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扬子江中撑船,稍公为生,能识水性,人都呼小弟做混江龙李俊便是。这个卖
酒的,是此间揭阳岭人,只靠做私商道路,入尽呼他做催命判官李立。这两个兄
弟,是此间浔阳江边人,专贩私盐来这里货卖。却是投奔李浚家安身;大江中伏
和水,驾得船,是弟兄两个:一个叫出洞蛟童威,一个叫做翻江蜃童猛。”两个
也拜了宋江四拜。宋江问道:“却才麻翻了宋江,如何却知我姓名?”李俊道:
“弟有个相识,近日做买卖,从济州回来,说道哥哥大名,为事发在江州牢城来。
李俊未得拜识尊颜,往常思念,只要去贵县拜识哥哥。只为缘分浅薄,不能勾去。
今闻仁兄来江州,必从这里经过。小弟连连在岭下等接仁兄,五七日了不见来。
今日无心,天幸使令李俊同两个弟兄上岭来,就买杯酒吃。遇见李立,说将起来。
因此小弟大惊,慌忙去作房里看了,却又不认得哥哥。猛可思量起来,取讨公文
看了,才知道是哥哥。不敢拜问仁兄:闻知在郓城县做押司,不知为何事配来江
州?”宋江把这杀了阎婆惜,直至石勇村店寄书,回家事发,今次配来江州,备
细说了一遍。四人称叹不已。李立道:“哥哥何不只在此间住了,休上江州牢城
去受苦?”宋江答道:“梁山泊苦死相留,我尚兀自不肯住,恐怕连累家中老父。
此间如何住得。”李俊道:“哥哥义士,必不肯胡行。你快救起那两个公人来。”
李立连忙叫了火家,已都归来了。便把公人扛出前面客位里来,把解药灌将下去,
救得两个公人起来。面面厮觑,你看我,我看你,都对宋江说道:“此间店里恁
么好酒,我们又吃不多,便恁醉了!记着他家,我们回来,还在这里买吃。”众
人听了都笑。
当晚李立置酒管待众人,在家里过了一夜。次日。又安排了酒食管待了,送
出包裹,还了宋江并两个公人。当时相别了。宋江自和李俊、童威、童猛、两个
公人下岭来。迳到李俊家歇下。致备酒食,殷勤相待,结拜宋江为兄,留住家里。
过了数日,宋江要行,李俊留不住,取些银两赍发两个公人。宋江再带上行枷,
收拾了包裹行李,辞别李俊、童威、童猛,离了揭阳岭下,取路望江州来。
三个人行了半日,早是未牌时分,行到一个去处。只见人烟辏集,市井喧哗。
正来到市镇上,只见那里一夥人围住着看。宋江分开人丛,也挨入去看时,却原
是一个使枪棒卖膏药的。宋江和两个公人立住了脚,看他使了一回枪棒。那教头
放下了手中枪棒,又使了一回拳。宋江喝采道:“好枪棒拳脚!”那人却拿起一
个盘子来,口里开呵道:“小人远方来的人,投贵地特来就事。虽无惊人的本事,
全靠恩官作成。远处夸称,近方卖弄。如要筋重膏,当下取赎。如不用膏药,可
烦赐些银两铜钱,赍发咱家,休教空过了盘子。”那教头盘子掠了一遭,没一个
出钱与他。那汉又道:“看官高抬贵手!”又掠了一遭,众人都白着眼看,又没
一个出钱赏他。宋江见他惶恐,掠了两遭,没人出钱,便叫公人取出五两银子来。
宋江叫道:“教头,我是个犯罪的人,没甚与你。这与五两白银,权表薄意,休
嫌轻微。”那汉子得了这五两白银,托在手里,便收呵道:“恁地一个有名的揭
阳镇上,没一个晓事的好汉,抬举咱家!难得这位恩官,本身见自为事在官,又
是过往此间,颠倒赍发五两白银!正是:‘当年却笑郑元和,只向青楼买笑歌。
惯使不论家豪富,风流不在着衣多。’这五两银子,强似别的五十两。自家拜揖,
愿求恩官高姓大名,使小人天下传扬。”宋江答道:“教师,量这些东西,直得
