞怯,好像朵还未绽开的白莲,却先被风淡淡抹了道霞晕。
南塔门下奈巴蒙祭司说:“七妹身份低微,不日将上莲会许配人家。”
一闪念间似有凉风直入肺腑,突然厌倦了脂粉香,久醉于温柔乡中的神思跟着一醒,平滑如镜的心境瞬间漫生出微刺,莫名其妙地烦躁。
可总不能连个借口都不带就跑去看人家闺女,忙里忙慌奔到渡口,用金片换了六罐酒,也管不得天色已晚,渡河到西岸。离那片柽柳林越近,他走得越是缓慢,满心希望七能迎面过来,好免去他不请自来的尴尬。及至蹭进田庄,一步步挪到院中,仍是无人接应。二楼向北的窗都敞开着,瞧不见窗后有人影晃动,四下环顾,连奴隶们都不知所踪,而他也跟这庄院一样,心上暗影憧憧的空荡。
顺手将酒浸在屋前水池里,想要离开,又想等待,一时难决。他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