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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水浒传-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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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按定盒子,问那人道:“你是谁家伴当?怎地只顾将酒食来请我?”那人答

道:“小人前日已禀都头说了,小人是管营相公家里梯己人。”武松道:“我且

问你,每日送的酒食,正是谁教你将来?请我吃了怎地?”那人道:“是管营相

公的家里小管营,教送与都头吃。”武松道:“我是个囚徒,犯罪的人,又不曾

有半点好处到管营相公处,他如何送东西与我吃?”那人道:“小人如何省得。

小管营分付道:教小人且送半年三个月,却说话。”武松道:“却又作怪!终不

成将息得我肥胖了,却来结果我?这个乌闷葫芦,教我如何猜得破?这酒食不明,

我如何吃得安稳?你只说与我:你那小管营是什么样人?在那里会和我相会?我

便吃他的酒食。”那个人道:“便是前日都头初来时,厅上立的那个白手帕包头,

络着右手那人,便是小管营。”武松道:“莫不是穿青纱上盖,立在管营相公身

边的那个人?”那人道:“正是老管营相公儿子。”武松道:“我待吃杀威棒时,

敢是他说,救了我,是么?”那人道:“正是小管营对他父亲说了,因此不打都

头。”武松道:“却又跷蹊!我自是清河县人氏,他自是孟州人,自来素不相识,

如保这般看觑我!必有个缘故。我且问你:那小管营姓甚名谁?”那人道:“姓

施名恩,使得好拳棒,人都叫他做金眼彪施恩。”武松听了,道:“想他必是个

好男子。你且去请他出来和我相见了,这酒食便可吃你的。你若不请他出来和我

厮见时,我半点儿也不吃你的。”那人道:“小管营分付小人道:‘休要说知备

细’。教小人待半年三个月,方才说知相见。”武松道:“休要胡说!你只去请

小管营出来,和我相会了便罢。”那人害怕,那里肯去。武松有些焦燥起来。那

人只得去里面说知。

多时,只见施恩从里面跑将出来,看着武松便拜。武松慌忙答礼,说道:

“小人是个治下的囚徒,自来未会拜识尊颜。前日又蒙救了一顿大棒,今又蒙每

日好酒好食相待,甚是不当。又没半点儿差遣。正是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施

恩答道:“小弟久闻兄长大名,如雷灌耳,只恨云程阻隔,不能勾相见。今日幸

得兄长到此,正要拜识威颜。只恨无物款待。因此怀羞,不敢相见。”武松问道:

“却才听得伴当所说,且教武松过半年三个月,却有话说。正是小管营要与小人

说甚话?”施恩道:“村仆不省得事,脱口便对兄长说知道。却如何造次说得?”

武松道:“管营恁地时,却是秀才耍,倒教武松鳖破肚皮,闷了,怎地过得!你

且说,正是要我怎地?”施恩道:“既是村仆说出了,小弟只得告诉。因为兄长

是个大丈夫,真男子,有件事欲要相央。除是兄长便行得。只是兄长远路到此,

气力有亏,未经完足。且请将息半年三五个月,待兄长气力完足,那时却对兄长

说知备细。”

武松听了,呵呵大笑道:“管营听禀:我去年害了三个月疟疾,景阳冈上酒

醉里,打翻了一只大虫,也只三拳两脚,便自打死了。何况今日!”施恩道:

