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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花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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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桦看得出神,穆凯笑:“豆沙馅儿的,爱吃吗?”
  ”嗯,我不挑。”
  ”好嘞,去坐着吧,五分钟后开饭。“穆凯挺有干劲。
  看到孟桦还穿着松垮垮的衣服,头发还半翘着,知道这个人才来了两天,似乎挺适应这儿。
  一顿早饭吃得孟桦脸上红扑扑的。刚刚在厨房他就看到窗外的一片的粉红还有白,心思都在外头呢,想着这个老板还真的挺神的,什么时候开花都说得准。
  而且那个人好像能读懂他的心情:“院子里的花儿漂亮吧,今天我要上山,要一起嘛?带你去看最漂亮的杜鹃。”
  “我……”孟桦懒得动。
  “洗好碗就出发。”穆凯又是肯定的语气。”上楼换身轻便的衣服,外头很暖和。”
  ”好。”所谓的盛情难却,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山上的路已经完全没有两天前的那副泥泞狰狞的模样,到处鸟语花香,阳光从高高的树枝树叶间洒了下来,小道上变得斑斑驳驳的。沿路各种叫不出名的植物,还有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花朵,其中最多的,就是杜鹃,刚开花的,鲜嫩鲜嫩的红。
  “累吗?”也就走了二十分钟,穆凯带路的速度其实一点也不快。
  “不累,山上的空气真好,甜甜的。”孟桦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那是杜鹃的甜。”穆凯从包里拿了水递给孟桦。““喝口水。”
  ”谢谢,杜鹃的边上都是琼花?你院子里也特别多这种花。”孟桦去看一簇簇纯白的五片叶子凑成的小花,一簇簇的小花着急地脸贴着脸簇成了个大花束,每一簇均由8朵小花组成,瓣瓣洁白晶莹,象通体透明的玉雕珠盘。“东风万木竞纷华,天下无双独此花。”穆凯突然冒出了一句诗。
  孟桦愣了愣,去看人,那个人也正低着头看着那柱琼花,两人的脸贴得极尽。“给你讲个故事吧,琼花和杜鹃的故事。”
  “啊?”孟桦没反应过来,穆凯已经大踏步的走了。
  声音幽幽地从前方传来,几分的认真,同他说话的那股子温柔有些不一样,是惆怅?
  “凤凰镇上所有的琼花都是我老师种的,我的老师也姓穆,他叫穆琼。在镇上的美术学院教了35年的书……画了一辈子的画。”
  孟桦的脚步跟了上去,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想听吗?”穆凯问他。
  “嗯,挺好奇的,这花我没怎么见过,好漂亮。”
  “好嘞,我慢慢讲,这山路,还长……”
  故事里还有一个主角,他曾经是镇上最大的商人家最小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

  穆琼出生的那年是1942年,抗。战还没有结束。
  那时候凤凰镇还只是个小山村,附近的那座大城市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县城。
  穆琼是几个月大的时候被未婚的妈妈抱来凤凰镇的,那个年代未婚的妈妈和孩子就像一颗毒瘤一样,不招人待见。妈妈在镇上待不下去说孩子的爸爸是解放军,只是没凭没据的在镇子里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穆琼一岁半的时候,母亲跟着路过凤凰镇的部队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外婆把穆琼养大,那些风言风语难听的好听的他没少听过。
  “他是没爸爸的杂种!”
  “妈妈不让我和你玩,因为你是野孩子!”
  “快跑!穆琼来了!穆琼要咬人啦!拿石子砸他!”
