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魂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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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原本即将毙命,却为何因那些药方而延年益寿?” 吴昌荣被问得无可辩驳,他打开了门锁,摆摆手示意他走。此时,谭济世突然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原本绝望的眼神中泛发出一丝希望,他牢牢抓住吴昌荣的手,激动道:“你的命运变了,你将逃过这次大难,这就是改变,这就是师尊说的人可改命。”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兜里掏出一本破损得不成样的硬皮书塞进吴昌荣的手中,接着道:“今天之后,你将成为绝魂道传人,此书很重要,它可助你学会我道……还有,你一定要记住,县城西北‘卍’巷路下,在今晚子时会有地怨珠出现,待它积满五十个魂魄之时,将会带领你找到下一位传人,千万要记住。”说完,谭济世突然猛地推开吴昌荣,奔向村子口,他似乎还放没弃那些几乎将他打得半死的村民。 以吴昌荣的体力,他原本能够追上受伤不轻的谭济世,但恰才措不及防的一推让他跌伤了大腿,再想追上他以成为了不可能。 当吴昌荣爬起身,忍着屁股的疼痛跑回村子时,愤怒的村民已将谭济世当成一个顽固不化的神棍给打得奄奄一息了。 他趴到这个将死之人身边,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跑却非得要回到村子妄送性命。谭济世在生命的尽头居然还在遗憾着,“我之将死不足道,奈何学得一身本事却……我想你以此为戒……不要再步我后尘……” 当时的吴昌荣在内心深处并没有要加入绝魂道的念头,但他还是郑重地将那本破书塞进了自己的怀兜里,只为对即将死去的谭济世表示一份敬意。 等到村民散去,谭济世的身体也在抖动中失去温度,吴昌荣为这个认识才短短几小时的男人流下了眼泪,十几分钟后,三四个村里的保卫长支走了他,将尸体抬出了村外…… 那晚,当大部分村民还在晒场上一边乘凉一边数落那个自以为是的疯道士时,屠杀却真的同谭济世所说的一样来临了。人民军队多日的顽强抵抗已经彻底惹怒了那些嗜血的日寇,他们在洗劫了县城之后,又疯狂地扫荡进了这个小村庄…… 对吴昌荣而言,那是个只有血与火的灾难日,在逃跑的过程中,他被日军的子弹射中了一枪,最后又被大火烧脆的屋棚给压晕了过去。当他在尸堆中醒来时,全村上下除了自己已再无活口。 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后,吴昌荣再也顾不得脸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所带给他的疼痛,他像疯子一般撩起自己的衣服去查看身上中枪的部位。当一切都展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吴昌荣全心归依了绝魂道,只因是绝魂道给了他生的机会——那颗原本会穿透他身体的子弹,卡在了那本谭济世给他的硬皮书里。
第十八章:鬼宅心慌
在吴昌荣还没开讲之前,张豪雨并不看好这位近似疯癫的老头儿能讲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但在听完他所有的描述后一种揪心的遗憾便油然而生,并开始不断地在他脑中搅动。 “不错的故事……嗯,的确不错。”张豪雨坐在床沿上一边点头一边搓着手掌,他对自己给出的评价不置可否,毕竟,故事虽好却带着一份时代的沉重感。“但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突然转念道。 吴昌荣将早已空了的矿泉水瓶放到一旁的方桌上,认真地说:“你很可能就是我师傅死前所说的‘下一位传人’!” “啊?”张豪雨有些滑稽地笑了,“你不是看了报纸后,想利用我的身份去坑蒙拐骗吧?”他试探性的问,他在住院期间收到过很多类似要求自己加入某个宗教团体的信件。 听他这么问吴昌荣眼神显得有些恍惚,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并不怪你怀疑我,怪只怪我入道这么多年学艺仍然未精,无法给你作过多的解释。到现在我还只能一味寻借着师傅给的指示找到你,可地怨珠还未满五十,连我自己都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咳,不过……” “行了行了,你也别装了,我很感谢你讲的故事。不过我也明确的告诉你,我只想继续当我的摄影师,至于什么英雄之类的你找别人去,像我这种草民八字真的不适合。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赶去报社报导,OK?”话音落下,张豪雨便伸了伸懒腰,佯装要睡觉的样子。 既然主人下了逐客令,吴昌荣也不好再多作逗留,他忽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到床边道:“年轻人,我说了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到时候你一定会再来找我的,这名片用得着。” 张豪雨看对方一脸固执的样子,只好勉强拿起名片在吴昌荣眼前晃了晃,然后塞进自己的衬衣口袋,“行了?” 吴昌荣只好悻悻地离开了,临出门前,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紧握着门把的手颤抖了一下,而后轻声地提醒道:“小伙子,你住这间房子可以,不过千万别胡思乱想也别乱许愿,它已经要了四十七个人的命了……”声音消失在了门口。 在“得不到你就毁掉你”这种情感横行于爱情小说界的年代,吴昌荣显然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他出门前的最后那句话直接导致了张豪雨接下来的失眠。 的确,当有个闲着没事干的人专程从大老远跑来告诉你你住的是鬼屋,换了谁都会失眠,更何况张豪雨时下想想自己租的房子的确齐聚了各种鬼屋所需要的经典要素:上了年纪的楼道,廉价的租金,收了钱会不断贼笑的房东,还有更要命的是隔壁邻家小孩的死。 