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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孔雀森林-第17章

小说: 孔雀森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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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唱歌开始,我一直仰头注视着她,虽然纳闷,但始终没说话。

“我念高中时非常喜欢这首歌,心情不好时就喜欢哼着唱。”她说,

“没想到这首歌描述的情形,竟然很符合我们这里的状况。”

“喔。”我应了声。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她说,“我大概会把水管敲坏吧。”

我又看了看她,越看越眼熟。

“就这样吧。”她走下楼梯,“我会尽快搬进来。”

我突然很想知道她是谁、是哪种人,心里莫名其妙浮现那个心理测验。

来不及细想,便开口问她:

“你在森林里养了好几种动物,马、牛、羊、老虎和孔雀。如果有天你必须离开森林,而且只能带一种动物离开,你会带哪种动物?”

她停下脚步,人刚好在阶梯一半高的位置,说:“为什么问这问题?”

我有些心虚,说:“只是突然想问而已。”

她挺直腰杆,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选孔雀。”

我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也要根据这个心理测验的结果,

来认定我是贪慕虚荣、视钱如命的人?”

“不。”我一时语塞,“我……”

“这个心理测验我也玩过,孔雀代表金钱,对吧?”她继续走下楼梯,

“我被嘲笑很久,无所谓了。”

我终于认出她了。

她是“中国娃娃”里,那个穿蓝色丝质衣服的女服务生。

那时灯光昏暗,交流的时间又不长,所以对脸孔并未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想我现在会认出她,大概是因为那种被电流刺痛的感觉似曾相识。

她依然像乌鸦头上的白发一样突兀,难怪我可以认出她。

而我对她而言,应该只是乌鸦身上的一根黑毛而已,

她一定不记得看过我。

不管怎样,我们有个共通点:都是选孔雀的人。

“你刚刚说房租多少?”她站在院子问。

“四千块。”我回答。

“是吗?我记得你好像说四千多。”

“不。”我说,“就是四千块。”

“好吧。”她说,“押金要多少?”

“不用了。反正我不是房东。”

她看着院子里围墙边的花花草草,然后说:“春天好像来了。”

“是啊。”我说。

第六章 右边的石头

蓝衣女子看完房子后,隔天便搬进来。

她搬进来那天我跟她只匆匆打个照面,便各自去忙。

院子里多停放了一辆机车,应该是她的。

但即使机车在,她却未必在楼下,这让我有些纳闷。

连续一个礼拜,只看到她房间亮着灯,从未碰过面。

我只知道她在“中国娃娃”工作,其他一无所悉,连名字也不知道。

隐约听到咚一声,像低沉的鼓音。

正怀疑声音从哪儿传来时,又听到一声,这次确定是从楼下。

走出房间,看见她站在院子,说:“听见了吧?”

“嗯。那是什么声音?”

“敲天花板的声音。”她晃了晃手中的扫帚,“这样叫你比较直接。”

“有事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去车站坐车?”

我说了声好,走下楼发动机车,瞥见她的机车就在旁边。

心里刚浮现为什么她不自己骑机车到车站的想法,便听见她说:

“我要到台北,明天才回来,如果骑机车去车站,还得付寄车费。”

“你要坐火车?”她坐上车后座后,我问,“还是客运?”

“客运。”她回答,“车钱比较便宜。”

我载她到统联客运,一路上她双手抓着车后铁杆,跟我保持距离。

“谢谢。”下了车后,她说:“让我省了一趟出租车钱。”

她跟我讲的这三句话都离不开钱,果然是选孔雀的人。

隔天晚上我从学校回来时,发现她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她可能听到关上院子铁门的声响,在房间说:“你有空吗?”

“嗯。”我在院子回答。

“能不能请你进来一下?”她说,“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犹豫一下,便走进我曾经住过几年但现在是她的房间里。

房间充满蓝色的基调,除了床位没变外,其余都变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个黑色包袱,上面摆了几条牛仔裤。

旁边还放了张灰色厚纸片,上面写着:名牌牛仔裤特卖,一件190元!

我看她正瞧得专注,悄悄走到她身后站定。

“如果是你,你会买吗?”她突然开口。

“不会。”我摇摇头。

她转头看我正站着,招招手示意我坐下。

“昨天晚上我在台北闹区摆摊卖牛仔裤,生意很差。”

她看我也盘腿坐下后,用解释的口吻说着。

“就剩这几件?”我说,“生意怎能说不好。”

“还有几十件我放在台北,没带回来。”她说。

“喔。”我随手拿起一件牛仔裤,说,“这真的是名牌吗?”

“你说呢?”她笑了笑,语气有些暧昧。

“如果一颗钻石卖你100块,你会买吗?”我问。

“当然不会。”她说,“这种价钱不用看就知道是假的。”

“如果是1000块呢?”

“嗯……”她说,“那应该会看一下。”

“所以你卖不出去的症结在价钱。”

“哦?”