几多,不须致谢。”
正说之间,只见人丛里一条大汉,分开人众,抢近前来。大喝道:“兀那厮
是什么鸟汉!那里来的囚徒,敢来灭俺揭阳镇上威风?教头这厮,寻里学得这些
枪棒,来我这里逞强?俺已都分付了众人,不许赍发他,如何敢来出尖?”搦着
双拳,来打宋江。不因此起处相争,有分教:浔阳江上,聚数筹搅海苍龙的好汉;
梁山泊中,添一夥巴山猛虎的英雄。直教:杀人路口人头滚,聚义场中热血流。
毕竟来打宋江的是什么样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没遮拦追赶及时雨 船火儿夜闹浔阳江
诗曰:
壮士当场展艺能,虎驰熊扑实堪惊。
人逢喜事精神爽,花藉阳和发育荣。
江上不来生李俊,牢城难免宋公明。
谁知颠沛存亡际,翻使洪涛纵巨鲸。
话说当下宋江不合将五两银子,赍发了那个教师,只见这揭阳镇上众人丛中,
钻过这条大汉,握起双拳来打宋江。众人看那大汉时,怎生模样?但见:
花盖膀双龙捧项,锦包肚二鬼争环。
浔阳岸英雄豪杰,但到处便没遮拦。
那大汉睁着眼喝道:“这厮那里学得这些鸟枪棒,来俺这揭阳镇上逞强。我
已分付了众人休采他,你这厮如何卖弄有钱,把银子赏他,灭俺揭阳镇上的威风!”
宋江应道:“我自赏他银两,却干你甚事!”那大汉揪住宋江喝道:“你这贼配
军敢回我话!”宋江说道:“做甚么不敢回你话?”那大汉提起双拳,匹脸打来。
宋江躲个过,那大汉又赶入一步来。宋江却待要和他放对,只见那个使枪棒的教
头,从人背后赶将来,一只手揪地大汉头巾,一只手提住腰胯,望那大汉肋骨上
只一兜,浪跄一交,颠翻在地。那大汉却待挣紥起来,又被这教头只一脚踢翻了。
两个公人劝住教头。那大汉从地下扒将起来,看了宋江和教头说道:“使得使不
得!教你两个不耍慌!”一直望南去了。
宋江且请问教头高姓,何处人氏。教头答道:“小人祖贯河南洛阳人氏,姓
薛名永。祖父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为因恶了同僚,不得升用。子孙靠使枪
棒卖药度日。江湖上但呼小人病大虫薛永。不敢拜问恩官高姓大名。”宋江道:
“小可姓宋名江,祖贯郓城县人氏。”薛永道:“莫非山东及时雨宋公明么?”
宋江道:“小可便是。何足道哉!”薛永听罢,便拜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
胜似闻名。”宋江连忙扶住道:“少叙三杯如何?”薛永道:“好,正要拜识尊
颜,小人无门得遇兄长。”慌忙收拾起枪棒和药囊,同宋江便往邻近酒肆内去吃
酒。只见酒家说道:“酒肉自有,只是不敢卖与你们吃。”宋江问道:“缘何不
卖与我们吃?”酒家道:“却才和你们厮打的大汉,已使人分付了。若是卖与你
们吃时,把我这店子都打得粉碎。我这里却是不敢恶他。这人是此间揭阳镇上一
霸,谁敢不听他说!”宋江道:“既然恁地,我们去休。那厮必然要来寻闹。”
薛永道:“小人也去店里算了房钱还他,一两日间也来江州相会。兄长先行。”
宋江又取一二十两银子与了薛永,别辞了自去。宋江只得自和两个公人,也离了
酒店,又自去一处吃酒。其店家说道:“小郎已自都分付了,我们如何敢卖与你
们吃!你枉走,干自费力不济事。他尽着人分付了。”宋江和两个公人,都则声
不得。连连走了几家,都是一般话说。三个来到市稍尽头,见了几家打火小客店,