“而今且未可说,且等兄长再将养几时,待贵礼完完备备,那时方敢告诉。”武

松道:“只是道我没气力了!既是如此说时,我昨日看见天王堂前那个石墩,约

有多少斤重?”施恩道:“敢怕有四五伯斤重。”武松道:“我且和你去看一看。

武松不知拔得动也不?”施恩道:“请吃罢酒了同去。”武松道:“且去了,回

来吃未迟。”两个来到天王堂前。众囚徒见武松和小管营同来,都躬身唱喏。武

松把石墩略摇一摇,大笑道:“小人真个娇惰了,那里拔得动!”施恩道:“三

五伯斤石头,如何轻视得他。”武松笑道:“小管营也信真个拿不起?你众人且

躲开,看武松拿一拿。”武松便把上半截衣裳脱下来,拴在腰里,把那个石墩识

一抱,轻轻地抱将起来。双手把石墩只一撇,扑地打下地里一尺来深。众囚徒见

了,尽皆骇然。武松再把右手去地里一提,提将起来,望空只一掷,掷起去离地

一丈来高。武松双手只一接,接来轻轻地放在原旧安处。回过身来看着施恩并众

囚徒。武松面上不红,心头不跳,口里不喘。施恩近前抱住武松便拜道:“兄长

非凡人也,真天神!”众囚徒一齐都拜道:“真神人也!”施恩便请武松到私宅

堂上请坐了。武松道:“小管营,今番须同说知,有甚事使令我去?”施恩道:

“且请少坐,待家尊出来相见了时,却得相烦告诉。”武松道:“你要教人干事,

不要这等儿女像,颠倒凭地,不是干事的人了!便是一刀一割的勾当,武松也替

你去干。若是有些谄佞的,非为人也。”

那施恩叉手不离方寸,才说出这件事来。有分教:武松显出那杀人的手段,

重施这打虎的威风,来夺一个有名的去处,颠翻那厮盖世的英雄。正是:双拳起

处云雷吼,飞脚来时风雨惊。毕竟施恩方对武松说出甚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施恩重霸孟州道 武松醉打蒋门神

诗曰:

堪叹英雄大丈夫,飘蓬四海谩嗟吁。

武松不展魁梧略,施子难为远大图。

顷刻赵城应返璧,逡巡合浦便还珠。

他时水浒驰芳誉,方识男儿盖世无。

话说当时施恩向前说道:“兄长请坐,待小弟备细告诉衷曲之事。”武松道:

“小管营不要文文诌诌,拣紧要的话直说来。”施恩道:“小弟自幼从江湖上师

父学得些小枪棒在身,孟州一境,起小弟一个诨名,叫做金眼彪。小弟此间东门

外,有一座市井,地名唤做快活林。但是山东、河北客商们,都来那里做买卖。

有百十处大客店,三二十处赌坊、兑坊。往常时,小弟一者倚仗随身本事,二者

捉着营里有八九十个弃命囚徒,去那里开着一个酒肉店。都分与众店家和赌钱兑

坊里,但有过路妓女之人,到那里来时,先要来参见小弟,然后许他去趁食。那

许多去处,每朝每日,都有闲钱,月终也有三二伯两银子寻觅。如此撰钱。近来

被这本营内张团练,新从东路州来,带一个人到此。那厮姓蒋名忠,有九尺来长

身材。因此江湖上起他一个诨名,叫做蒋门神。那厮不说长大,原来有一身好本

事,使得好枪棒,拽拳飞脚,相扑为最。身夸大言道:‘三年上太岳争交,不曾

有对。普天之下,没我一般的了。’因此来夺小弟的道路。小弟不肯让他。乞那

厮一顿拳脚打了,两个月起不得床。前日兄长来时,兀自包着头,兜着手,直到

如今,伤痕未消。本待耍起人去和他厮打,他却有张团练那一班儿正军。若是闹

将起来,和营中先自折理。有这一点无穷之恨,不能报得。久闻兄长是个大丈夫,

不在蒋门神之下。怎地得兄长与小弟出得这口无穷之怨气,死而瞑目!只恐兄长

远路辛苦,气未完,力未足。因此且教将息半年三月,等贵体气完力足,方请商

议。不期村仆脱口失言说了。小弟当以实告。”

