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官人的幸福生活-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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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摆手道:“那可不成,你庐州便罢了,既已来到应天府,本人岂能错过这等人物,再说你与兆廷该是相互捻熟,那李重和我可是至交好友,这要是不好好款待你,兆廷那儿我如何交代?”
苏锦只是推辞,那赵公子极力的邀约,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步,座上众人均面露不悦之色,那秦先生终忍不住道:“苏公子,你可知我家主人是何身份,平日里有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老是推辞作甚,岂不辜负我家主人一番美意么?”
苏锦听他说话总是这般趾高气扬,怎么听怎么别扭,笑道:“你家主人是何身份干我底事?下一介草民,读自己的书,经自己的商,又不与人争短长,你这话下倒是不明白了。”
秦先生道:“恐怕口不对心,若无争胜之心,何须千里迢迢来此求学,还不是想博个功名,受圣恩眷顾,光宗耀祖么?”
苏锦笑道:“读书为官,报效大宋乃是下之志,若是无此才学,自然安守本分;但若说有入仕报国之心是个错误的话,下倒愿意一错再错。”
苏锦自己都有些脸红,自己一向是极鄙视这些吹牛皮喊口号的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随口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山不转水转,三十年河东河西了。
赵公子居然极为感动,挑起大指道:“苏公子志向高远,义正词严,真乃性情人也,老秦呐,这回本人可是要站苏公子这边啦。”
秦先生见赵公子表了态,自然立刻转变,拱手道:“老朽口不择言,苏公子莫怪。”
苏锦摆手道:“无需道歉,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世间以己人之事便比比皆是,此乃人之常情;你家主人下早看出他身份尊贵,只是下一直没有相询,只因我等乃是萍水相逢,相互之间的地位高低其实并不重要,知道了反倒畏畏足言谈反倒不美了。”
“有道理,苏公子这般谈吐见识,本人倒是真的相信这词是你所作了,至于本人的身份,其实也无需介怀,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日后相见相聚之机定然很多,迟早也瞒不过你。”
苏锦笑道:“我猜尊驾非是皇亲便是贵胄,这气寻常人身上根本没有。”
赵公子哈哈笑道:“好眼力,本人乃滕王赵宗旦,当今天子便是本人皇叔,这位唐先生便是应天府尹唐大人,那几位都是本王府幕僚,日前见荷花盛开,本是来东城湖游览一番,顺便将这幅条幅赠与书院一位诗社友人;天气近午,见这酒楼雅致,遂此歇息饮酒,没想到天意如此,竟让本王遇到了苏公子。”
苏锦听这名字陌生的很,仔细刮脑子里浅薄的历史知识,但是一无所获,倒是那多嘴的秦先生给了进一步的解释:“我家主人乃汉恭宪王之嫡孙,平阳郡王之子;打小便是当今圣上的伴读,如今的食邑便应天,这可是极大的荣宠呢。”
苏锦这次倒是听明白了,汉恭宪王好像有点印象,此人应该是叫做赵元佐,另一个名字叫做赵德崇,乃是宋太宗赵光义的长子,曾经差一点便当了皇上,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人变得疯疯癫癫;眼前这个滕王赵宗旦原来是疯子的孙子,怪不得一会怒,一会又平心静气笑容可掬,确实有些不正常。
但人家既然已经报了身份,尊卑之礼还是要讲的,虽然不情不愿,苏锦还是和夏四林起身作势,口道:“草民参见王爷!参见唐府尊!”