正待要去投宿,却被他那里不肯相容。宋江问时,都道:“他已着小郎连连分付
去了,不许安着你们三个。”当下宋江见不是话头,三个便拽开脚步,望大路上
走。看看见一轮红日低坠,天色昏晚。但见:
暮烟迷远岫,寒雾琐长空。群星拱皓月争辉,绿水共青山斗碧。疏林古寺,
数声钟韵悠扬。小浦渔舟,几点残灯明灭。枝上子规啼夜月,园中粉蝶宿花丛。
宋江和两个公人,见天色晚了,心里越慌。三个商量道:“没来由看使枪棒,
恶了这厮!如今闪得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却是投那里去宿是好?”只见远远地
小路上,望见隔林深处,射出灯光来。宋江见了道:“兀那里灯火明处,必有人
家。遮莫怎地陪个小心,借宿一夜,明日早行。”公人看了道:“这灯光处,又
不在正路上。”宋江道:“没奈何,虽然不在正路上,明日多行三二里,却打甚
么不紧。”三个人当时落路来。行不到二里多路,林子背后,闪出一座大庄院来。
宋江看那庄院时,但见:
前临村坞,后倚高冈。数行杨柳绿含烟,百顷桑麻青带雨。高陇上牛羊成阵,
芳塘中鹅鸭成群。正是:家有稻粱鸡犬饱,架多书籍子孙贤。
当晚宋江和两个公人来到庄院前敲门。庄客听得,出来开门道:“你是甚人,
黄昏夜半来敲门打户?”宋江陪着小心答道:“小人是个犯罪配送江州的人。今
日错过了宿头,无处安歇,欲求贵庄借宿一宵,来早依例拜纳房金。”庄客道:
“既是恁地,你且在这里少待,等我入去报知庄主太公,可容即歇。”庄客入去
通报了,复翻身出来说道:“太公相请。”宋江和两个公人到里面草堂上,参见
了庄主太公。太公分付教庄客领去门房里安歇,就与他们些晚饭吃。庄客听了,
引去门首草房下,点起一碗灯,教三个歇定了,取三分饭食羹汤菜蔬,教他三个
吃了。庄客收了碗碟,自入里面去。两个公人道:“押司,这里又无外人,一发
除了行枷,快活睡一夜,明日早行。”宋江道:“说得是。”当时依允,去了行
枷,和两个公人去房外净手。看见星光满天,又见打麦场边屋后,是一条村僻小
路。宋江看在眼里。三个净了手,入进房里,关上门去睡。宋江和两个公人说道:
“也难得这个庄主太公,留俺们歇这一夜。”正说间,听得庄里有人点火把,来
打麦场上,一到处照看。宋江在门缝里张时,见是太公引着三个庄客,把火一到
处照看。宋江对公人道:“这太公和我父亲一般,件件都要自来照管。这早晚也
未曾去睡,一地里亲自点看。”
正说之间,只听得外面有人叫开庄门。庄客连忙来开了门,放入五七个人来。
为头的手里拿着朴刀,背后的都拿着稻义棍棒。火把光下,宋江张看时,“那个
提朴刀的,正是在揭阳镇上要打我们的那汉。”宋江又听得那太公问道:“小郎,
你那里去来?和什人厮打?日晚了,拖枪拽棒!”那大汉道:“阿爹不知,哥哥
在家里么?”太公道:“你哥哥吃得醉了,去睡在后面亭子上。”那汉道:“我
自去叫他起来,我和他赶人。”太公道:“你又和谁合口?叫起哥哥来时,他却
不肯干休,又是杀人放火。你且对我说这缘故。”那汉道:“阿爹你不知。今日
镇上一个使枪棒卖药的汉子,叵耐那厮不先来见我弟兄两个,便去镇上撇呵卖药,
教使枪棒。被我都分付了镇上的人,分文不要与他赏钱。不知那里走出一个囚徒
来,那厮好汉出尖,把五两银子赏他,减俺揭阳镇上威风。我正要打那厮,堪恨
那卖药的脑揪翻我打了一顿,又踢了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