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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屠鬼师-第47章

小说: 屠鬼师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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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生再次叫了一声:“池宴。”叫完这声池宴,柳生的心里都不确定,钟池宴怎么会这样,怎么□着上半身挂着一个乌漆麻黑的围裙穿着人字拖汗流浃背的站在一个狭窄的厨房里拿着一个大笊篱捞面条。这怎么会是钟池宴。

    钟池宴该是仗剑天涯潇洒人间,该是风流不羁快活世界,他可以一掷千金,也可以河边烤鱼,独独不可能在这最世俗的世间里做最不让他逍遥的人间事。柳生还能记起钟池宴顽劣的背着他的剑,快活的骑着马奔跑在草原上,听见他对着山间,对着大海,对着人间,大声说:“我钟池宴只做这世间最逍遥的事儿。”

    柳生不敢相信这是钟池宴。这也许真的不是钟池宴。柳生小心的问:“请问你叫什么?”

    哄哄的抽风机声音很响,这个人没有听清楚柳生的话,他摸了一把汗,扭过头对柳生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然而,柳生刚觉得他不是钟池宴,却又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就是钟池宴。柳生大声的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

    那人这次听清楚了,他在哄哄的抽风机声里回答柳生:“钟阿宝,我叫钟阿宝。”

    柳生哦了一声,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钟阿宝,一会儿觉得他是钟池宴,一会儿觉得他不是钟池宴。反反复复,自己疑心不断。

    钟阿宝见柳生守着门口,他对柳生说:“你能不能去外面等着,别我一会儿端面出去烫着你了。”

    柳生看了钟阿宝一眼,飘乎乎的出去了。他照旧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大白钻出个小脑袋问:“这是钟池宴嘛?”

    柳生摇头:“不知道。”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一点钟池宴的气息都不存在,甚至还不如在陈村的地下迷宫里钟池宴的气息浓烈。这里没有钟池宴的气息,柳生说:“他不是钟池宴,连钟池宴的投胎转世都是不是。”柳生有些失望,他闭着眼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钟池宴。”

    大白眯着眼,他说:“就算,我是说,就算他是钟池宴的转世,你也不会相信,柳生,柳生,你一直说你害怕,你是害怕的,但是你更害怕的是看不到你心中的那个钟池宴存在了,你害怕的看见你心中的神的崩塌,你才害怕。”柳生的愣一下,也仅仅是一下,他语气坚定的说:“不,钟池宴就是钟池宴,钟池宴不会崩塌。”他说:“他不是钟池宴。”

    大白好死不死的说:“可能是呢。”

    柳生有些疲惫他闭着眼睛长了嘘一口气:“不是。”

    他们的话题到这里有些僵持。大白倒不是在意不在意这个钟阿宝是不是钟池宴的事儿,他只是见不得柳生为了钟池宴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又有些恨不得眼前的钟阿宝就是钟池宴,让柳生瞧一瞧钟池宴落魄的模样。

    钟阿宝端着一碗青菜面出来的时候,柳生正闭眼。钟阿宝好心的叫了一声:“面来了,别睡了,面闷了就不好吃了。”柳生抬起头,正看见那张跟钟池宴相似的脸,那张脸带着轻轻的散漫的笑,柳生的心里又有些闷,钟池宴是不会这么笑的,钟池宴笑得顽劣,笑得狡黠。

    钟阿宝把面端给柳生就坐在一旁的桌子上跟黄毛磕起了瓜子,俩人在哪儿瞎侃最近的电视剧。钟阿宝把他的人字拖拖了,扔在椅子底下,脚担在椅子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着黄毛讲电视剧。

    柳生掰开一双一次性的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面的味道是极好的,也有几分熟悉,柳生觉得自己似乎是吃过的,他想了起来,这面的味道他似乎是真的吃过的,在一个老头的面馆里吃过一碗一样味道的面,也是一个叫做阿宝的人传授的。这个钟阿宝也就是那个钟阿宝了。