赵宗旦伸手扶住道:“无需行礼,都是私服便装,又非朝堂之上,烦缛礼行他作甚,还是随意交谈来的自。”
苏锦巴不得他如此一说,微微弯曲的膝盖赶紧站直,道:“多谢王爷和府尊大人。”
众人重落座,苏锦问道:“王爷倒也悠闲自,寄情山水之间,洒脱惬意的很呐,王爷既和李重李大人是至交,李大人也将拙作寄给王爷,草民倒有一事相询。”
赵宗旦道:“请讲。”
“下从庐州来时,李大人曾带来书信一封,着我交于应天府《双燕》诗社社长,下推测王爷定是那《双燕》社一员,不对,王爷诗社定是魁,这封信定是要交给你的。”
赵宗旦哈哈大笑道:“本王闲的无聊,故而组建这《双燕》社,也算是打闲暇时间。”
苏锦微笑道:“那信应天南城,下租住的宅院,晚间取来,明日下便着人送到贵府,王爷留个地址则可。”
赵宗旦摆手道:“不用忙,外边宅院如何住得,明日搬到王府居住,我府邸大的很,多处院子空闲着无人居住,正好就近讨教词,岂不大好?”
苏锦心道:“这货就喜欢这般大包大揽,我跟你聊了半天你还不懂我是什么样的人,告假半日与你聊天我都不肯,何况搬到你的府邸寄人篱下,哪有老子外边逍遥自。”
当下打个哈哈道:“此事再说,下可不敢去叨扰王爷的清净,今日有幸见到王爷,真乃三生有幸,但时侯不早了,下午之课应该要开始,下兄弟先行告退,日后再叨扰王爷。”
赵宗旦愕然道:“这便走么?本王还有很多话与你说呢。”
苏锦打个寒战,心道:***,我和你有哪有什么好多话来,两个大男人有很多话说,岂不是见鬼了。
当下起身拱手道:“实是时间紧迫,下不能漏掉下午的学课,还是下次再叙如何?”
赵宗旦虽有强留之意,但见苏锦去意坚决,也不好过于强求,只得恋恋不舍放他离去,待苏锦出门之后,才想起自己王府的地址未留,忙录纸上,着仆役追上去交给苏锦。
“哎,人才啊,这回定要拉他进双燕社,或者将其收入府作为幕僚,陪本王谈词论诗也不错。”赵宗旦叹道。
“王爷,下官看着苏锦倒颇为不识抬举,一介书生而已,何必这般看重。”应天府尹唐介笑道。
“唐大人,莫要人相轻,这人不过十七岁,便能作出如此好词,假以时日或可成就大宋才子之名,这样的人收来为我所用,对本王有莫大的好处,本王倒是求贤若渴呢。”
唐介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转头看往窗外的丛丛翠竹,风乍起,竹叶沙沙,如涛声耳。
第一四五章文魁上
时间:2012…08…30
苏锦带着夏四林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栋小酒楼,不知为何心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说起来,滕王的看重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才对,可不知为何,苏锦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座上几人,包括那滕王赵宗旦内,都有些阴测测的感觉,潜意识里竟然有些排斥。
两人刚转了个弯,身后便传来呼喊声:“两位公子留步!”
苏锦和夏四林愕然回望,却见那滕王随从手里拿着一个纸条气喘嘘嘘的跑来,将王府的地址交予苏锦之手,苏锦捏着纸条眉毛拧成一股绳子,若有所思。
夏四林待那随从走远,笑道:“这位王爷倒是对苏兄极为看重呢。”
苏锦苦笑道:“谁稀罕呢?布衣跟王爷结交,身份上如此悬殊,言谈之际必然诸多忌讳,有什么意思。”
夏四林道:“苏兄真是与众不同,换做旁人,定然黏住不放,苏兄却避之唯恐不及,真是怪人一个。”
苏锦一笑,不予置答,举步便行,夏四林眨眨眼跟身后道:“苏兄,小弟有一事相询,只是有些冒犯,不知当问不当问。”
苏锦知道她要说什么,逗她道:“既然是冒犯之词,还是别问了,为兄脾气不好,待会翻了脸可不大好。”
夏四林撅嘴道:“恁般小气,狗儿脸上无毛,说翻脸就翻脸。”
苏锦扭过头笑道:“跟狗儿称兄道弟,不知贤弟是什么?来来来,咱们兄弟二狗同去堂上,再不快点,学堂开课又要迟到了,到时候先生戒尺打过来那就成了落水狗了。”
夏四林自然知道苏锦被打了戒尺之事,闻言噗嗤一笑,道:“手还疼么?怎地你我前后脚进明伦堂,我便没被打,而你却被打了戒尺呢。”
苏锦道:“先生看我不顺眼,没办法;我乃一介布衣,打打手算什么,若是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娇小子,怕是当时便要哭出来。”
苏锦差点说漏嘴,泄露了自己知道夏四林的女扮男装身份这件事,生生的秃噜了一下嘴巴,含糊带过。
“手倒是不疼,但是嘴巴却有些疼。”
“怎地嘴巴疼了?”夏四林奇怪的道。
苏锦促狭一笑道:“拜你夏公子主仆所赐,一个忽然勒马,一个借机咬我嘴唇,能不疼么?”
