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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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凛烈:
“撞到了鬼都比你做的事要幸运,雍狷,你必须为你的卑鄙行径负责!”雍狷怒极反笑:“你来告诉我,姑奶奶,我要负什么责?”君仍怜抿抿嘴唇,脸上又浮起─层淡淡的青气: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挺挺胸膛。
雍狷大声道:
“我叫雍狷,道上朋友都称呼我为‘二大爷’,家住‘南浦屯’城陛庙后横巷,门前种着两棵白杨树的就是,你要找我,我随时候教,不过,我得事先向你提出忠告,就凭你这几下于,还是多请几帮手为妙!”君仍怜强硬的道:
“这是我的问题,无庸你来操心!”雍狷狠狠瞪了君仍怜─眼,转身便走,背后,又传来这位“毒胆文君”冷峭的语声:
“你要去哪里?”脚步不停,雍狷悻悻的丢过话去:
“老子去哪里,你管不着!”君仍怜的嗓调提高了:
“你还像个男子汉吗?做事就这么虎头蛇尾、不干不脆?!”站住身子,雍捐半侧过面孔来:
“这又是怎么说?”君仍怜略略拾起头项。
颇见吃力的道:
“我如今负创在身,行动不便,内外衣裳又尽破碎染血,难以蔽体,你这这么甩手一走,把我独自个丢在此地,荒烟旷野,四顾无人,岂不是有意置我于绝境?这不叫虎头蛇尾叫什么?但凡一个大男人,就少有这么不负责任的……”雍捐嘿嘿冷笑:
“人说嘴是两片皮,真个一点不错,翻过来是它,覆过去也是它,道理叫你一个人占全了,姓君的姑奶奶,人家是以德报怨,你偏偏以怨报德,我他娘行了善事到头来犹落个不是东西,这种当我不上了,要死要活,且看你的造化吧!”召仍怜急切的道:
“雍狷,你的手段不高明,你是伯我痊愈之后找你算帐,这才想把我丢在这里,好让我困顿至死,顺便也了却你将来的隐患……─”雍捐忍不住嗤之以鼻:
“我伯你?我伯你个鸟,君仍怜,慢说你一个君仍怜,哪怕再来上三两个,亦不值我正眼一顾,就你那点玩意?给我歇着吧!”这一次,君仍怜却十分的“能屈能伸”,她丝毫不见火气反而柔柔静静的道:
“你有义务使我活下去,要不然,便是落井下石、乘人之危了!”雍狷犹豫了须臾。
才没好气的道:“娘的,碰上你,算我倒霉,就让你活下去,我且看看你有什么花巧可使!”’君仍怜的唇角噙着─抹古怪的笑意,声音则轻软了:
“来,先扶我起来……”雍狷蜘蹰了─下,只好走上前去小心的将君仍怜扶起。
人一直立起来,原先盖在她身上的长衫便褪滑下去。
雍狷急忙抓住衫领重新替君仍怜披好,又加意里紧;免得再泄了春光。
仅这么小小的─点折腾,君仍怜已吁吁喘个不停。
她靠在雍狷肩头。
孱弱的道:
“你有坐骑?”雍猖顿首:
“当然有,恁长的路,两条腿怎生走得?”君仍怜提着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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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抱我上马,我们趁黑赶路……我会沿途告诉你如何走法……”雍狷无可奈何的把君仍怜平抱入怀,犹不忘挽携他的弓囊大刀,而尽管美人在抱,软玉温香之余,他却半点绮丽的感受也没有。
山脚下,小巧的三间砖瓦房,便以一圈生长浓密的“七星香”矮树作为篱墙,在篱墙之前;有─道清溪婉蜒流淌,溪上还搭得有一座简陋木桥,小桥流水,山色幽翠,倒是颇有一股脱尘之气。
也只是天光蒙蒙亮的时候,雍猖已伴送君仍怜来到小桥左近,虽然奔驰了整夜,除开君仍怜显得相当萎顿之外,雍狷本人和他的座下“乘黄”却并不觉得有多劳累,缘因沿路以来,都是策马缓行,为了是怕颠坏了带伤在身的君仍怜,深宵暗夜,风冷月白,骑上这一趟,反有几分冶游的趣味。
偎在雍狷怀里、看似浓情密意,其实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的君仍怜;,有气无力的朝着那三间小瓦房指了指:.