我向她借只笔,把灰色厚纸片上写的190,加了一笔变490。

“490?”她有些好奇。

“嗯。”我说,“名牌牛仔裤也得一两千块,你卖190,人家一定以为是假货;如果卖490的话,人家可能会觉得捡了便宜。”

她沉思一会后,说:“190都卖不出去了,490的话……”

“在台北闹区走动的人,口袋饱满,生性多疑,如果卖太便宜他们会觉得不屑,连看也不会看一眼,就像是100块一颗的钻石那样。”

“真是这样吗?”

“嗯。卖490会让人产生也许真是名牌牛仔裤的错觉;而卖190只是

摆明告诉人,你只是想便宜地卖杂七杂八品牌的牛仔裤而已。”

她想了一下,说:“好。我下星期再上台北卖卖看。”

我觉得盘腿坐着脚有些酸,便站起身子,问:“你在台北摆摊?”

“偶尔而已。”她说,“因为货源在台北,而且台北也比较好卖。”

“那……”

“嗯?”

“没什么。”

我紧急刹车,因为觉得如果问她在“中国娃娃”的工作,应该是种冒犯。

“你是做什么的?”她一面用包袱裹住牛仔裤,一面问。

“我还在念书。”

“什么?”她很惊讶,停止手边动作,“你这种年纪还在念书?”

“我在念博士班。”

“哦。”

她应了一声,也站起身,把包袱收好。

“你念什么的?”她又问。

“工程。”

“念工程的人应该很老实,怎么你的想法这么奸诈?”

“奸诈?”

“我用很低的价钱拿到这些裤子,只想便宜卖,有赚就好。哪像你,

知道要抬高价钱来诱骗人。你念那么多书,是要念来骗人的吗?”

我无法回答这问题。

虽然我在《性格心理学》这门课中学到一点心理学的皮毛,

但我害怕我对金钱的敏锐度是来自选孔雀的本质,而非所学得的知识。

突然想到小云也曾说我不太像学工程的人,不禁有些感慨,说:

“可能是因为我也是选孔雀的人吧。”

她微微一愣,不再说话。

“我姓李,叫珊蓝。”她突然又开口,把语气放缓后,接着说,

“珊瑚的珊、蓝色的蓝。”

“喔。”我应了声,默念一遍珊蓝,好熟的音。

“你在想什么?”

“珊蓝?”我终于想到了,“你会不会刚好有个妹妹,叫:泪下。”

“嗯?”

“因为有句成语叫:潸然泪下。”

我大概说错话了,场面原本要转热,却又变冷了。

第六章(2)

说声晚安后,走到她房间门口时,听见她问:“你叫什么?”

“我叫蔡智渊。智能的智、渊博的渊。”我回头说。

“哦。”她简单应了声。

我见她没进一步的反应,便走出房间,爬回楼上。

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放在书桌上,又听到地板传来咚咚两声。

我走出房间,倚着栏杆向下望,看到她站在院子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你叫智渊。也就是说,如果你长‘痔’疮,并不‘冤’枉。”

我有点哭笑不得,苦着脸说:“你好幽默。”

她好像很高兴,说声晚安后就回房了。

坐在书桌前,回想这个在“中国娃娃”遇见的蓝衣女子——李珊蓝。

记得书上曾说孔雀仅有两种,一种是蓝孔雀,另一种是绿孔雀,

因此我不由得把李珊蓝跟蓝孔雀联想在一起,影像重叠。

院子里传来机车的引擎声,看了看表,已经11点多。

她应该是准备要到“中国娃娃”去上班了吧!

我只要想到“中国娃娃”,便会忆起那股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

心跳也瞬间加速。

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工作,但却不敢开口询问,怕被电伤。

也许只是单纯因为薪水高吧,毕竟她是选孔雀的人。

突然想到我曾误认她是热舞女郎,还欠她一句抱歉。

该怎么还她呢?

那晚在书桌看些闲书,偶尔还去翻翻介绍孔雀的书籍和图片。

图片上的蓝孔雀总是昂着美丽的头、踏着优雅的步,神情透着骄傲,

跟李珊蓝的样子倒还蛮相似。

不过我也是选孔雀的人,却一点也不像。

隐约听到院子的铁门开启,看了看表,快5点了,赶紧熄灯睡觉。

两天后,刚从外面踏进院子时,正好碰到荣安。

“放假啰!”他很兴奋,“想我吗?”

我不想理他,把机车推进院子里停放好。

“新搬进来的那个女孩人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漂不漂亮、个性好不好、有什么嗜好、做什么的……”

“我不清楚。”我打断他,“只知道她是选孔雀的女生。”

荣安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说:“你喜欢她吗?”

“我不想回答无聊的问题。”

“找机会我看看她,帮你鉴定一番,包在我身上。”

他也不理我,自顾自地说着,还很得意地拍胸脯。

“其实我们都见过她了。”我说。

“是吗?”荣安睁大眼睛。

“记不记得我们在‘中国娃娃’碰到的那个女服务生?”

荣安想了一下,说:“没印象耶。”

“那时我差点打翻泡沫红茶,她不是……”

“我记起来了!”他打断我,“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冷很凶的女孩吗?”

“嗯。”我点点头。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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