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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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好,李烨急了,赶紧上去将瑶琴扶起来。转眼见母亲也是慌张的神色,便更不明白这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李母没有忽视掉李烨满身的紧张,她拉过瑶琴的手在自己手心里好好的揉着道:“这跪礼等成亲那日再做也不迟。”
得了李母这话,便是得了堂上亲的许可。李烨心头乐开了花,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的笑容。低头又见瑶琴羞红的脸,只觉得她真是分得了天大的福分。李母瞧这两人眼中饶有情谊,原有的纠结都搁了下来,悄无声息的拿了李烨买回的酒和牛肉进了厨房,留给两人单独的空间。
李烨拉了瑶琴的手,身体也不会动了,话也不会说了,整颗心还沉溺在刚才的喜悦里。瑶琴轻声骂了一句:“呆子。”李烨也不反驳,只呆呆地笑着。
以前倒没发现这人这般呆这般傻,瑶琴感染上李烨的欢喜道:“先进屋里,把东西都收拾一下。”
瑶琴从藏香阁里带出来的东西,不算多,却也不少。光是衣衫裙摆就有许多,不过已算少的了,瑶琴只捡了素净颜色的,其他太过招摇艳丽的,她都留在了藏香阁里。以后是用不上了。
李烨端着瑶琴的古琴,往自己房里左看右看,始终找不到地方放。只得先将它竖在墙边,将自己桌上的东西都清理到抽屉中,再把古琴放上。环顾自己的房间,可以收纳放东西的物件实在太少,她把自己的衣橱打开,整理了一处给瑶琴置放,道:“正巧娘让我做个鸽子笼,晚些时候我去约大成,明日上山多打些木材,再做个桌子,要不可置办不下东西。”转头看见瑶琴正绕过屏风,手上捧着颜色清丽的衣衫。她继续道:“这屏风也得撤了,放着占地方。”
“我倒是喜欢这扇屏风。”瑶琴将衣衫放进衣橱,说道。
此刻,瑶琴正站在李烨身侧,踮着脚往最上层放手中的衣衫,那张俏丽的脸离她的脸近到只有几寸。李烨沉重地呼吸,觉得有点像是在梦里,手不受身体控制的抚上瑶琴的脸。瑶琴一颤,站好回看着李烨。不知李烨觉得不真实,就连瑶琴,都觉得不真实。
这人这么近,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李烨心头忽然长出了不好的想法,而且从一点点到一大片不断的蔓延,止都止不住。瑶琴的清眉、秀目、润唇在她眼中不断的放大,她快要被瑶琴的气息所淹没,使劲往上爬,最后还是不可抗拒的落下。她感觉自己全身像得了热病一样全身发烫,嗓子也被身体内部的热气冲击,干涸到需要什么来缓解。手更是烧得吓人,指尖在不停的颤抖着。她知道那是一股欲望,一股想一亲芳泽的欲望,一股想做些什么可怕的事的欲望。
这种神情瑶琴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她也被李烨扰了心神,但还不至于到李烨那个地方。她拾了李烨的手,轻巧地亲了她的手心,迅速跳开。
李烨还没从方才的欲望中清醒过来,手心里的温度更是灼人,她望着瑶琴躬身从箱子将一本本她抄写的书拿出放在书堆上的背影,忍不住心头的欲望和情丝的折磨,走到她身后冲动地抱住她,一时软香在怀。李烨的脸颊靠在离瑶琴脸颚很近的地方,她感觉到自己呼出来的气息都在发热。
