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列国志-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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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应曰:“臣父生免刑诛,已出望外,况此朽骨,臣何敢怨?”懿公大悦曰:“卿可谓干蛊之子矣!”乃以所夺之田还之。邴歜请掩其父,懿公(姜商人)许之。复购求国中美色,淫乐惟日不足。有人誉大夫阎职之妻甚美,(此人必是与阎职有仇者。)因元旦出令,凡大夫内子俱令朝于中宫。阎职之妻亦在其内,懿公(姜商人)见而悦之,因留宫中,不遣之归,谓阎职曰:“中宫爱尔妻为伴,可别娶也。”阎职敢怒而不敢言。
齐西南门有地名申池(山东临淄西),池水清洁可浴,池旁竹木甚茂。时夏五月,懿公(姜商人)欲往申池避暑,乃命邴歜御车,阎职骖乘。右师华元私谏曰:“君刖邴歜之父,纳阎职之妻。此二人者,安知不衔怨于君,(此自是情理必然,不必有特达之见而后知之也。)而君乃亲近之。齐臣中未尝缺员,何必此二人也?”懿公(姜商人)曰:“二子未尝敢怨寡人也,(惟是不怨,报仇方稳。)卿勿疑。”乃驾车游于申池(山东临淄西),饮酒甚乐。懿公醉甚,苦热,命取绣榻,置竹林密处,卧而乘凉。邴歜与阎职浴于申池之中。邴歜恨懿公甚深,每欲弑之,以报父仇,未得同事之人。知阎职有夺妻之怨,欲与商量,而难于启口。因在池中同浴,心生一计,故意以折竹击阎职之头。职怒曰:“奈何欺我?”邴歜带笑言曰:“夺汝之妻,尚然不怒,一击何伤,乃不能忍耶?”(有心挑人之言,人耳固有不同处,阎职已得而度之。)阎职曰:“失妻虽吾之耻,然视刖父之尸,轻重何如?子忍于父,而责我不能忍于妻,何其昧也!”(阎职亦是有心之言,正是机锋相对。)邴歜曰:“我有心腹之言,正欲语子。一向隐忍不言,惟恐子已忘前耻。吾虽言之,无益于事耳。”阎职曰:“人各有心,何日忘之,但恨力不及也。”邴歜曰:“今凶人醉卧竹中,从游者惟吾二人,此天遣我以报复之机,时不可失!”阎职曰:“子能行大事,吾当相助。”二人拭体穿衣,相与入竹林中。看时,懿公(姜商人)正在熟睡,鼻息如雷,内侍守于左右。邴歜曰:“主公酒醒,必觅汤水,汝辈可预备以待。”内侍往备汤水。阎职执懿公之手,邴歜扼其喉,以佩剑刎之,头坠于地。(看杀得容易,便可知是天夺其魄。)二人扶其尸,藏于竹林之深处,弃其头于池中。懿公(姜商人)在位才四年耳。内侍取水至,邴歜谓之曰:“商人弑君而立,齐先君使我行诛。公子元贤孝,可立为君也。”左右等唯唯,不敢出一言。邴歜与阎职驾车入城,复置酒痛饮,欢呼相庆。早有人报知上卿高倾、(高虎之子。)国归父,(懿仲之子。)高倾曰:“盍讨其罪而戮之,以戒后人?”国归父曰:“弑君之人,吾不能讨,而人讨之,又何罪焉?”邴、阎二人饮毕,命以大车装其家资,以骈车载其妻、子,行出南门。家人劝使速驰,邴歜曰:“商人无道,国人方幸其死,吾何惧哉?”徐徐而行,俱往楚国去讫。高倾与国归父聚集群臣商议,请公子元为君,是为惠公。髯翁有诗云:
仇人岂可与同游?密迩仇人仇报仇。
不是逆臣无远计,天教二憾逞凶谋。