    柳生慢慢的吃着面,大白和柳生生了气,也不转出来了,缩在柳生的怀里,狠狠的搓着爪子泄愤。

    饭点的时候倒是来了,有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一进来就朝着钟阿宝的位置喊:“疯子阿宝,来五碗牛肉面。”其中一个人对着钟阿宝嗤笑:“怎么今天不对着墙根子说话了,我说你这天天不是对着墙根子说话,就是对着椅子凳子说话,我说要不是你别开面馆了,改开精神病院算了。”

    黄毛脱下一只人字拖就朝着说话那人扔过去:“草,你才是疯子,我们阿宝要是疯子,你就是个傻子。”

    钟阿宝才不急,他不紧不慢的嗑完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慢慢的说:“你面有凶色,离着你五十步内必有凶鬼,我一会儿要跟你身边的凶鬼说说话。”

 69疯子阿宝六十八

    钟阿宝说完;就疯疯癫癫的笑了一会儿。那几个年轻人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浑身惊悚,细细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钟阿宝笑完;就去小厨房热火朝天的煮他的面去了。一不会儿,几碗牛肉面就被端了上来。

    钟阿宝煮碗面,就朝着离那群人三四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站在开始有说有笑。他似乎是跟什么在热切的聊天,有时候认真思索,有时候闻言软语,有时候声严色厉。那群年轻人有的面都不吃,就看着疯子阿宝和一团空气说话。

    钟阿宝不知道从哪儿拎出一个小酒壶;盘坐在地上;倒了两小杯酒;一杯自己喝,一杯酒洒到地上,也不知道说到了哪儿疯子阿宝竟然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柳生目不转睛的盯着钟阿宝。他手里的筷子夹着一筷子面,现在面从筷子掉落下去了也不觉得。黄毛捡回了人字拖穿上,他朝着那群年轻人大声说:”看什么,快吃你们的面。“其中一个年轻人嘟嘟囔囔的说:”当然是看疯子。”

    黄毛见柳生也不目不转睛的盯着钟阿宝,以为柳生也对钟阿宝有什么想法,又看柳生面上也没什么别的神色,就对柳生说:“我们阿宝啊,也是偶尔犯病,我们阿宝不是疯子。”

    柳生点头:“他不是疯子。”别人看不见,可是柳生和探出头的大白看见了,在钟阿宝的面前站着一个浑身淌血的鬼,这只鬼肢体残破,面目凶狠,这是一只索命的鬼。钟阿宝在和这只鬼聊天,聊得很高兴,他的语句古怪,问的也是些古怪的问题,比如,三途河河岸是否花开,比如做鬼的最近伙食好不好,比如现在是哪一只鬼王当差。他面前的那只索命鬼有的能回答出来,有的回答不出来,钟阿宝听见好笑的就笑笑,听不见好笑的就继续问。

    柳生的心里恍惚的看见很久之前钟池宴跟自己说话的情景,也是这样,钟池宴喜欢盘腿坐着,听见好笑的,就会大笑,听不见自己感兴趣的,就会继续听。钟池宴是喜欢聆听的,是喜欢听故事的。他这一刻,似乎就确定眼前这个就是钟池宴,但是又觉得不可信。

    他恍恍惚惚的站起来,站到了钟阿宝的身边,也跟着坐了下去,认真的听着钟阿宝跟着那只索命鬼闲话家常。

    等到那几个年轻人吃完了面,嘻嘻哈哈的找黄毛结了帐,不屑的看了柳生和钟阿宝一眼。有人说:“你看,这儿有一个跟着发疯的,真是名师出高徒啊,疯中更有疯中手。”说完,这群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钟阿宝才不恼,等到那群人出了店门,他才站起来,对着那只索命鬼说:“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该忙我的了,跟你聊天不错,我只是不想你把血弄到我的店里,我还得做生意,你现在可以去忙了。”