想着想着,张豪雨猛得从床上坐起身,心里发毛的感觉已经让他按捺不住了。他现在很希望能有个人来陪自己,哪怕是有个小偷来光顾,他也不介意,那至少也是个活人,总比自己孤身一人呆着胡思乱想而又愈想愈烈要来得强。 “院长!”张豪雨想到了救星,他第一次感觉到住福利院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但他又有些犹豫,张兴国这段日子因为担心自己而憔悴了很多,他不好再去打扰这位老人。 “佳诺!”这是张豪雨想到的第二个人,凭多年的感情,他确信自己一定能在她的出租房里借宿一宿,但可惜对方是自己心仪的女孩,这么做会显得自己很轻浮。 “赵启超!”他脑子又闪过了这个名字,但只是闪过并没有深入考虑。至于其他那些个老同学,他就更联系不上了,因为自己的新手机里就只有今天来参加庆祝这几个人的号码…… 夜静悄悄的流逝而过,当天际泛红的时候,张豪雨从床上惊醒过来,他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即使是睡着了他的脑子却一直在做噩梦,他梦到很多赤身裸体的人扭成一团在出租房的楼梯过道上挣扎着。这导致他很累,下眼皮几乎肿成了核桃型,他想趁现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再补一觉。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张豪雨懊恼的从床头桌上抓过手机,是个没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喂?你是……” “现在都几点了?你还想不想要工作了?我转了好多电话才从那个姓赵的医生那问到你的号码,快,现报说城西柳坝发现了一具死相恐怖的尸体,快去拍几张能用的照片……嘟……嘟……。”是报社总编打来的电话,他一向不给员工留后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是他一直信奉的至理名言。 张豪雨用模糊的视线瞄了瞄手机屏幕,才凌晨四点半,他现在后悔昨天过早的通知报社自己将出院上班的事了。前有疯老头吓人,后有总编命令,他也终于明白生活压力的定义是怎么来的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带着大学时的旧相机走出出租房后,二楼走廊过道的尽头处,一层厚厚的灰尘正在不规则的搅动着。 出租车行驶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一路而来,只能看到零星几辆着色相同的出租车经过。 “小兄弟,你是报社的记者吗?”出租司机颇有兴致地问道,也许是他觉得车内过于安静了想打开话匣。 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豪雨出于礼貌,也只好回应,“也不算是记者,我只是专门负责给报社拍照的而已,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你拿着相机。这么早出门还带这家伙的,我猜一定是记者了……对了,你去柳坝是不是为了拍死在出租车上的那具尸体?”这位的哥并没有听出张豪雨恰才话语中的那丝不耐烦,他继续问着。 “你怎么知道?”他尽量缩短文字,好像说多了也会累。 “我同事在通讯器上跟我说的,柳坝坡道上发现了一具同行的尸体,死在了出租车上。咳,这年头夜车不好开,到处有打劫的,也不知这风气是怎么形成的,专拿我们……小兄弟?……小兄弟?”透过后视镜,司机发现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后座上的张豪雨已经呼呼睡着了。
第十九章:第二具尸体
顾名思义“柳坝”原本是指这个城市主河道柳河的堤坝,足有十几公里长,由于城西沿河开发了一个别墅区名叫柳坝区,所以现在的“柳坝”被这个城市里的人特指为城西别墅区这一段的河坝。 在柳坝上发现那具出租车司机尸体的是一个被认识他的人唤作老罗的老头。他曾今是一名初中的体育教师,在他一生不温不火的漫长历程中,有两件事是留给他印象最深刻的: 第一件事,就是临退休前一年,他的称谓有了些小小的改动。学校新来的几位领导不辞辛苦地在“体育教师”这四个字前帮他追加了一个字,变成了“代体育教师”。当时的老罗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反正也是快退休的人了,从知青下乡到现在,他被调来调去的也习惯了。只是在他称谓前加个字?这已经算是他人生中最小的一次调动了。可等到退休以后,老罗才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靠脑子吃饭”:人家只是动动笔帮他在退休表上多添了一个“代”字,他们便可以为此少付给他每月800块人民币的退休金,这是他这种踏踏实实当了一辈子体育老师的人所远远想不到的。 至于第二件,那便是今晨发现出租车司机尸体的事了。其实,在之前一天的晨跑时,他已经看到过那辆停靠在杨柳树下的出租车了,当时的他还特意透过车窗往里瞧了瞧,看到司机好似在仰着头睡觉,也就没怎么多做留意。毕竟,开夜车的司机也不容易,停在路边休息一会那是常有的事。可到了今天早晨出租车依旧在那原来的位置上纹丝不动,那就有些不正常了,除了那些潇洒到可以四海为家的乞丐以外,没人会在堤坝旁待上那么长时间的。 老罗小跑过去敲车门,半晌过去见车内还没什么反应,于是又俯身将脸靠近车窗口看了看,在仔细的扫视了一遍车内的情景后,老罗瞪大着眼睛,惊慌地以一个老头子不该有的速度跑回了家。即便是在电影里他都没见过那样的尸体: 只见尸体的双手都被拧成了“回”字形,颈部以下的背脊都被人给硬生生地掰开了一条大口子,脊椎骨暴露在空气之中清晰可见,至于那些内脏早已从后背流到了驾驶座靠背上…… 等到张豪雨赶到现场时,尸体已经被警察给带走了,只留下一辆完好无损的出租车静静地停在隔离带内,等待着拖车来将它拖走。许多报社的记者此时正在不停地转换着角度拍摄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驾驶座。 在两位民警查看了他的记者证后,张豪雨也提着相机踱到了那辆车旁。“随便拍两张吧。”他这么想,可当他拿起照相机时,一种认真的表情却显露在他脸上,这是一种习惯,他可以对报社的总编不负责,但他不会对自己所拍的照片不负责。 投入的拍摄让张豪雨不知不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