  ……
  好像从穆琼懂事起,他总是穿着外婆修修补补的破破烂烂的衣服。
  也总是被镇上的孩子们的排挤嫌弃。
  7岁那年,中国解放了。他听了一整天的鸣笛,镇子上热闹了一阵,一直靠务农做手工赚着微薄工资的外婆有一天拿了个小包裹和一袋子米面把他送去了镇上一个教画画的先生家里。
  那时候穆琼小,只记得外婆驼背的身影和先生在门口说了好久的话,等外婆出来的时候,她在笑,一张脸的褶子笑得很好看。外婆让他好好地和先生学画画,好歹是一门手艺,以后用得到。
  于是穆琼开始依旧是野孩子,每天下午都会被外婆送去一个漂亮的四合院里,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比他大好多的孩子写写画画……
  那个老师姓杜,从小,穆琼喊他杜先生师。
  他也是大了一些才知道,他一直都不是老师的学生。
  因为外婆根本付不起学堂的学费,杜老师心疼外婆年纪大了,要给自己唯一的外孙谋个出路便答应了让穆琼坐在教室最后旁听,前提是不能闹事。
  可是,这镇上一半付得起学费的孩子都在杜老师的学堂里念书,都是岁数相差无几的,也都互相认识。
  于是穆琼去上课的第十天就出了事。
  学堂放学的早,孩子们下了学堂挤在窄窄的胡同里,追逐着打闹着回家,有的抽着陀螺,有的踢着毽子。穆琼去学堂没几日,很喜欢看着其他孩子们放学后的玩具。
  他的口袋里永远只有小石子,是从小对付那些朝他吐口水捣乱的孩子时用的。
  同学们在学堂里不敢对他做什么,但下了学堂就变成了他最难熬的时光。
  那天他在胡同里的角落看着地上的陀螺呼哧呼哧地转,看到笨拙的言肆怎么都抽不对地方,没几下陀螺就趴了下来,有年纪大的孩子重新把陀螺转了起来。
  穆琼看得正起劲,那几个从小就爱欺负他的孩子看到了他,为首的就是村里小地主张大的小儿子,张胖子。
  嘴里又是那些不干不净的话,骂了出来:“杂种,杂种在那儿!”
  穆琼想当没听见,低头要回家,刚走了几步,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
  是一张揉了起来的宣纸,上面是漂亮的水彩。
  穆琼只觉得那张纸熟悉,摊开来看,是在学堂里的他的一幅作业。先生第一次让他用了彩色的颜料,把原本只用墨勾勒出的形态有了色彩和生机。
  他记得下学堂的时候他放在了先生的案头,现在宣纸上的杜鹃花,被脏水弄化了,黑漆漆的一团……
  穆琼是气愤的,外婆告诉他的有上课堂的机会是很不容易的,绝对不能和同学打架的叮嘱早就忘了。
  摸出口袋里的石头,追着张胖子就是一路的打。
  很快原本和谐的弄堂里,充满了孩子的推嚷声和惊吓声。
  那些之前并不认识穆琼的人,也听着张胖子嘴里:“快逃呀,杂种发疯啦!没爸妈的孩子是怪物!”的叫嚷声里,知道穆琼就是那个大人嘴碎的时候听到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穆琼口袋里的石子丢光了,张胖子也吃了不少亏,摔了一跤后脑勺还被砸到了好几回。
  穆琼是真的急红了眼,捡起地上一块和他手心一样大的石头,对着人用力一丢。
  突然一个身影从学堂的大门走了出来,然后是“啊——”的一声闷响。
  穆琼不追了。
  他是傻了。
  砸到的人他认识,是学堂杜老师弟弟的孩子,杜笙。
  杜笙和穆琼一般大,同他的表哥一起总是坐在学堂里的第一排。
  穆琼只是知道杜家是村子里最富有的一户人家。外婆说,那座凤凰山都是他们杜家的,杜家的老爷在大城市里有布庄,钱庄,是外头打仗了,杜家人才把小一辈送回了村子里。杜先生是杜家的第二个儿子,用老宅的后院开了个学堂,看着家族里的孩子,也教村子里的孩子认字画画。
  上课的时候穆琼有几次看着杜笙的衣衫上的绣花发呆。
  大概是他娘给他缝的吧,今天穿的是一片白色的小花,映在浅色的衫子上,淡雅又可爱。
  只是现在那漂亮的白色小花上开出了红色的花。
  “我……”那边张胖子跑远了,远处的孩子都往他们这里看。穆琼看到杜笙捂着额头,眼睛都流泪了,看清了穆琼站在他的面前,手里还拿着另一块更大的石头,皱起了眉头。
