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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水浒传-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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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应粮草马疋,却去招安四下败残人马。

天晓,宋江会众上山。此时东方渐明,忠义堂上分开坐次,早把关胜、宣赞、

郝思文分投解来。宋江见了,慌忙下堂,喝退军卒,亲解其缚。关胜扶在正中交

椅上,纳头便拜,叩首伏罪,说道:“亡命狂徒,冒犯虎威,望乞恕罪。”关胜

连忙答礼,闭口无言,手足无措。呼延灼亦向前来伏罪道:“小可既蒙将令,不

敢不依,万望将军免怒虚狂之罪。”关胜看了一般头领,义气深重,回顾与宣赞、

郝思文道:“我们被擒住此,所事若何?”二人答道:“并听将令。”关胜道:

“无面还京,俺三人原早赐一死。”宋江道:“何故发此言?将军倘蒙不弃微贱,

一同替天行道。若是不肯,不敢苦留,只今便送回京。”关胜道:“人称忠义宋

公明,话不虚传。今日我等有家难奔,有国难投,原在帐下为一小卒。”宋江大

喜。当日一面设筵庆贺,一边使人招安逃窜败军,又得了五七千人马。其余各自

四散。投降军内,有老幼者,随即给散银两,便放回家。一边差薛永赍书往蒲东,

搬取关胜老小,都不在话下。

宋江正饮宴间,默然想起卢员外、石秀陷在北京,潸然泪下。吴用道:“兄

长不必忧心,吴用自有措置。只过今晚,来日再起军兵去打北京,必然成事。”

关胜便起身说道:“小将无可报答不杀之罪,愿为前部。”宋江大喜。次日早晨,

传令就教宣赞、郝思文,拨回旧有军马,便为前部先锋。其馀原打北京头领,不

缺一个。再差李俊、张顺将带水战盔甲随去。以次再望北京进发。

这里却说梁中书在城中,正与索超起病饮酒,只见探马报道:“关胜、宣赞、

郝思文并众军马,俱被宋江捉去,已入夥了。梁山泊军马,见今又到。”梁中书

听得,吓得目瞪痴呆,手脚无措。只见索超禀复道:“前者中贼冷箭,今番且复

此仇。”随即赏了索超,便教引本部人马,争先出城,前去迎敌。李成、闻达随

后调军接应。其时正是仲冬天气,时候正冷。连日彤云密布,朔风乱吼。宋江兵

到,索超直至飞虎峪下寨。次日引兵迎敌。宋江引前部吕方、郭盛,上高阜处看

关胜厮杀。三通战鼓罢,关胜出阵。只见对面索超出马。怎生打扮?有诗为证:

生居河北最英雄,累与朝廷立大功。

双凤袍笼银叶铠,飞鱼袋插铁胎弓。

勇如袁达安齐国,壮若灵神劈华峰。

马上横担金蘸斧,索超名号急先锋。

当时索超见了关胜,却不认得。随征军卒说道:“这个来的便是新背反的大

刀关胜。”索超听了,并不打话,直抢过来,迳奔关胜。关且也拍马舞刀来迎。

两个斗无十合,李成正在中军。看见索超斧怯,战关胜不下,自舞双刀出阵,夹

攻关胜。这边宣赞、郝思文见了,各持兵器前来助战。五骑搅做一块。宋江在高

阜处看见,鞭稍一指,大军卷杀过去。李成军马大败亏输,杀得七断八绝,连夜

退入城去,坚闭不出。宋江催兵直抵城下,紥住军马。

次日,索超亲引一支军马,出城冲突。吴用见了,便教军校迎敌戏战。他若

追来,乘势便退。此时索超又得了这一阵,欢喜入城。当晚彤云四合,纷纷雪下。

吴用已有计了。暗差步军去北京城外,靠山边河路狭处,掘成陷坑,上用土盖。

是夜雪急风严,平明看时,约有二尺深雪。城上望见宋江军马,各有惧色,东西

栅立不定。索超看了,便点三百军马,就时追出城来。宋江军马,四散奔波而走。

却教水军头领李俊、张顺,身披软战,勒马横枪,前来迎敌。却才与索超交马,

弃枪便走。特引索超奔陷坑边来。这里一边是路,一边是涧。李俊弃马跳入涧中

去了。口里叫道:“前面走的是宋江。”索超听了,不顾身体,飞马抢过阵来。

山背后一声炮响,索超连人和马,颠将下去。后面伏兵齐起。这索超便有三头六

臂,也须七损八伤。正是:烂银深盖藏圈套,碎玉平铺作陷坑。毕竟急先锋索超

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五回 托塔天王梦中显圣 浪里白跳水上报冤

诗曰:

岂知一夜乾坤老,卷地风严雪正狂。

隐隐林边排剑戟,森森竹里摆刀枪。

六花为阵成机堑,万里铺银作战场。

却似玉龙初斗罢,满天鳞甲乱飞扬。

话说宋江军中,因这一场大雪,吴用定出这条计来,就下雪陷坑中,捉了索

超。其馀军马,都逃回城中去了。报说索超被擒。梁中书听得这个消息,不由他

不慌。传令教众将,只是坚守,不许相战。

且说宋江到寨中军帐上坐下,早有伏兵解索超到摩下。宋江见了大喜,喝退

军健,亲解其缚,请入帐中,致酒相待。用好言抚慰道:“你看我众兄弟们,一

大半都是朝廷军官。盖为朝廷不明,纵容滥官当道,污吏专权,酷害良民,都情

愿协助宋江,替天行道。若是将军不弃,同以忠义为主。”索超本是天罡星之数,

自然辏合,降了宋江。当夜帐中置酒作贺。

次日,商议打城。一连打了数日,不得城破。宋江好生忧闷,当夜帐中伏枕

而卧,忽然阴风飒飒,寒气逼人。宋江抬头看时,只见天王晁盖,欲进不进,叫

声:“兄弟,你不回去,更待何时!”立在面前,宋江吃了一惊。急起身笑道:

“哥哥从何而来?屈死冤仇,不曾报得,中心日夜不安。前者一向不曾致祭,以

此显灵,必有见责。”晁盖道:“非为此也。兄弟靠后,阳气逼人,我不敢近前。

今特来报你:贤弟有百日血光之灾,则除江南地灵星可治。你可早早收兵,此为

上计。回军自保,免致久围。”宋江却欲再问明白,赶向前去说道:“哥哥阴魂

到此,望说真实。”被晁盖一推,撒然觉来,却是南柯一梦。便叫小校请军师圆

梦。吴用来到中军帐上。宋江说其异事。吴用道:“既是晁天王显圣,不可不依。

目今天寒地冻,军马难以久住。权且回山守待,冬尽春初,雪消冰解,那时再来

打城,未为晚矣。”宋江道:“军师言之甚当。只是卢员外和石秀兄弟,陷在缧

绁,度日如年,只望我等弟兄来救。不争我们回去,诚恐这厮们害他性命。此事

进退两难。”计议未定。

次日,只见宋江觉道神思疲倦,身体酸疼,头如斧劈。身似笼蒸,一卧不起。

众头领都在面前看视。宋江道:“我只觉背上好生热疼。”众人看时,只见鏊子

一般赤肿起来。吴用道:“此疾非痈即疽。吾看方书,绿豆粉可以护心,毒气不

能侵犯。便买此物,安排与哥哥吃。”一面使人请药医治,亦不能好。只见浪里

白跳张顺说道:“小弟旧在浔阳江时,因母得患背疾,百药不能治。后请得建康

府安道全,手到病除。向后小弟但得些银两,便着人送去与他。今见兄长如此病

症,此去东途路远,急速不能便到。为哥哥的事,只得星夜前去,拜请他来救治

哥哥。”吴用道:“兄长梦晁天王所言,百日之灾,则除江南地灵星可治,莫非

正应此人?”宋江道:“兄弟,你若有这个人,快与我去,休辞生受,只以义气

为重。星夜去请此人,救我一命。”吴用教取蒜条金一百两与医人,再将三二十

两碎银,作为盘缠,分付与张顺:“只今便行,好歹定要和他同来。切勿有误!