瑶琴怕李烨失控,稍微挣扎了会,李烨马上温柔的安抚道:“别怕,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抱抱你,让我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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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晌午过后,肖大成就带了昨日打的兔子肉来李家拜访。瑶琴正在李烨房里——如今也算作她的房里收拾着。有许多抄好的,已经在市面上卖开的书瑶琴都把它们收进了随身带来的箱子里,再将古琴放在一旁,重新给书桌上垒好李烨平时抄书时所需的笔墨纸砚,还有装订的扭针。
大成在门口与李烨说着闲话,李烨连忙给他道喜。大成这大汉也难得羞涩起来,接了喜道:“本想着早日成亲。可杨婶去城里找人算过,说年前的日子没有与我和冬冬八字相符的,只能推到年后。”
“好事多磨嘛。”李烨拍拍大成的肩,他们之间还有有些兄弟情意的,“既然杨婶都已上了心,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倒是。”大成是憨厚人,没有那么多心思。李烨又同他说了明天进山伐木的事,大成当场应了下来,约了时间才离开。
李母在院里打理着菜园子,见着李烨提了肉进来,连声称道:“大成这孩子倒是有心,你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估摸着他要在心中记挂一辈子了。”
李烨知李母的意思,乖巧地答道:“改日我提些好酒去肖叔家。”说着将兔子肉收进厨房,洗净手往房里去了。
屋里瑶琴还在收拾书,卷起的袖子露出白净的半载胳膊,脸侧挂着汗,很是认真。李烨上前帮着忙,两人无话,一直忙到李母过来喊他们吃饭。
这面上做足的事瑶琴已是做惯,没有在李母面前失了礼仪,更没与李烨过分亲近。在同个屋檐下住着,三人里怕是只有李烨是轻轻松松、无事牵挂地过着同平时一样的日子,其他两人,怕是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
夜里,李烨点灯抄着书,瑶琴搬了椅子在一旁自己练着琴,相安无事的到了就寝时候。如何就寝的问题,李烨其实一直都在思考。她端了水让瑶琴在屏风外先洗净,自己从母亲房里另外捧了被褥,在靠床边的地上铺开。瑶琴一进来就看到一床一地铺的摆设,自己倒是平白地担心了。
李烨又自己洗净,瑶琴已经躲在被窝里,外衫整齐地叠在床头的小柜上。李烨去屏风外将自己的外袍脱掉,又解了中衣里的束胸,吹熄烛火才重新进到里侧。瑶琴并未看她,李烨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有什么郁结于心,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只得乖乖躺进地铺里。借着从细小的窗户中透出的月光打望着那张她睡惯了的床上的人。
房间里多了一个气息,根本睡不着。不仅李烨如此,瑶琴也是同样。她听见李烨在地上辗转反复的声响,心中纷乱。这世间的事真是变化莫测,前一日她还睡在藏香阁里,今日已宿在这方屋檐之下。前一刻李烨还是男子模样,后一刻便告诉她其实她是女子。上一秒还能侬情惬意,下一秒却生死相隔。她靠近窗边侧起身,正好能看见躺在地上的李烨,不想她也在看自己。两人均是一惊。
李烨先回过神,声音轻轻地说道:“睡不着?”