  “拿石头打人是不对的。”杜笙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有着比五六岁孩子更多一些的坚韧。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手帕,捂着头,自己走进去了。
  一步一步的都有虚晃。
  以前穆琼打完人就跑。
  把村子里的孩子砸伤了,也就死不承认。
  可这一回,是那个大少爷杜笙被他弄伤了,没责怪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让穆琼愣了。
  后来他跟着杜笙回了学堂。
  杜先生见到侄子的头被砸破,生气和愤怒是难免的。
  穆琼以为外婆最担心的事会发生,他愣愣地看着先生给杜笙的额头清理了伤口,口子也不大,已经止血了,红红的一片映在杜笙白皙的脸上。
  穆琼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和杜笙的颜色是一样的。
  “你为什么要用石头砸我?”杜笙的头被简单的包扎了,一双葡萄一样的眼睛瞪着穆琼问。
  “我……没有砸你,是张胖子……”穆琼只觉得那双眼睛好干净,那股子野气到底是收敛了好多。
  “穆琼,今天先生我是怎么教你们的!”杜先生一听穆琼用暴力就生气,门口孩子们都探着脑袋往里头看呢!他必须要严厉的惩罚穆琼。
  “男子汉要有担当……”穆琼低低地。
  “还有呢!后半句呢?”先生追问。
  “修……修……”穆琼并不识几个字,只记得先生说了一堆的道理,其实他也没有多少的概念,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杜笙抬头接道:“出自《礼记大学》“
  “哦。”穆琼低低地应着,偷偷地去看杜笙,杜笙也看着他,像是个小老师一样:“你没有好好听课哦。”
  “我记不住。”穆琼说得诚实。
  他听到先生冷哼,还有杜笙软软一句:“舅舅,刚刚我看到张德把穆琼的画给拿走还弄破了。”
  先生随时会处罚他的表情终于缓了缓。
  “真的?”
  ”嗯。“穆琼把口袋里皱巴巴的宣纸拿了出来。递给先生。
  先生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再去看门口一堆的小脑袋厉声问道:“张德呢?”
  “先生,他刚刚跑了。”有好事的学生回答地很快。
  “告诉他,罚抄《礼记大学》三十遍,什么时候抄好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先生是有威严的,外头学生一哄而散,他转头看穆琼:“你,也是,抄三十遍再回来上课!”
  先生说完拉着杜笙走了。
  穆琼傻愣在了那里,他记得那篇文章有些长,三十遍,他要去哪里找纸和笔抄写?
  夕阳西下了。
  学堂里安静了下来。
  后院飘来了饭菜香,穆琼的肚子饿了。
  他就坐在学堂的门栏外,拿了块石头在地上画着线条和图案。
  是五片的花瓣和八朵小花儿,和杜笙衣服上的绣花是一样的。
  院子里只有石头和地面上的青砖摩擦发出的声响,风儿吹过,哗啦啦地卷起掉落在地上的树叶。
  “你怎么还没去抄书?舅舅会生气的。”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稚嫩的声响,还是那股子被打破了头依旧坚强的声音。
  是杜笙回来了。他换了一件衣服,背着手正低头看着地上的小花。
  “我……”穆琼说不出话来。
  杜笙似乎对那个花样特别喜爱:“你也知道琼花?”
  “我不知道。”
  “哦。”杜笙似乎有些失望。
  “它叫琼花?”穆琼看着杜笙新换的衣衫袖口,那里又是一排漂亮的小白花。
  ”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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