“到了,那就是我住的地方……”.
雍狷往木桥前端看了看,又打量着树篱四周,闲闲的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君仍怜回头白了雍捐一眼:
“要你管?”雍狷没有吭声,下得马来,牵着缰绳慢慢过桥。
“七里香”是─种密结矮生植物,长着小朵的白色花蕾,香味淡雅铭永。
人马进得篱墙之内,空气中荡漾的芬芳便稍微浓郁了,不过给人的感受却非常舒适,忍不住深深呼吸几口。
停马阶前,雍猖动作如仪,伸出双臂;托起君仍怜轻轻抱下,侧过身子拿肩膀把门顶开。
门一开,屋里忽然陡亮一抹火光,就仿佛配合他们的步骤,专此以表欢迎似的。
但是,雍狷不认为在君仍怜家里会有这样奇突的“欢迎”方式,而且,刚才那一抹火光赤红泛烟,分明是火招于一类的玩意!
被抱着的君仍怜似乎也有些愕然,她尚不及表示她的疑窦,房中已霍而明亮一一置于圆桌上的两只银烛大放光华,一对灯花还跳得挺起劲。
亮晃晃的烛光映照着房里的四条人影,正是三男一女。
由于四张面孔上的神色各异,情景显得相当僵硬与不调和,雍狷直觉的感应到路数不对,其中只怕另有文章。
房中的三男一女,三个男的分别散立各处。
那个女的却坐在椅上,女人的双目暗淡,容颜灰槁,更还微微挺着个肚子,敢情尚是个孕妇呢。
谨慎的放下君仍怜,雍捐视线一转、干笑一声:
“哈,你家里的人还真不少呀!”君仍怜眼直直的瞪着那三个男人,没有一点表情的道:
“这三个不是我家里的人,只有那怀了身孕的女人才是,她叫姬秋风,是我的义妹。”雍狷向坐在椅子上、形态局促不安的姬秋风颔首示意。
边笑哈哈的道:
“久仰久仰,你姐姐曾向我提起过你许多事!”姬秋风茫然无语,君仍怜已凛烈的向那三位男士发了话:
“曹北郭、李南斗、费铮,你们‘长山三奇’用这种姿态出现在我家里,到底是什么意思?”站在圆桌之后的那个顶了一张银盆大脸的汉子阴凄凄的笑了笑:
“四年多,快有五年不见了吧?君仍伶,难为你还没忘记我们兄弟三个;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找上门来,自然是有事相商。”君仍怜冷冷的道:
“我与你们之间无瓜无葛,根本少有来往,我想不出有什么事能和你们商量!”银脸大汉深沉的道:
“当然是同你有关的事我们才会来找你,君仍怜,‘长山三奇’并不是那种吃撑了瞎晃荡的小混混,我们每一项行动,自有其依据及目的!”君仍怜强忍着身上的痛苦。
沙着嗓音道:
“说吧,曹北郭,我在听着。”这位“长山三奇’之首……曹北郭“略”于一声,双臂环胸。
侃侃而谈:
“上个月初七晚问,‘沧州府’府城西大街‘印子胡同’一家‘金瑞源’当铺,被道上人物强行侵入,勒索当铺老板贺于须纹银四万余两,那人在临去之前,又看中水晶橱里摆设的一对‘红玉镶钻孔雀’,不管当铺老板怎么央求,还是拿了走,手段霸道,行为恶劣之极,完全不顾‘盗亦有道’的江湖传统……”倚在左墙上的“多宝阁”边的的仁兄,约莫四十上下的光景,鹰日钩鼻,生就─副鹫猛之像一。
这时,他伸了伸腰,轻描淡写的接口道:
“那位心狠手辣的强徒,竞还是广个女人,一个长得十分标致的女人。”眼睛望向接话的人。
君仍怜静静的道:“不错,李南斗,我就是那个女人。”点点头,李南斗道:
“很好,‘毒胆文君’不愧是‘毒胆文君’,干脆利落,豪迈爽快,你既不兜圈子才我们亦不拖泥带水,君仍怜,我们兄弟这趟来,就是代贺老板出面的!”君仍怜吸了口气,唇用抽搐:
“李南斗,我与你们‘长山三奇’自来是河水不犯井水,大家各混各的路子,这贸子须是个放高利贷的奸商,’你们三位则是翻腾绿林的黑枭,说起来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三位代他出面,却是什么因果关系?”李南斗似笑非笑的道:
“此中有一层渊源你不明白,贺子须有个堂妹,便是我们老三费铮的婆娘,当然,除开这层关系,贸于须也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会聚财的人,大多懂得会花钱,老贺知道如何把银子用在刀口上。”君仍怜缓缓的道:
“那么,你们的目的是……”李南斗单刀直入的道;“很简单,把你从贺子须那里拿去的银两及东西通通吐出来,此事便一笔勾消,我们回去有交待,自则不会难为于你。”君仍怜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后面的雍狷赶紧端了一张椅子扶她坐好,颇见怜香惜玉的风情。
瞥了雍狷一眼,李南斗并不在意的紧盯着问:
“君仍怜,你怎么说?”’努力振起精神,君仍怜苦涩的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李南斗皮笑肉不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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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从昨晚子夜等到现在,连你这位好心的义妹都陪了我们;个通宵,大老远餐风饮露,吃尽辛苦,君仍怜,你该不会以为只因你一句‘不答应’,我们便就此罢休吧?”曹北郭跟着道:
.“看情形你身子不大妥当,正是屋漏偏逢夜雨的骨节,君仍怜,你可得识时务,仔细Rf衡眼前的形势,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君仍怜容颜惨白,竞有些微的抖索:
“你们是说,假如我不交出你们需索的东西和钱,你们就要用武力使我就范?”一拍手。
曹北郭笑道:
“完全正确,或许有比你所说的更糟的情形出现亦未可定,打个譬喻,你这位无辜的义妹,难保不跟着受连累……”君仍怜猛一扬头,隐隐的一层青气满布在她俏美的脸庞上,这时的她,看上去非但形色妖异,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厉意味:
“‘长山三奇’,你们这也算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仗着有几分本事,便逞强出头,硬要把人遏向绝处。你们要活,难道别人就不该活?光棍不挡财路,你们不仅挡人财路,更在断人生机,我君仍怜虽是一介女流,亦绝咽不下这口气!”坐在椅上的姬秋风,忧心仲仲的看着君仍怜,第一次开了口:
“姐……你的伤好象不轻,稳着点,用不着为这些人动肝火……”曹北郭一张银盆大脸上不见七情六欲,他无动于衷的道:
“你也不是初出道的雏儿,君仍伶现实就是现实,吵吵闹闹济得啥用?这年头,强势胜过─切,你要自认抗得住我们哥三个你就不妨咬牙到底,否则,还是照我们所说的去做为妙,赔财若再加上赔命,便不大划算了!”君仍怜挺直腰身,冷硬的道:
“这件事,与我义妹姬秋风无关,你们想怎么做,尽可冲着我来,绝对不能牵扯上她!”曹北郭摇头道:
“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刀光剑影之下。情况如何演变,乃是谁也不敢保准的事,君仍伶,这一点,我可不能给你打包票!”姬秋风的双眸中盈溢着─汪化不开的忧郁,眉宇问满足愁苦:
“姐,你不必管我,倒是你自己目前的情形,还能撑持下去吗?留得青山在,不伯没柴烧,好歹你就忍下这口气吧……”曹北郭连连颔首:
“还是姬姑娘明事达理,知晓利害,君仍怜,你要往远处看,就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了,你也该清楚,现下场面,你哪里来的胜算?”望望姬秋风,又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身子,君仍怜突然显得十分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