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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过如此-第7章

小说: 不过如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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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我家一个女邻居头发弯弯曲曲,总说自己是上海人,那时候说是上海人就像现在说是火星人。 不知道上海在哪儿,并不妨碍我对她不屑。母亲却认真地说:她说是就该是的。果然,那女邻居失踪了一段,再出现便说是从上海回来了。母亲去串门,拿回来一个小塑料袋。告诉我里面装了10片对虾片。 母亲坐在床边发愣,一定是在想做馅还是单吃。最后她决定让身单力薄的我独自享用,于是小心翼翼地取出虾片放在热水里煮。过一会去看,虾片消逝得无影无踪。 家里男女老少加上猫都被母亲怀疑一遍。 春节是值得大书特书一笔的。物资突然间丰富。家家户户囤积起来,单等除夕一到,大开杀戒。 除了购货本上的每人半斤花生,二两瓜子,部队居然还搞到了栗子。可能与驻扎地有关吧,历史上良乡的板栗就是贡品。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崔健这句歌词用在母亲身上很合适。母亲接精炒栗子的字面意思在门口的锅台上炮制,开始没声响,有声时一下就炸飞了锅盖。全家只好躲回屋里,隔窗观望。直到后半夜动静小了,才打着手电,一个一个找回来,好在有院墙,基本上是颗粒归仓。 春节买鱼买肉是个艰巨任务。带鱼要宽,猪肉要肥,不认识售货员门儿都没有。我二哥肩负重任去了菜市场。后院的赵姨、王姨在菜市场工作,排队的人多,火气大,弄得亲人不敢相认。赵姨挑上几条6指宽的鱼称给二哥,被一人看出破绽,问赵姨,为什么他的鱼那么宽,赵姨头也不抬:“赶上了。”那人一气,鱼不买了,转身跟二哥来到了肉秤台,眼睁睁看着一块大肥肉放在秤盘里,这次他不问王姨,问二哥:“你是不是认识她?”这回轮到二哥表演了,翻着白眼说:“谁认识丫的!”  晚上王姨下班直接来到我家,见到我妈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什么狗屁儿子,说不认识,还丫的。 这时,肥肉已经变成了油和油渣。母亲陪着笑脸给王姨说着宽心话,盛了一碗油渣让王姨带回家。王姨不要,说我还缺这个,就是说这事讨厌。 于是,俩人又笑骂一顿二哥,王姨这才起身回家。 有了油,另一种食品应运而生:油饼。 面是糖和的,一张张作出来,趁热吃。这天晚上母亲发现儿女们个个饭量惊人。炸完油饼再炸排叉,一种先旋转再油炸的面食,春节期间走亲戚,吃饭不规律,排叉随时可以充饥。 等我玩到下午回家时,伏窗一看,几十只麻雀冲进家里,在偷吃排叉。我飞也似地跑去告诉母亲,母亲二话没说,跑回家,第一个动作就是关窗。 几十只麻雀被生擒后分批吃掉。 除了麻雀,还有知了、青蛙、蚂蚱,逮着谁吃谁。

吃得有道理 (23)