话分两头。却说鲁文公名兴,乃僖公(姬申)嫡夫人声姜(齐桓公女。)之子,于周襄王(姬郑)二十六年(…626)嗣位。文公(姬兴)娶齐昭公(姜潘)女姜氏为夫人,生二子,曰恶,曰视。其嬖妾秦女敬嬴,亦生二子,曰倭,曰叔茫АK淖又形┵聊瓿ぁ6衲说辗蛉怂饰墓⒍裎雷印J甭彻斡萌肝#稀⑹濉⒓救希曰腹帷#┟纤锸显还锇剑釉还龋荒选J逅锸显还镒龋釉皇逯倥砩皇逅锏贸肌N墓耍┮耘砩雷犹怠<舅锸显患疚挢思居阎樱晃挢懈福醇疚淖右病B匙┯惺釉还铀欤嘣恢偎欤【佣牛嘣欢潘臁W再夜辏┲溃延肴敢煌檬隆B燮鸨彩锇接胫偎煳俅有值埽舅镄懈赣质窍乱槐擦恕R蚬锇降米镉谥偎欤退烙谕猓拭纤锸鲜ǎ词侵偎锸稀⑹逅锸稀⒓舅锸先椅�
且说公孙敖如何得罪:敖娶莒(山东莒县)女戴己为内子,即谷之母;其娣声己,即难之母也。戴己病卒,敖性淫,复往聘己氏之女。莒人辞曰:“声己尚在,当为继室。”敖曰:“吾弟仲遂未娶,即与遂纳聘可也。”莒人许之。鲁文公(姬兴)七年(…620),公孙敖奉君命如莒修聘,因顺便为仲遂逆女。及鄢陵,(莒地。)敖登城而望,见己氏色甚美,是夜竟就己氏同宿,自娶归家。(全没人伦,竟是禽兽。)仲遂见夺其妻,大怒,诉于文公(姬兴),请以兵攻之。叔仲彭生谏曰:“不可。臣闻之:‘兵在内为乱,在外为寇。’幸而无寇,可启乱乎?”文公乃召公孙敖,使退还己氏于莒,以释仲遂之憾。(如此讲和,是何政纪。)敖与遂兄弟讲和如故。敖一心思念己氏,至次年,奉命如周(河南洛阳),奔襄王(姬郑)之丧。不至京师,竟携吊币私往莒国,与己氏夫妇相聚。鲁文公(姬兴)亦不追究,立其子谷主孟氏之祀。其后敖忽思故国,使人言于谷。谷转请于其叔仲遂。遂曰:“汝父若欲归,必依我三件事,乃可:无入朝,无与国政,无携带己氏。”谷使人回复公孙敖。敖急于求归,欣然许之。敖归鲁三年,果然闭户不出。忽一日,尽取家中宝货金帛,复往莒国(山东莒县)。孟孙谷想念其父,逾年病死。其子仲孙蔑(即孟献子。)尚幼,乃立孟孙难为卿。未几,己氏卒,公孙敖复思归鲁,悉以家财纳于文公(姬兴),并及仲遂,使其子难为父请命。文公许之,遂复归。至齐,病不能行,死于堂阜(山东蒙阴西北三十里)。孟孙难固请归其丧于鲁。难乃罪人之后,又权主宗祀,以待仲蔑之长,所以不甚与事。季孙行父让仲遂与彭生、得臣是叔父行,每事不敢自专。而彭生仁厚,居师傅之任。得臣屡掌兵权,所以仲遂、得臣二人,尤其当权用事。敬嬴恃文公(姬兴)之宠,恨其子不得为嗣,乃以重赂交结仲遂,因以其子倭托之,曰:“异日倭得为君,鲁国当与子共之。”仲遂感其相托之意,有心要推戴公子倭。念:“叔仲彭生,乃是世子恶之傅,必不肯同谋。而叔孙得臣,性贪贿赂,可以利动。”(不论何等人,什么事,只是一贪,便有下手处了。)时时以敬嬴所赐分赠之,曰:“此嬴氏夫人命我赠子者。”又使公子倭时时诣得臣之门,谦恭请教,故得臣亦心向之。
周匡王(姬班)四年(…609),鲁文公(姬兴)十有八年也。是年春,文公(姬兴)薨,世子恶主丧即位。各国皆遣使吊问。时齐惠公(姜)元,新即大位,欲反商人之暴政,特地遣人至鲁(山东曲阜),会文公(姬兴)之葬。仲遂谓叔孙得臣曰:“齐、鲁世好也。桓(姜小白)、僖(姬申)二公,欢若兄弟。孝公(姜昭)结怨,延及商人,遂为仇敌。今公子元新立,我国未曾致贺,而彼先遗人会葬,此修好之美意,不可不往谢之。(此论自是正理,若无后一句,岂非君子之言?)乘此机会,结齐为援,以立公子倭,此一策也。”叔孙得臣曰:“子去,我当同行。”毕竟二人如齐,商量出甚事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 东门遂援立子倭 赵宣子桃园强谏
