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胆琴魂记-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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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半空复又厉声道:
“两个时辰之内要你们好看……”
晃眼间人声俱杳,姬雨亭轻轻一晒,回到早先所坐的石上,和莫芝云对着坐下。
莫芝云冷冷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已瞠目端坐。雨亭一生阅历之丰,江湖罕有其匹。
但这时也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冷得惊人,自己有心和她聊聊,套点口气,看来也办不到。
洞内的天府神偷应先青几乎要叹气出声,他本来就称得上老谋深算,诡计多端,早已布置了手脚,引来大群蚂蚁,迫使那两人离此而去,偏偏碰上莫芝云这个古怪之人,竟不肯走,连带弄得万里关山姬雨亭也不走,他可就束手无策,只好闷着。
他趁刚才外面打斗之时,已轻轻把石头推开一点,露出一条半寸阔的缝隙,是以空气较好。
呆了好久,应先青团洞外毫无声息,心想那两人难道都睡着了不成?这么一想,自家也微感困倦,隔了片刻,差点打起盹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莫芝云冷冷道:
“已经两个时辰了!”
姬雨亭道:
“不错,那厮怕是一时找不到他的师兄!”
莫芝云哼一声,起来振一下衣裳,便径自走了。
口口口
姬雨亭这个老江湖看了这黑衣女人如此冷傲的行径,真个是愣完又怔,最后摸摸灰髯,自个摇头不已。
莫芝云既走,他也就不要再留,弹一下蓝布长衫上的灰尘,正要离开,蓦然风声飒然,一条黄影由天而降,落在他前面丈余远处。
这条黄影落地现身,竟是个三旬左右的白面书生,身上穿的是黄色长衫,虽然一望而知与刚才的黄衣怪人同一路数。但这人看起来却没有那种诡异之气,反而有一种文质彬彬的风度。
这黄衫书生瞧了姬雨亭一眼之后,目光射人洞内。那石洞又阔又浅,是以一览无遗。
他秀眉一皱,冷冷道:
“我道姓姬的是谁,原来乃是北六省总缥头万里关山姬雨亭。敢情你跑到南方混起来。还有那姓莫的女人是谁?我只知华山派中只有个姑射仙子何静。”
姬雨亭扶髯道:
“老朽早就在江湖上混,承蒙尊驾还知道贱名,甚感荣幸!只不知贵师兄弟高姓大名,是大荒山庞驼子的什么人?”
那黄衣书生仰天一笑道:
“我那不成材的师弟名叫呼延烈。至于我么……”
他歇一下,双目中陡然射出极为奇异的光芒,阴森森地道:
“我姓丁,单名玄,哩……哩……哩……”
姬雨亭怔一下,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奇异古怪!
那黄衣书生丁玄报出姓名以后,一步一步向姬雨亭迫去。
姬雨亭自是识货之人,见他每走一步,便有一阵阴风吹到,暗中运功护住全身,严密戒备。
丁玄突然冷森森地喝道:
“什么人躲在洞里?”
喝声中身形微晃,已擦过姬雨亭身边,飞人洞去。
口口口
那石洞宽阔光亮,一目了然,哪有人影。
黄衣书生了玄双眉一拢,心中大感奇怪,但面子上却大大无光。
姬雨亭道:
“丁兄如若要找莫姑娘,明日正午以前在白水堡外的黑白两道大会上,便可见到她。如果要找老朽,便不须等到明日?”
丁玄走出石洞,狞笑一声道:
“让我先看看北六省总镖头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说时,倏然一掌直劈过去。
两人相距尚有七八尺远,这等打法分明是较量劈空掌力。
万里关山姬雨亭也自一掌遥击出去,两股掌力相交,微微发出“蓬”的一响,两个人都屹立如山。
丁玄冷笑一声,又是一掌劈出。
姬雨亭这一回不敢大意,运了九成真力,猛可遥劈一掌。
他已加了两成真力,但对方掌势也强了不少,双方身形微微一震,不分胜败。
丁玄道:
“好掌力,无怪能够称雄北六省道上,再接我三掌看看——”
说罢劈出第三掌。
这一掌比起前两次又要强上许多,掌风发出低沉而刺耳惊心的啸声。姬雨亭运足全身十成功力,一掌劈出去。
“蓬”地一响,两人身形都摇晃一下。
丁玄阴声道:
“还有两掌,——”
姬雨亭强自忍住胸中翻腾的血气,厉声道:
“这样打到什么时候,不如亮出兵刃,决个胜负!”