 陆文夫先生笔下的《美食家》没法摘,一本书从头吃到尾,吃品与人品。 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开学第一天。外地同学带家乡美食,湖南的腊鱼、腊肉;内蒙的奶片;贵州的辣酱;河南的烧鸡。父母为孩子精心准备的半个学期的储备,通常是一晚上就被我们吃光了。北京的同学过意不去,相约每人从家里带一盒好菜,周末聚餐,王某同学人头儿次,带一饭盒炸虾片蒙事。学校的饭菜油水不多,份量也不足导致同学们个个饭量惊人,—次我连米带面吃了5碗,胃里隐隐作痛。末健安慰说,没关系,不够一斤。 实习的日报,晚上躺在床上闲聊。人生和理想,说到凌晨3点钟,肚子饿了,起身去寻吃的。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唯有一个馅馄摊孤独地支在衔口。卖赐钝的小伙家在浙江,因生活所迫,漂泊在沙市街头做着小本生意。听说我们来自遥远的北方,顿时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舀混钝的沙子捞得发狠,总要多送上几个。同学和我心存感激,不知如何报答。同学说,别费心思了,咱们每天去吃,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 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遂转过身去,蒙头大睡。当了记者,吃饭的机会不少。有时,一堆新闻单位的人坐一桌,互不相识,不好多吃,便佯装对桌上生猛海鲜不感兴趣,吃两口青菜匆匆告辞。回到单身宿舍,点火煮挂面。有时纳闷,都是年轻人,他们就不饿?一次没走,耗到最后,才见到挺下来的几位风卷残云、吃光喝净。正是,谁等到最后,谁吃的最好。张嘴就有学问中国人讲究吃,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吃。病入膏盲还有人劝, 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验明正身,坪赴刑场之前,也会送上一顿好酒好菜;更常见的是,“酒杯一端,政策放宽”,只要吃了,关系就进了一步。我当上记者的第二年,去调查一个靠假冒伪劣发家的人。事情办完,已经天黑。制假者叫来了他的两个小姨子,浓妆艳抹,一左一石,夹着我非要请我撮一顿。我执意不去,却无法脱身。我急了,对天大吼,走,吃海鲜去。 那时的海鲜是天价。席间,杯盏交错,我好歹掌握住了分寸。制假者把我送上了火车,隔着车窗问,崔记者,那稿子还发不发?我咬着牙根说,发!稿子播出,制假者受到处罚。我也因这顿饭受到严肃批评。同一年,我去南方采访,一动物保护协会设宣招待,端上一桌野生动物。看我们面有愠色,忙解释,这都是收缴来的,已经死了。我犹豫再三,站起身走了。 比起来, “自然之友”的杨东平先生则是旗帜鲜明。在常州,服务员端上一盘活虾,一盘烧烫的石头,说是要做桑拿虾。杨先生坚持要他端下去,服务员不知所措。杨先生循循善诱,可以吃,但不能虐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往南方某市,中午吃饭走进了郊外一个院落。这里俨然一个动物园。我问,这都可以吃吗?当然!动物太多记不住名字,只知道百雀、有鸥、还有鹤,当然少不了各种蛇。制片小谷悄悄说,前天我们来时,还站着一头驴。我们问驴的去向,回答是,吃完了。 1999年《实话实说》的春节特别节目被定为《吃的故事》和《吃撑问》。征集广告一打出,应征像雪片一般。策划虎迪看看信眉开眼笑,嘴里不住地说,成了,成了。

以吃会友 (24)

 春节—过,日子又清淡起来。 母亲开动脑筋,自制零食给我们解馋。 做米饭多闷一会儿,结出一张锅巴柴草熄的时候,扔进去一个白薯或土豆,烤熟以后,香味冲鼻。肚子里油水不够,常常是晚上还没睡着,饿了。所以我最伯晚上看电影时出现吃的场面。对许多人,这些场面肯定会历历在目。 《沙家浜》里的芦根、鸡头米。 《地道战》里假武工队吃的煮鸡蛋。 《战友》里小孩手捧的杨梅。 《小兵张嘎》里嘎于吃的玉米和胖翻译陀西瓜。 《鸡毛信》里鬼子们吃的烤羊腿。 《少林寺》里和尚们吃的狗肉……  前些日子失眠,半夜爬起来看VCD, 导演《饮食男女》。刚看个头就饿了,打开冰箱,拿出一只整烤鸡,撕扯着吃掉,立时清气爽,一下就进入了艺术的殿堂。 我写吃,是记录细碎的经历。作家们写纯是艺术的享受。不吃便已陶醉。  阿城的《棋王》中,有两处吃让人过目艰一是王一生吃一粒干缩了的饭粒儿。 “一粒千缩了的饭粒儿也轻轻跳看。他一注意到了,就迅速将那个千饭粒儿放进喷,腮上立刻显出筋络。我知道这种干饭粒儿容易嵌到槽牙里,巴在那儿,舌头是赶它不的果然,呆了一会儿,他就伸手到嗡里去。终于嚼完和看一大股口水,‘咕’一声咽下去,喉节慢慢移下来,眼睛里有了泪花二是知青们吃蛇。 “不一刻,蛇肉吃完,只剩两副蛇音在碗。我又把蒸熟的茄决儿端上来,放少许蒜和拌了。再将锅里热水倒掉,续上新水,把蛇放进去熬汤。大家喘一口气,接着伸筷,不一刻,茄子也吃净。我便把汤端上来。蛇骨已经煮散,在锅底刷拉刷地响。这里屋外常有一二处小丛的野茴香,我就拔来几棵,揪在场里,立刻屋里异香朴界。 大家这时饭已吃净,纷纷舀了汤在碗里,热热的小口呷。”  这是真正虔诚的吃,是饥饿年代的风景。 前些时候,有幸和阿城先生相会在北京,便要了一桌饭菜表示对他的敬意。他只是狠抽烟斗.象征性地拈了一点蔬菜。看来,他已经完全摆脱了西双版纳的饥饿结,几年西餐下来.人也发福了。 走进张贤亮的《绿化树》,吃的是面食。 “我千活的步骤是符合运筹学原理的。这时,炉子已经烧得通红了:煤燃尽了烟,火力非常强。我先把洗得千干净净的铁支在炉口上.把稗子面倒些在罐头筒里,再加上适量的清水,用匙子搅成糊状的流汁,哧啦一声例一投在滚烫的铁锹上。黄土高原用的是平板铁锹.宛如一只平底锅,稗子·面糊均匀地向四周摊开,边缘冒看一瞬即逝的气泡,不到一分钟就煎成了一张煎饼。 我一上午辛辛苦苦地忙碌就是为了这个美好的时刻!  我煎一张,吃一张,煎一张,吃一张……头几张我根本尝不出味道,越吃到后来越香。”  读到这,已经垂涎。