瑶琴点点头。
“那要不要听我说个故事。”李烨也来了精神,更往瑶琴方向移了移,“十八年前,云州将军府发生了一大喜事,镇守边防的李鹤如将军得了他三十五年来的第一子。虽是个女儿,云州城上下却欢欣鼓舞。这李鹤如将军在云州深受百姓爱戴,在他镇守云州的这七年来,数百次退敌,保证了云州前方的边陲防线坚固如铁,保护了云州的十万百姓生命无忧。这李鹤如将军事实上二十岁便娶了亲,妻子是朝廷有声望的御史大夫的千金,只是不知为何十几年来李鹤如将军夫妻都未有生儿育女。直到一年前,李将军从边防带回了一个平民女子,便将纳之为妾,而这小千金便是这妾室所生。小千金出生的前几年,国家边防稳固,李将军时常在家,对宝贝女儿是疼爱有佳,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自己女儿。只是好日子不长。邻国新登基的国王屡屡犯禁,李将军不得不抛下妻儿奔赴前线,一去就是大半年,有时甚至一年。两国一直僵持不下,直到千金十一岁时,朝廷派了新的将军过来接替李将军的位置,李将军才得以归家,这时李将军实际已离家五年了。而归家李将军性情已大变,整日郁郁寡欢,不问世事,甚至连自己的女儿和小妾被正室日日欺凌的事实也毫无察觉。小妾不忍女儿受辱,偷偷告知了李鹤如。李鹤如训斥了正妻,才想到这个自己三十五岁才得来的女儿,重又万般疼爱。但是,也因为如此,导致正妻的欺凌更是变本加厉的报复在小妾身上。李鹤如却敢怒不敢言,那时正妻告诉他,如果他在想重返战场,重新拿回属于他的权力,只能仰仗正妻的父亲。李将军无法,只得忍下来。后来,小妾不堪受辱,带着自己的女儿逃了出来,为避他人闲话,将女儿当做男儿养,两母女相依为命一直在外乡生活至今。”
李烨说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在说他人的故事,可是瑶琴知道,故事里的千金正是李烨。她设想过许许多多李烨扮作男子的理由,却没想到这中间有这样的曲折。她在京城是听过李鹤如将军的名头的,也知道李鹤如将军有过一个女儿,却因病夭折了。而那个人却是李烨。
瑶琴的心中已然掀起淘波大浪,这中间的曲折她无法想象,她知道李烨有所隐瞒,可那些过往已经在她心里成为了一块不敢揭的伤疤。瑶琴也不敢揭,更心疼她不愿揭。
大致从瑶琴眼里探究出了里面的疼惜,李烨背对着的月光笑着:“我知你还忌讳我女子的身份,我不逼你。既然你说你整颗心都是我的,我自然也是信你。只是有些事并不是我们想得那般快,那般自然,我都清楚。成婚只是当下的权宜之计,有一日,你若想离了我,自是去了就是。只需道出我是女儿身份,想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这话又是何意?真当她要出阁,要随她生活只是作假?
瑶琴气得起身,脸色沉沉地质问道:“你质疑我?”
李烨没想到一番话会激了瑶琴的努力,赶紧起身紧张的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觉着我没你那般的胆量,知道自己是女子,就不敢去欢喜女子了?”瑶琴怒极反笑,“你还真是高看自己,更是低看了我。若你是这样想的,你便把那胭脂盒拿回去,不要再将它留在我这里。”
这下李烨更急了,直接掀了被子坐到床沿,握了瑶琴的手,似乎这样就抓住她不让她逃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瑶琴直视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怕、怕你不愿与我成亲。”
瑶琴无奈,扶住李烨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轻柔地道:“我既已住进你家,还有什么理由不与你成亲。还是说,你要换回女儿身,还我清白?”
“我倒是想换回女儿身,只是世事不允。”
“那便是了。”瑶琴无声地叹息,本是她心有郁结,结果却反过来宽解李烨了。视线稍一放松,便落在李烨胸前。贴身的中衣映衬着胸前的起伏,瑶琴毫无思虑就伸出手去,直接触到了那一团柔软。李烨大惊,急忙拍掉瑶琴的手,喊道:“你干什么?”
手上似乎还有软绵的触感,隐隐又觉得与自己的不同,瑶琴盯着手掌,愣愣地说道:“你果真是女子。”
李烨毫不放松的护住胸膛,斥声道:“我哪能欺你!”幸好夜色朦胧,看不清她脸上飞升的殷红。
瑶琴上下打量着李烨,又息了声,颓败的倒在床里,赶着她道:“快睡吧。明日不还要早起上山吗?”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也是女人,怎么也这么不明白瑶琴的想法呢。李烨将中衣拉拢,回到地上的被窝里。这一折腾,反倒把她的睡意激了出来,一沾枕头便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瑶琴比李烨起得早,大致是几日来发生了大多的事情,终于到了可以放心的时候,李烨睡得死死的。瑶琴自己漱过口,洗净脸,正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