话说仲孙遂同叔孙得臣二人如齐拜贺新君,且谢会葬之情。行礼已毕,齐惠公(姜元)赐宴,因问及鲁国新君:“何以名恶?世间嘉名颇多,何偏用此不美之字?”(果然此名可笑。)仲遂对曰:“先寡君初生此子,使太史占之,言:‘当恶死,不得享国。’故先寡君名之曰恶,欲以厌之。(果疑所占,岂一名字可以厌者?婆气可笑。)然此子非先寡君所爱也。所爱者长子名倭,为人贤孝,能敬礼大臣,国人皆思奉之为君,但压于嫡耳。”(借人说话,最是小人长技。)惠公(姜元)曰:“古来亦有‘立子以长’之义,况所爱乎?”叔孙得臣曰:“鲁国故事,立子以嫡,无嫡方立长。先寡君狃(音扭,因袭,拘泥)于常礼,置倭而立恶,国人皆不顺焉。上国若有意为鲁改立贤君,愿结婚姻之好,专事上国,岁时朝聘,不敢有阙。”惠公(姜元)大悦曰:“大夫能主持于内,寡人惟命是从,岂敢有违?”(只图利己,不顾道理,齐惠不成人。)仲遂、叔孙得臣请歃血立誓,因设婚约。惠公(姜元)许之。遂等既返,谓季孙行父曰:“方今晋业已替,齐将复强,彼欲以嫡女室公子倭,(又是借人说话。)此厚援不可失也。”行父曰:“嗣君,齐侯之甥也。齐侯有女,何不室嗣君,而乃归之公子乎?”仲遂曰:“齐侯闻公子倭之贤,立心与倭交欢,愿为甥舅。(纯是借人说话。)若夫人姜氏,乃昭公(姜潘)之女,桓公诸子,相攻如仇敌,故四世皆以弟代兄,彼不有其兄,何有于甥?”(好引证。)行父嘿然,归而叹曰:“东门氏将有他志矣!”仲遂家住东门,故呼为东门氏。
行父密告于叔仲彭生。彭生曰:“大位已定,谁敢贰心耶?”(只怕未必。)殊不以为意。(识浅而计疏,便是杀料。)仲遂与敬嬴私自定计,伏勇士于厩中,使圉人伪报:“马生驹甚良!”敬嬴使公子倭同恶与视,往厩看驹毛色。(此岂人君所当亲看耶?)勇士突起,以木棍击恶杀之,并杀视。仲遂曰:“太傅彭生尚在,此人不除,事犹未了。”(此人纵在,亦无甚用。)乃使内侍假传嗣君有命,召叔仲彭生入宫。彭生将行,其家臣公冉务人,素知仲遂结交宫禁之事,疑其有诈,止之曰:“太傅勿入,入必死。”彭生曰:“有君命,虽死,其可逃乎?”公冉务人曰:“果君命,则太傅不死矣。若非君命而死,死之何名?”(说得本自明白,愚人偏不理会。)彭生不听。务人牵其袂而泣。彭生绝袂登车,(这个蹶劣,只算寻死。)迳造宫中,问嗣君何在?内侍诡对曰:“内厩马生驹,在彼阅之。”即引彭生往厩所。勇士复攒击杀之,埋其尸于马粪之中。敬嬴使人告姜氏曰:“君与公子视,被劣马踶(音地,用蹄子踢、踏)啮,俱死矣。”姜氏大哭,往厩视之,则二尸俱已移出于宫门之外。季孙行父闻恶、视之死,心知仲遂所为,不敢明言,私谓仲遂曰:“子作事太毒,吾不忍闻也。”仲遂曰:“此嬴氏夫人所为,与某无与。”行父曰:“晋若来讨,何以待之?”仲遂曰:“齐、宋往事,已可知矣。彼弑其长君,尚不成讨;今二孺子死,又何讨焉?”行父抚嗣君之尸,哭之不觉失声。仲遂曰:“大臣当议大事,乃效儿女子悲啼何益!”行父乃收泪。叔孙得臣亦至,问其兄彭生何在?仲遂辞以不知。得臣笑曰:“吾兄死为忠臣,是其志也,何必讳哉?”仲遂乃私告以尸处,且曰:“今日之事,立君为急。公子倭贤而且长,宜嗣大位。”百官莫不唯唯。(弑君立庶,又杀大臣,而人无敢如之何者,威势所积者久矣。)乃奉公子倭为君,是为宣公。(春秋作“倭”,史记作“俀”,俀音腿,软弱)百官朝贺。胡曾先生咏史诗云:
外权内宠私谋合,无罪嗣君一旦休。
可笑模棱季文子,三思不复有良谋。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