爱情难找 (25)

   天津的徐建华认为,要想抓住儿子的心,先 要抓住儿子的胃。北京的徐慧玲说,自己嘴上有 吃痞,最适合做这期节目。沈阳的李福迅则说, 下乡当知青时吃过瘟猪肉。北晾的陆晓熏说,者 公做的“小雏鸡”,居然是实验用的小白鼠。河南的茹炳林要推荐洛阳水席,原因是周总理夸 奖过。湖南李申玲的故事似曾相识,1962年,家 里做面条,全家眼巴巴等着,面条出锅时,老师 恰巧来家访,—口气吃了6大碗。全家人尊敬老 师,更心疼面条。阿城说:“所谓思乡,我观察 了,基本是由于吃了异乡食物,不好消化,于是闹始闹情绪。”这个理论,我实践过一回。好友 石向东约我去了韩国,在那儿,每天有朋友请我 们吃烤肉。10天后,我终于没了食欲。小石泣我 去了昂贵的中华料理,说是调理一下肠胃。哪知 韩国的中华料理竟然和韩国料理毫无区别。一 会儿,餐馆的老板走进来,一张嘴,并不会讲呻 国话,再一打听,虽是华裔,却从没到过中国。可 见,他的中华料理只在理论意义上成立。回到北 京,住处附近的建筑工地正巧开饭。民工门围着 饭菜你争我抢,一股酱香飘入我的鼻中,两目研 始扑颖颖地落泪。于是明白,树高干丈,很还是在萝卜白菜附近来评论部后忙于工作,闲暇时间极少,所以总是庆幸自己既结了婚,又有了孩子,如果等到现在,哪有这番功夫。  后来观察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并非只是时间问题,爱情在评论部,果然有诸多麻烦。先说时间吧,忙忙碌碌,东奔西走,外出采访,回来编片,难得有请姑娘们划船的时间,闲情逸致总是被工作搅掉。再说空间,虽然每天都接触采访对象,但把采访对象变成恋爱对象却很难,似乎也违背了这个行业不成文的行规。那就回部里找吧,也不易,本部男女由于夜生活频繁,脸色以菜色为主,于男人少了几分神气,子女士则更甚,因为菜色多了,姿色自然少。本人留为部联欢会创作三句半,其中就有段女编辑“过上两年您再看——大嫂”居然引起强烈共鸣,可见是实话实说。 问题远远不止于此,由于评论部隶属中央 电视台,青年男女们往往不自觉地生出一些自 豪感,谈恋爱时,自以为身价高了两倍,这又非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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