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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书至河上-第34章

小说: 书至河上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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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这件事你怎样想的?”
王素道:“目前,北镇抚司应该没还有公审谢未。江太监是想扳倒杨墨道尚书,至于谢未,除了涉入‘谋逆’罪名,还因为曾办理过他的义子李有理,江太监对他也是想借题发挥。我的想法不过是上书陈述实情,据理以争,纵然恩师在信中那样说了,我也要试上一试。我就不信,这朝廷内外举国上下就没有清明之人支持正义和公道。”
徐荷书叹道:“时有时无罢了。要给江太监以压力,靠胆子是不够的,他这个人仗着皇帝的宠信,一手遮天,唯我独尊,越是忠勇的臣子他越是憎恨。本县县衙曾把李有理抓起来关进牢狱,岂不是藐视了江太监,他一定不会放过谢未,也更想借此机会拉你下水。”她不觉又笑了一下:“他若是知道李有理在越狱后被人在深夜杀了,会不会变本加厉呢。”
“怎么,你也知道李有理已死?”今日中午有乡民禀报说在树林中发现死人,赵小会和费施前去查看,其中竟有李有理,这令王素既惊讶又疑惑。
徐荷书笑说:“昨夜偶然碰见的。王大人别误会,不是我杀的。”
王素沉吟道:“江太监污蔑他人谋逆,他自己却真的做了造反的助手。凭这些年来他和宁王的交往,就足可以将他抄家了。奈何圣上耽于玩乐,不辨忠奸”
“咳”徐荷书阻止他继续说,“这种话自己想想就好,小心隔墙有耳。——我要回京城。”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徐荷书忽然脸红了一下,反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上书。如若无效,我只有破釜沉舟,亲往京城告御状,痛陈江太监罪状,两败俱伤之下,看谁舍得折本。”王素清癯的脸庞蒙了一层血色。真不敢相信这个沉稳宽厚的县令也会有这样激烈勇敢的想法。
徐荷书道:“大人最好别这么做。这样的情况下你最应该保持冷静,置身事外,用不着破釜沉舟,即使是为了大局,也不能白白牺牲。我有办法救谢未。”
王素笑了一下,徐荷书这话正是他想听的。——这倒不是说他虚伪,他有“奸诈”的心计,却绝无虚伪的人格。
“徐小姐,我不过问你有什么办法,但请多多保重,我等你的消息。”王素看看地上慢慢行走玩耍的白花,恐怕她这一路会非常辛苦,便又道,“我一会儿叫马夫来,本县的马车给你使用,是否还需要助手?”
“不用。”徐荷书眉宇间早已流露出急色,又重重地点头,“我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
她把白花放在王素家里给阿心暂时看着,自己去街上买了一些食物和两件小孩子的衣服,然后,向谢未的家里走去。她想去看谢未新婚的妻子,苑桃。
从厉宁手中被黑衣人救下的苑桃,此时把自己关在家里,紧闭着大门与房门。厉宁去了哪里,现在怎么样,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很恐惧,觉得这个世界忽然变得不可信、难以捉摸,完全不是原来一团和气的气氛。母亲被她叫来陪着她,她也不打算向她倾诉,只是渴望着去了京城的丈夫早日回家。只要他回来,让她看到,她就有了安全有了依靠,就什么都不害怕。母亲已经回家做饭去了,晚上,她还会过来,陪她一起睡觉。
外面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她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哦,是娘,不用怕她让自己平静下来。
门打开了,她看见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徐荷书。她当然还记得她。
“是你?你怎么来了?”这个京城来的小姐,不是路过本县又走了么,为什么又回来了?
“桃桃,还好吗?”徐荷书尽量让自己友好地笑,并觉得少妇妆扮的她好像比以前消瘦了。
桃桃觉得自己在这个笑得很亮丽的女子面前变成了灰色的,于是生冷地说道:“我很好。你是来找我的丈夫么,他不在家。”
“不,我来找你。看来你还不知道他的事。”
“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京城被冤入狱,现在,大家都在想办法救他。”徐荷书长话短说,“我一会就出发赶去京城,出一份力。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进牢狱了?为什么?他是捕快,是抓坏人坐牢的啊!上一次被冤才没多久,怎么又”苑桃心都要碎了,这些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全都是出人意外的可怕的事。她和他不过才成婚两个多月!
徐荷书忙安慰她:“桃桃,你别多想,事情既已如此,去解决就是了。我保证一定会尽全力救他出来!”
“我也要去,你带我去好不好?”
徐荷书摇摇头:“我想,你安心在家会让他更放心。”
苑桃忽然流下泪来:“徐姐姐,我知道你家是做大官的,一定可以救小未哥请你千万别让他出事我谢谢你”
“嗯。到时候你可以去衙门问消息。”
“徐姐姐”苑桃抬起楚楚可怜的脸庞,望着这个和她丈夫有过感情牵涉的女子,“我等着小未哥回家。你知道吗,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说着甜蜜地笑了,“我等着他回家照顾我呢。姐姐,你一定要把安全无恙地送还我”
不管这话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徐荷书的心都无法控制地被扎了一下。她怎会不知这话里的含义?那个男人,是苑桃名正言顺的丈夫,她徐荷书别想趁机霸占他抢走她。苑桃让她救他,却也防备着她不允许她碰他。
——而且,纵然她已经把谢未与苑桃结为夫妇这桩事实想了千百遍,闻听苑桃怀了他的孩子,她也仍然承受不住惊痛,继而仿佛被轰去了魂魄,无法思考无法言喻。
她在夜色中委婉地笑了一下,点点头:“我这就走了,你保重!”