我今拔寨回山,和他山寨里相会。兄弟可作急快来。”张顺别了众人,背上包裹,

望前便去。

且说军师吴用传令诸将,权且收军罢战回山。车子上载了宋江,连夜起发。

北京城内曾经了伏兵之计,只猜他引诱,不敢来追。次日,梁中书见报说道:

“此去未知何意?”李成、闻达道:“吴用那厮诡计极多,只可坚守,不宜追赶。”

话分两头。且说张顺要救宋江,连夜趱行。时值冬尽,无雨即雪,路上好生

艰难。更兼慌张,不曾带得雨具。行了数千里,早近扬子江边。是日北风大作,

冻云低垂,飞飞扬扬,下一天大雪。张顺冒着风雪,要过大江,舍命而行。虽是

景物凄凉,江内别是几般清致。有西江月为证:

嘹唳冻云孤雁,盘旋枯木寒鸦。空中雪下似梨花,片片飘琼乱洒。玉压桥边

酒旆,银铺渡口鱼艖。前村隐隐两三家,江上晚来堪画。

那张顺独自一个,奔至扬子江边。看那渡船时,并无一只。只叫得苦,绕着

这江边了走。只见败苇折芦里面,有些烟起。张顺叫道:“稍公,快把渡船来载

我。”只见芦苇里簌簌地响,走出一个人来。头戴箬笠,身披蓑衣,问道:“客

人要那里去?”张顺道:“我要渡江,去建康干事至紧,多与你些船钱,渡我则

个。”那稍公道:“戴你不妨。只是今日晚了,便过江去也没歇处。你只在我船

里歇了。到四更风静月明时,我便渡你过去,多出些船钱与我。”张顺道:“也

说的是。”便与稍公钻入芦苇里来。见滩边缆着一只小船,见篷底下一个瘦后生,

在那里向火。稍公扶张顺下船,走入舱里,把身上湿衣服都脱下来。叫那小后生

就火上烘焙。张顺自打开衣包,取出绵被和身上卷倒在舱里。叫稍公道:“这里

有酒卖么?买些来吃也好。”稍公道:“酒却没买处,要饭便吃一碗。”张顺吃

了一碗饭,放倒头便睡。一来连日辛苦,二来十分托大。到初更左侧,不觉睡着。

那瘦后生向着炭火烘着上盖的衲袄,看见张顺睡着了,便叫稍公道:“大哥,你

见么?”稍公盘将来,去头边只一捏,觉道是金帛之物,把手摇道:“你去把船

放开,去江心里下手不迟。”那后生推开篷,跳上岸,解了缆索上船,把竹篙点

开,搭上橹,咿咿哑哑地,摇出江心里来。稍公在船舱里取缆船索,轻轻地把张

顺捆缚做一块,便去船稍艎板底下,取出板刀来。张顺却好觉来,双手被缚,挣

挫不得。稍公手拿大刀,按在他身上。张顺道:“好汉,你饶我性命,都把金子

与你。”稍公道:“金银也要,你的性命也要。”张顺连声叫道:“你只叫我囫

囵死,冤魂便不来缠你。”稍公放下板刀,把张顺扑冬的丢下水去。那稍公便去

打开包来看时,见了许多金银,便没心分与那瘦后生。叫道:“五哥,和你说话。”

那人钻入舱里来,被稍公一手揪住,一刀落时,砍的伶仃,推下水去。稍公打并

了船中血迹,自摇船去了。有诗为证:

宋江偶尔患疮痍,张顺江东去请医。

烟水芦花深夜后,图财致命更堪悲。

却说张顺是在水底下伏得三五夜的人,一时被推下去,就江底下咬断索子,

赴水过南岸时,见树林中闪出灯光来。张顺扒上岸,水渌渌地转入林子里看时,

却是一个村酒店,半夜里起来榨酒。破壁缝透出灯光。张顺叫开门时,见个老丈,

纳头便拜。老儿道:“你莫不是江中被人劫了,跳水逃命的么?”张顺道:“实

不相瞒老丈,小人来建康干事。晚了隔江觅船,不想撞着两个歹人,把小子应有

衣服金银,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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