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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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你干下那等卑鄙龌龊的勾当,害得我差点逆气成残,不但不知仟悔,毫无愧疚之心,居然还敢强词狡辩,以非作是,今天我要不活活剥下你这一身人皮,天底下尚有公道在么?!”任非退后一步,色厉内茬的咆哮:
“我不知道你在瞎扯些什么,我他娘自信行正立稳,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地,我几时又害过你,坑过你来?姓刁的,你对我一直怀恨在心,看不得我过好日子,凡此种种般般,全是借词挑刺,目的只是发泄你心中的怨气,触我的霉头……”刁不穷脸上杀气顿现,大吼如雷:
“老狗操的,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任非又往后迟,嘴上却仍不服输:
“你休要恃强凌人,发熊发狠,娘的,我认罪?我有什么罪好认?”刁不穷双颊往上骤吊,塌肩曲膝,人已向前欺近,雍狷一看再不阻止,就是个开打的局面了,他赶紧往中间一站,两臂伸展,把这对老伙计隔离,边苦口相劝:
“有话好说,刁老兄,有话好说,事弄清楚了,分出是非之后再动手不迟,假如现在就先打成一团,岂不是一场胡涂仗么?”收住势子,刁不穷气咻咻的道:
“这个老王八旦,真正不是东西,朋友,你既然要我先把事情弄清楚,我就给你弄个清楚,你也正好替我做个见证!”雍狷忙道:
“愿闻其详,刁老兄。”刁不穷握拳透掌,愤怒不已:
“上一次,任老鬼不把那本‘落雁三击’的招页交给我了么?”雍狷点头道:
“不错,是我亲眼所见。”刁不穷恨声道:
“折页里一共享图形与口诀绘写了三招的招法,习练的方式,以及运气的窍要,照着去练,个把月内便可有成二四个月以后,即能运展自如……”雍狷道:
“这不是很好么?”刁不穷满口牙齿挫得“咯”“咯”生响:
“原是很好,不好的地方却是任老鬼竟将口诀中运气贯劲、循径走脉的一段暗里以极巧妙的手法涂改过了,他将行功接力的经脉更改厂部位与名称,我照着这种坑死人的口诀去练,结果你已看到,害得我几乎走火入魔,岔气逆血,不但直到如今背脊骨挺不起来,一条右腿也因为浊气入穴而发僵发麻,现在走路还免不了瘸破,你说,这老王八且可恨不可恨,该杀不该杀?”雍狷透过回忆,马上记起当初任非目送刁不穷离去时,那种怨意又恼恨的模样,他还记得,任非曾经自言自语般的咒骂过,好象是说一。我且叫你得意去,到了时候,就知道谁比谁狠了……看情形任非显然是做过手脚,早已埋下这一步又阴又损的暗棋!