夏四林脸色绯红如血啐道:“说的什么话儿,真难听。”
苏锦嘿嘿直笑,脚步不停,两人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明伦堂外,午后开讲时间尚有一刻,两人各自进了书堂,夏四林钻进书堂的后一刻还不忘扭头道:“你写的一手好词,居然不跟小弟说说,晚间须得好好分说一番,旧作也拿出来给我欣赏一番,否则否则”
苏锦替她道:“否则就不理我。”
“对,就不理你,一辈子不理你。”夏四林一头钻进书堂。
苏锦心道:好一个蹩脚的演员,此刻的表现,若是有心之人看见,定然一眼识破她的身份。
苏锦刚刚跨进自己的书堂,立刻便感觉气氛不对,屋内二十多名学子,见苏锦迈步进入,齐齐站起作揖行礼,眼光满是感激之意。
苏锦赶忙抱拳回礼道:“诸位同窗,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众人大翻白眼,这装的也太离谱了,明知道我们为什么向你行礼,你却装的很无辜一般。
一名瘦小书生道:“兄台仗义执言,为我等争取了好的餐食,我等皆为布衣学子,深感兄台大义。”
众人纷纷附和道:“对对,兄台好胆色,若无兄台直言,怕是我等还要忍受这不公之待遇。”
苏锦赶忙摆手道:“诸位莫要谢我,苏锦可担当不起。”
众人道:“兄台何须过谦,事实如此,我等可都是场的。”
苏锦挤挤眼睛道:“要谢先谢当今仁天子的恩典,四海升平万象有序,有拨专款让我等学子免于饥寒之苦安心苦读,日后须得心力为大宋忠,替皇上分忧乃是好的回报。”
众人忙道:“是是是,兄台说的对,皇上天恩浩荡,我等应谢君之恩。”
苏锦又道:“第二要谢的自然是咱们的讲授官曹大人,曹大人为我等莘莘学子日夜操劳,咱们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可都是曹大人一手操办,辛苦的很呐,虽偶有一时不到之处,也是情理之,下只是提醒了一句而已,当不得谢意,让我等一起感谢曹大人的恩典。”
众人一愣,不明苏锦之意,明明这曹讲授坏的猪狗不如,苏锦居然说要感谢他,不知是反话还是怎地。
心思灵敏之人很快就明白了苏锦之意,苏锦公开向曹讲授难,此番如果私下里大放厥词,传到曹大人耳无异于增加与曹讲授之间的矛盾,苏锦正是利用私下里的机会给曹敏一个大大的台阶下,缓解一下曹敏的情绪。
“对对对,我等是应该感谢曹大人的日夜操劳,曹大人要感谢,苏兄也要感谢,一并谢了得了。”有人促狭的道。
“对对,同谢,同谢。”
苏锦翻翻白眼:谁和你们同泄,老子坚挺的很,你们全泄了,老子还**呢。
正热闹间,钟声响起,教论语的黑袍的先生捧着几本书推门而入,见众人全部站着,面色一肃道:“都做什么?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众人瞥了一眼书本上那根黑乎乎的戒尺,全体失声,纷纷灰溜溜的坐下,苏锦赶紧收起方才得意非凡的神情颠着步子往自己的座位上溜。
“你站住。”黑衣先生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