他的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有什异状,黄衣书生丁玄当真以为他尚有余力,眉头一皱,道:
“好,今日如不领教你的双朝,必被你以为我只会以劈空掌力欺人……”
姬雨亭心中暗喜,立时撤出双戟,一面急急运气调息,想在片刻间恢复原来功力。
谁知真气一运,才知对方掌力阴毒异常,刚才虽然打个不分上下,但敢情已被震得气机微微失调,丹田之内被一丝阴寒之气侵人。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登时对这个大荒山庞驼子的传人刮目相看。
丁玄在袖中掣出一支两尺来长的尖笔,遍体金光灿然。
姬雨亭双朝交叉一击,“呛嘟卿”大响一声,仰天长笑道:
“丁兄居然已传了大荒山‘诛仙笔’绝技,老朽纵然舍命相陪,亦感荣幸——”
这几句话说得字字铿锵,中气极足,毫无半点真气失调的迹象。
黄衣书生了玄双眉轻轻一皱,露出奇诧之色,同时忽又望了石洞一眼,眼珠微转。
竟然收起那支金色的诛仙笔,冷冷道:
“我还有事,明日再打吧!”
说完不等对方表示,径自跃走。
姬雨亭当然不加拦阻,等那黄衣背影消失之后,自个儿舒一口大气,心知此刻必须赶紧运功自疗,但此处不是善地,便也跃走。
口口口
应先青闷了许久,这时才钻出小洞。
他久受训练,出了小洞时,随手便把石头推回原处。低头一看,地上无数蚂蚁,还在往来奔走,不觉傲然一笑。
他手中还捏着从杨迅房中藏宝箱内最秘密的暗格中取来的纸封袋,现在才有机会看看封袋中的笺上字迹。
那笺上写着:
“弟子李骏叩禀恩师座前,曾奉谕命,今已查悉大师兄有意离岛南下,另投商沤门下。”
在这几行字之后,另有朱笔写着“知道”两字,字迹苍劲异常。
应先青看罢不解,反转那张笺纸,只见背后另有朱笔写着“准予化名离岛,创立事业,谨记密切留意金大举动,随时报告。”
这些朱笔字既不是那李骏的笔迹,又非如正面那两个朱笔字之苍劲有力。反之字体甚是柔媚,似是出诸女子手笔。
应先青凝目想了片刻,仿仿佛佛好像有点触悟。
正在此时,洞门传人来一声阴笑,黄衫一闪,阴风已拂到他身上。
应先青一听笑声,便知此人正是大荒山庞驼子的传人丁玄。
这时对方一只手掌,已堪堪抓到胸前。他大吃一惊,已知无法闪开对方这一抓。
登时甚悔自己一时大意,沉溺于思索中而被对方偷袭得逞。
他心中尽管悔恨交集,但机智不减平时,突然使出极为巧妙手法,把手中的羊皮纸封袋以及那张笺纸一下子塞在对方掌心。
黄衣书生丁玄明知自己这一掌继续发出,必伤敌人,但掌心突然多出一物,本能地五指一收,掌势微滞,方自感到软不受力,并且已明白是什么事物,正要续发掌势。
应先青滑溜得有如鳅鱼般闪了开去,不过却因地势关系,这一闪却靠在洞内墙壁,无法夺门而出。
丁玄手中抓住那个封袋和信笺,阴阴一笑,道:
“小老头好快的手法,我索性让你占点便宜,先用左手对付你
天府神偷应先青哈哈一笑,道:
“别吹大气,我有遁天人地的本事,只要你有能为在此洞中摸到我一下,我今日便算栽了……”
丁玄怒哼一声,双目注定对方身形,暗自运功准备必中的一击。
晃眼之间,地面突然极迅速地升起一阵白雾,范围甚广,整个洞均被白雾布满。只这么一瞬间,洞中已看不见任何事物。
白雾一起,丁玄有如闪电般退出洞外,扬目一瞥,已知对方尚未出洞。鼻子中重重地怒哼一声,厉声道:“小老头只要你有能耐不出此洞,我就服了你……”说时就在洞外丈半之处跌坐地上,大有决心对耗时间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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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荒之客
山上风大,不久工夫,洞中白雾渐渐消散,已看得清洞内景物。
丁玄膛目发呆,敢情洞中哪有人影?他不服气地纵到外面四处瞭望,又纵回洞中,细细观察一番。这石洞之内宽大明亮,全无别的通路。
他呆了一阵,暗忖早先因听到洞内有声息,但又查看不出,是以不和姬雨亭动手,故意走开,其实却匿在山上遥望,及至姬雨亭走开。又等了一会,这才悄没声儿地纵下来,果然发现一个矮瘦的老头。
然而这个老头就像鬼怪一般,倏然消失,除非他真有遁天人地的本事,否则岂能逃出自己眼底?