“姐姐,我等他回来——拜托你了——”
背后苑桃的喊声她好像也听不见,只是抱着包裹飞快地走。她觉得这次来见桃桃实在是自寻苦恼,自找伤心,自讨没趣。到现在她还没有接受现实,还在心底一厢情愿地抱着某种情意不放,不是很愚蠢很可笑吗?
她本以为关心谢未这件事就算是帮一个朋友吧,可现在看来,借口终究是站不住的,假象一旦被自己戳破,就显得那么幼稚那么滑稽。
这样没头没脑地走,就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张长长和费施。
“荷书姑娘,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徐荷书提起精神,道:“大人准许吗?你们走得开吗?”不等他们回答,她又说道:“不用了,这又不是人越多就越好的事儿。”
张长长道:“人多力量大!”
费施道:“如果需要打架,我们至少可以替你挨几拳!”
徐荷书笑了:“难道我们只有挨打的份儿不成?”
“而且,大哥有难,我们不去也太不讲义气了。”
“对!太不讲义气了!”
“哎呀!”徐荷书失声叫道,“我太不讲义气了!全给忘了!”
“什么?”
徐荷书这才想起来和孙茯苓的约定。她如果离开,而他去那个客栈找她帮忙,她岂不是要失信于人,让他希望落空?
——然而,她是不能不去京城的,那么只好失了这个约。
“长长,我有事要拜托你。”
“好啊,不过先说许不许我们和你同去京城?”
徐荷书急得擂了他一拳:“这是两件事好不好!你去黄羊镇的秦家客栈,找一个姓董的小伙计,告诉他几句话,让他转告给日后一个来找我的人。”
“什么话?谁找你?”
“你告诉他,我忽然有事去了京城,一两个月里是回不来的。来找我的那个人,那小伙计也见过的,你让他这么说就是了。”
“是,是。”
“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还有费施。”徐荷书颇有些哀婉地望着他俩,“在本县,你们最照顾我了。”
费施道:“我是因为要做捕快,待人须善。他呢,是因为看你长得美”
“胡胡说!”
“难道荷书姑娘长得不美?”
“美。”
“那不结了?你还吵什么?”
张长长挠挠头,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吃亏了。
而徐荷书已经走到县衙外的马车前,王素、阿心和马夫都在等着,她从阿心手里接过了白花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一厢情愿(2)
    更新时间:2010…10…15 10:54:41 本章字数:3845


谢未已习惯了大牢里的生活,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寂静,习惯了附近惨叫连连,习惯了没尾的等待。也习惯了不抱希望。
得不到外面的一点消息,也没有人来看他,便努力想问题出在哪里,想来想去,问题只可能出在杨尚书府之谒。但如果说到“旧账”,那就无从抓摸了。
终于,他等到了人来审讯他。也并不带他去公堂。那个一脸阴鸷体型剽悍的人就在这大牢里“处理“他。
“谢未,你与王素投靠了宁王,可知罪吗?”
谢未对可能会被讯及的问题思考了很多遍,此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稳地道:“上官,绝无此事。王素大人的清正忠君之名,朝野上下没有几人不知——”
“那么,宁王私藏的那幅什么春山图是自己长翅膀飞到你手上的喽?我看王素和杨墨道是上下串通,俱都暗中投靠了宁王吧!说,到底是也不是!”这人审惯了犯人,早已掌握问话的语气和节奏,面前这个小捕快,在他看来不消三言两语就可令他“实话”招来。
谢未这才恍然,原来事出在这幅画上。“禀上官,那幅春山静夜图是一个乞丐为感恩献给王素大人的。王大人并不知此画来历,只是适逢杨尚书六十大寿,便以之为贺礼,命卑职送来。此乃王大人对朝廷重臣的一片敬意,何谈‘串通’‘投靠’之说呢?”
那人笑道:“杨墨道都已招认了,你一个小捕快还敢巧言狡辩!”
谢未一惊,杨尚书竟然也入了狱,但他绝不信他已“招认”。作为一个捕快,对于这样的诈供方法他是非常熟稔的。“卑职不敢狡辩,也没有巧言,实在句句为真,请上官明察!来日在公堂之上,卑职也仍是这些话。”
那人阴惨惨地笑了:“用不了去公堂。为了让你老实招供,本官只好现在就给你些手段尝尝老实招了,从轻量刑,至多不过是以法|论罪,冥顽不灵的话嘛”
“上官!”谢未叫道,“卑职请求升堂公审!”
“来呀”
两名干练的狱卒拿着宽厚的木杖,上前来分立那人左右。
“等到想起来该说什么,可以叫停。给我好生着实地打!”
这是捕快谢未平生第一次受审。
他挨过无数次木头的打,都是二十多年中母亲的随手之举。也痛过也哭过,也轻似挠痒过嘻嘻哈哈过。这一次凶猛无情的杖刑,他调动起肌肉和气息,护住骨骼,咬紧了牙关、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捱过了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一片嘈杂,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移动然后又被扔在了地上。口渴,口渴得要死有人给了他一盆水,他抬起头想喝,却终于用完了最后一点气力,昏死了过去。
昏了多久他不知道。中间模模糊糊地几次有了知觉,都又痛得没能醒来。也许已经过了好几天,也许只是一个下午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将一直以来记得很好的入狱天数和时辰弄迷失了。
他躺在阴潮的地上,心想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锦衣卫和东厂的酷刑是有名的厉害,如果给他多用几种,他自然熬不过。即使熬得过,也会落下残疾,或者干脆就永远被关在这牢里永不见天日。
“我不能死,我要出去”在这个没有公道的地方,坚强的躯体和顽强的人格能起到的只是消极的抵挡作用,“他要害我,我不给他害”他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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