脸红脖粗的任非犹在争辩:
“是你自己练功失慎,出了毛病,怎么能把责任朝我身上推?这不叫‘欲加其罪,何患无词’么?我可不背这口黑锅……”刁不穷气过了头,反而变得阴沉起来:
“你赖吧,老不死,我看你还能赖到几时!”雍捐十分为难的道:
“任老大,我们之间的交情近是不错,但凡事总得讲个道理,论个是非,那本册页,你到底做了手脚没有?是不是真如刁老兄所言,你暗里把口诀涂改啦?”任非急道:
“唉,唉,老弟台,莫非连你也不相信我?你看看,我处任的是这种人么?”雍猖苦笑道:
“事实明摆在那里,要不是口诀改了,照着图说练功,又怎会逆血岔气,走火入魔?‘大痴子’为武林异人,学养精深,内外两家的造诣俱皆不同凡响,该不可能是他搞错了吧?”任非─时语窒,他支吾了俄顷,才恼羞成怒的叫嚷:
“老弟台,我们俩可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你怎合着胳膊肘子朝外拗?你也不想想,是谁在你受苦受罪的当口护着你?是谁要豁上老命帮着你?更别说给你出点子叫你们骨肉团圆了,就凭这等的情份,你便流血卖肉亦不为过,何况这点小小不言的瑕疵?”刁不穷骂道:
“死不要脸的东西!”雍狷无可奈何的道:“刁老兄,是非黑白,已经一清二楚,任老大固然不对,想他也只是一进气愤所致,二位到底谊属手足,你就大人大度,恕丁他吧。”刁不穷寒着脸道:“说得简单,他如此存心险恶,手段狠毒,整得我几乎成了残废,这种丧天害理的杂碎,若不加以惩罚,世道伯要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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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第十七章自来冤家偏路窄
雍狷搓着手道:
“刁老兄,请听我一言,任老大是做错了事,他亦不该阴着使那样的手段,不过,他心性虽说差了点,却亦不致于像你所形容的惩般十恶不赦,在某些方面,他还是有他的长处……”刁不穷大声道:
“他还会有长处?这老不死的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上下全坏透了,你分别是有意偏袒,徇私护短,和他是─
丘之貉!”雍狷不恼不怒,平平静静的道:
“刁老兄,如果按你的意思,你打算要把任老大怎么办?”刁不穷恶狠狠的道:
“一报还一报,我要他卸下一条有腿来补偿我!”摇摇头,雍捐道:
“这只怕不大妥当,刁老兄,就算任老大真个卸下─条有腿来,实际又能补偿你什么?对人有害,对已不利的事,你何苦去做?”刁不穷怒道;“人是一口气,佛是一炉香,姓任的把我坑到这步田地,假若就此不痛不痒的─笔勾消,叫我如何咽下这口鸟气?他要不付出代价,我断断不会甘休!”雍狷忍耐的道:
“刁老兄,代价的偿付,有许多种方法,你为什么不选择比较具有实利的一种?光为出一口气而损人损己,就欠缺意义了……”刁不穷绷着面孔道:
“不行!”站在床边的任非激动的大叫:
“我操,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我退一尺,他逼一丈,是可忍执不可忍,老弟台,我们同他拼了!”刁不穷厉声道:
“老不要脸的东西,我找的人是你,和我结怨的人也是你,楞拉着不相干的第三者来替你垫背,你还有没有一点骨节,有没有一点格调?”任非眩目吼叫:
“你少在这里分化离间,大家各有各的交情,各有各的渊源,我与雍老弟,是患难之谊,生死之缘,我若有事,他当然会拔刀相助,不容袖手,你要对我不利,便是对他不利,你想欺负我,即是欺负他,我们哥俩一体,不分彼此,刁不穷,我好吃,他可不好吃!”刁不穷吸一口气,缓缓的道:
“任老鬼,不要狐假虎威,天底下,没有人我能吓住我姓刁的─一─”任非卷袖握拳,大有豁力一拼的架势:
“你可以试试看!”雍狷先望了一眼站在墙角,模样有些怔仲的儿子,然后移步于刁不穷和儿子当中,做好了万一的准备,他才从容不迫的道:
“刁老兄,我有个建议,不知老兄你是否能够考虑接受?”刁不穷悻悻的道:
“什么建议?”雍狷道:
“由任老大按照册页上原来记载的口诀,把句子改回来,让阁下重新练功,续传绝学,怎么样?”刁不穷笑得惨烈又凛厉:
“打上次逆血岔气的情形发生之后,我一口真力运转起来已大感滞重,不复以前那般流畅自如,再练‘落雁三击’的功夫,只怕已不可能,朋友,你的好意,对我而言,并不切合实际!”颇为意外的怔了怔,雍狷的眉宇间不由浮上一抹阴影:
“那么,容我说句不敬的话……─拿金钱做赔偿,你认为如何?”刁不穷略微犹豫,慢吞吞的道:
“你打算赔我多少钱?”雍狷想了想,道:
“纹银─万两,我只出得起这个数。”冷嗤一声,刁不穷不屑的道:
“我一个身子差点成了残废,直到今天,还弄得背驼腿瘸,不似人形,就算这副臭皮囊再贱,也不该只值万数两银子吧?朋友,你将我看做讨饭的来打发啦?”雍狷心头起火,却不便发作,他强笑道:
“刁老兄,一万两银子是少了点,不过,这仅乃聊表心意,也算对你实质上稍做贴补,我很惭愧能力太薄,再要多加,我就负担不起了……”刁不穷生硬的道:
“那就一文不要,但叫任老鬼卸条狗腿下来!”任非闻言大怒:
“这是干什么?这分明是敲诈勒索!刁不穷,你他娘自命清高,自诩不凡,拆穿了狗屁不值,你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却愣把责任朝人家身上推,好吧,我们也认了,你需索代价,我们亦忍痛答应,白花花的银子奉上一万两,你竟还嫌少?你到底想怎么样?”刁不穷寒森森的道:
“老不死,你若想保住你那条腿,就拿十万两银子来换,否则,腿我替你活劈下来!”狂笑一声,任非嘶吼着:
“姓刁的,你未免太也高看我任某了,我算老几?这条腿值得十万两银子?你要看得上,给我五万两银子,一半的价钱,用不着你来卸我的腿,我他娘自己砍下来双手奉上!”刁不穷重重的道:
“你是在找死!”任非口沫横飞的叫道:
“至少我没有你那等厚皮,拿根鸡毛当令箭,把你一付身子骨比做金枝玉叶了?娘的,一出价就是十万两银子,你当我们家堆着金山银矿?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种开法1”招招手,刁不穷冷峻的道:
“任老鬼,别赖在这里,有种你给我出来!”任非势成骑虎,再说也实在气毛了,他胸膛一挺,火爆的道:
“出去就出去,者子惩情拼上这条命,也不受你的讹!”雍狷伸手一拦,仍图息事宁人,化干戈为玉帛:
“大家且请稍安毋躁,事情应该有个商量余地才是,刁老兄,你开口十万两银子,委实离了谱,决非我个人力量所能及,能不能切合实际,再出个价?我尽量往上添一些就是……”刁不穷摇头道:
“无可商量,十万两银子分文不能少,这又不是买青菜豆腐,还带讨价还价的?”雍狷道:
“真的无可商量?”刁不穷斩钉截铁的道:
“不错,要就这个价钱,要就任老鬼的一条腿,或者是他一条命!”忽然哧哧笑了,雍狷道,“你这等态度,使我想起一句俗语来,拿那句话比照眼前的情景,可真是再贴切也没有了!”刁不穷怒道:
“哪句话会使你觉得如此好笑?”雍捐抿抿嘴唇,道:
“刁老兄,你正合这么一句……给你脸,你不要脸!”刁不穷形色大变,满脸煞气: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论你的出身来历,你敢当面侮辱我,足证你的狂妄自大,日中无人,这是我决难容忍的事,现在任老鬼的梁子暂且搁到一边,我指名向你挑战!”雍狷淡淡的道:
“我叫雍狷。”额头上青筋浮突,双眼圆睁如铃,刁不穷的模样十分吓人:
“管你什么人,给我出来对阵!”雍狷一笑道:
“很好,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话。”刁不穷猛的转身走出门外,雍捐顺手提起床脚边的弓囊,却不带刀,慢条斯理的随后跟上。
任非急忙枪前两步,低促的道:
“老弟台,姓刁的脾气我晓得,这一遭,他怕是要玩真的了!”雍狷笑笑:
“拼杀斗战,我几时又玩过假的?你放心,任老大,没有把握的事,我从来不干!”任非仍有些不落实的道:
“可是,你身上的伤……”摆摆手,雍捐道:
“不关紧,十成好了九成啦,就凭现在的情况,刁老兄便少不得大费用章,够他忙活一阵,你的话没有错,我可不是你啦……”说着,他又吩咐楞在一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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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寻,你给我待在屋里,不管外头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