    钟阿宝说完,就站了起来,拎着他的小酒壶,走到一张桌子前,和黄毛坐在一起,开始嗑瓜子。

    柳生见那只鬼飘乎乎的出去了。

    柳生就继续坐在桌子前吃他的那碗面。

    下午的时候,人来的更少,只有晚上的时候,这个小面馆才稀稀拉拉的来了十几个人。疯子阿宝没事儿干,他和黄毛磕了一下午的瓜子。晚上的时候忙着煮了一会儿面。柳生不走,他们也不催,任柳生这么呆着。

    面馆里到了晚上九点多就没人了,钟阿宝拿了一件破白背心穿上了,他打了哈欠,对柳生说:“你该走了,我们该打烊了。”

    柳生站起来,他目光坚定,语气确定:“钟池宴,你是钟池宴。”

    钟阿宝抓了抓他的头发:“我是钟阿宝,哎哎,我有人证的,黄毛,你过来,告诉他我是钟阿宝,别让他认错人了。”

    黄毛在一边拿着抹布擦桌子,他一边擦一遍给钟阿宝做保证:“他是阿宝,咱们阿宝哪有那么有文化的名儿。”

    钟阿宝朝着柳生说:“听见了没,我是钟阿宝。”钟阿宝的面目认真,语气实在,好像是柳生真的认错了。柳生盯着钟阿宝的眼睛,看不出真假。

    柳生迷茫的张嘴:“我觉得你是钟池宴。”

    钟阿宝把脖子挂的毛巾甩到桌子上,他骂骂咧咧的说:“草,我没准只是和他长得像,我还和我老子,我爷爷长得像,你倒是没看见他们,你看见他们还非说他们是那个什么宴,你说我是那个什么宴,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柳生有一点哑了,他没有证据,除了眼前这人的长相,钟阿宝的身上没有一点钟池宴的气息。一点一点的也没有,但是他的行事声音会那么淡淡的透出钟池宴的影子。

    黄毛有点不耐烦他们这么拉拉扯扯了,谁不急着回家,跟老婆孩子热炕头。黄毛伸手要把柳生推出去,他的手刚一碰到柳生,一个白色的小脑袋就从柳生的怀里钻了出来。大白朝着黄毛的手就是一口,咬的黄毛的手立马就缩了回去,在那儿跳脚:“什么玩意咬的老子,疼死了。”

    大白从柳生的怀里跳出来,他瞬间变成了一个人,裸着的人,他朝着钟阿宝说:“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你的亲人在何方,你活着是为什么,你可曾爱过谁,你可能记得谁,你可能忘记谁,钟阿宝,你想一想。”

    黄毛的一把鼻血就流了出来。王韶普这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骚的不得了,美的不得了,他疾驰火燎的朝着后面的小厨房奔过去,一边走一边说:“我说好歹穿件衣服,行不行,这不是让我犯罪吗,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黄毛疾驰火燎的拿了两件衣裳出来,走出来又愣住了:“不对啊,这大美人哪来的啊。”黄毛终于后知后觉了,他的尖叫声要从口腔里出来了。

    柳生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黄毛的身后,他伸手捂住了黄毛要尖叫的嘴,黄毛呜呜的乱叫着,手脚乱蹬。

    王韶普眯着一双艳丽的狐狸眼,他几乎步步紧逼:“阿宝,你看,任何正常人看见我都是这幅模

    样,只有你不一样,你是不一样的,你让我们怎么怀疑你不是钟池宴?”

    王韶普的手指向了柳生,他说:“阿宝,他杀了一个人叫做钟池宴,他痛恨着自己,他在漫长的岁月还要活下去,那么死去的钟池宴对他是一个折磨,活生生的永无尽头的折磨,他将永远无法从这个噩梦里醒来,始终记得他杀了钟池宴,他想要知道钟池宴过得好不好,他想知道钟池宴是不是还活着,想知道钟池宴是不是恨他,想知道钟池宴是不是还记得他,你不能不记得他,你不记得他,还不如杀了他。”

    柳生的泪珠有了掉了来。一个不记得,简直就是判了柳生无期徒刑,终身监禁,比起不记得,柳生更愿意钟池宴恨他。

    疯子阿宝根本就没理会王韶普的长篇大论,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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