他呆了一阵,转目去看手上的信笺,蓦然双眉倒竖,面色发青。
反复看了许久,突然怪啸一声,向洞外纵去,片刻间已不知所踪。
应先青这一回可就不肯现身,那小洞中虽然窄闷一点,但却安全不过,而且还有柔滑的兽皮作垫褥。
于是他放松身体,酣畅地睡上一大觉。
大约到了日暮之际,他已睡醒,张开眼睛在黑暗中思索一些事。
忽然间他蹦跳起来,“砰”地大响一声,头脸撞在上面的石上。
幸而他一身童子功,身体比练过铁布衫之类的硬功还要坚硬,头脸撞了那么重的一下,只现出一道自印,瞬即消灭。
他并不理会碰撞着石头之事,一掌打开塞洞岩石,跳出小洞去。
这时外面已暮色苍茫,因此石洞中光线甚是暗淡。
应先青特长的手臂一伸,探人藏身小洞之中,把那堆兽皮拉出来。
那堆兽皮色泽雪白,又宽又长,他已拉了一大半出来,忽又迅速异常地塞回原处。脸上变颜变色地向洞外张望一下,随即把小洞堵好,疾跃出石洞之外。
他一出洞,便极快地跃上山顶,四面眺望,并无人影,当下松了一口大气,四下找了一会,才找到一处绝佳的藏匿身形的地方,离那石洞口不过十丈左右,前面是一大丛密密的野树,后面乃是岩石。本来容纳不下一个大人,但他擅长缩骨之术,是以毫不困难地便缩人树丛与岩石的缝隙之中。
这位老偷儿慎重异常地凝神注视着那个石洞人口,一直到夜色降临了好久,他的目光仍然不曾离开那座石洞人口。
又等了老大一会工夫,他失望地皱皱眉,站了起身,蓦然又缩回树丛之内,睁大双目瞧着。
星月微辉之下,只见一条人影从山下疾扑上来,纵到石洞上,便停步四下打量。
应先青认出此人正是白水堡副堡主飞蛇倪盾,心中不禁暗暗叫声惭愧,敢情这人并非他预料中的人。同时他又发现一点,这飞蛇倪盾一身功夫,远比以往他视察所得的要高明好多倍。
老神偷仰天暗暗冷笑,心中道:
“好啊,原来是小子你,今宵如不是老偷儿无意发现,天下英雄尽皆被你一手瞒过……”
谁知飞蛇倪盾竟不走人石洞,仅仅隐身在石壁上,如不是一直瞧着他的动作,决想不到会有个人贴立在石壁之下,动也不动。
应先青开始觉得疑惑起来,更加凝神定虑,死盯着倪盾。
只隔了片刻,山顶上忽有人影晃动,展眼间已如星陨雨泻般飞纵下来,纵落洞口便即停住。
飞蛇倪盾走出来,向那人影躬身行礼,两人低语数言,便一齐人洞。
顷刻便即出现,分头扬长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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