武松听罢,呵呵大笑,便问道:“那蒋门神还是几颗头,几条臂膊?”施恩

道:“也只是一颗头,两条臂膊,如何有多。”武松笑道:“我只道他三头六臂,

有那吒的本事,我便怕他。原来只是一颗头,两条臂膊。既然没那吒的模样,却

如何怕他!”施恩道:“只是小弟力薄艺疏,便敌他不过。”武松道:“我却不

是说嘴,凭着我胸中本事,平生只要打天下硬汉,不明道德的人。既是恁地说了,

如今却在这里做什么!有酒时,拿了去路上吃。我如今便和你去。看我把这厮和

大虫一般结果他。拳头重时,打死了,我自偿命。”施恩道:“兄长少坐,待家

尊出来相见了,当行即行,未敢造次。等明日,先使人去那里探听一遭。若是本

人在家时,后日便去。若是那厮不在家时,却再理会。空自去打草惊蛇,倒乞他

做了手脚,却是不好。”武检焦燥道:“小管营,你可知着他打了!原来不是男

子汉做事。去便去,等什么今日明日!要去便走,怕他准备!”

正在那里劝不住,只见屏风背后转出老管营来,叫道:“义士,老汉听你多

时也!今日幸得相见义士一面,愚男如拨云见日一般。且请到后堂少叙片时。”

武松跟了到里面。老管营道:“义士且请坐。”武松道:“小人是个囚徒,如何

敢对相公坐地?”老管营道:“义士休如此说!愚男万幸,得遇足下,何故谦让?”

武松听罢,唱个无礼喏,相对便坐了。施恩却立在面前。武松道:“小管营如何

却立地?”施恩道:“家尊在上相陪,兄长请自尊便。”武松道:“恁地时,小

人却不自在。”老管营道:“既是义士如此,这里又无外人。”便教施恩也坐了。

仆从搬出酒肴果品盘馔之类。老管营亲自与武松把盏,说道:“义士如此英雄,

谁不钦敬!愚男原在快活林中做些买卖,非为贪财好利,实是壮观孟州,增添豪

杰气象。不期今被蒋门神倚势豪强,公然夺了这个去处。非义士英雄,不能报仇

雪恨。义士不弃愚男,满饮此杯,受愚男四拜,拜为长兄,以表恭敬之心。”武

松答道:“小人年幼无学,如何敢受小管营之礼?枉自折了武松的草料。”当下

饮过酒,施恩纳头便拜了四拜。武松连忙答礼,结为弟兄。当日,武松欢喜饮酒,

吃得大醉了,便叫人扶去房中安歇。不在话下。

远戍牢城作配军,偶从公廨遇知音。

施恩先有知人鉴,双手擎还快活林。

次日,施恩父子商议道:“武松昨夜痛醉,必然中酒。今日如何敢叫他去。

且推道使人探听来,其人不在家里,延挨一日,却再理会。”当日施恩来见武松

说道:“今日且未可去。小弟已使人探知,这厮不在家里。明日饭后,却请兄长

去。”武松道:“明日去时不打紧,今日又气我一日!”早饭罢,吃了茶,施恩

与武松去营前闲走了一遭回来。到客房里说些枪法,较量些拳棒,看看晌午。邀

武松到家里,只具数杯酒相待。下饭按酒,不记其数。武松正要吃酒,见他只把

按酒添来相劝,心中不快意。吃了晌午饭,起身别了,回到客房里坐地。只见那

两个仆人又来伏侍武松洗浴。武松问道:“你家小管营,今日如何只将肉食出来

请我,却不多将些酒出来与我吃,是甚意故?”仆人答道:“不敢瞒都头说,今

早老管营和小管营议论:今日本是要央都头去,怕都头夜来酒多,恐今日中酒,

怕误了正事,因此不敢将酒出来。明日正要央都头去干正事。”武松道:“恁地

时,道我醉了,误了你大事。”仆人道:“正是这般计较。”仆人少间也自去了。

当夜,武松巴不得天明。早起来,洗漱罢,头上裹了一顶万字头巾,身上穿

了一领土色布衫,腰里紧条红绢胳膊,下面腿絣护膝,八搭麻鞋。讨了一个小

膏药,贴了脸上金印。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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