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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凤栖宸宫-第122章

小说: 凤栖宸宫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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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那沉稳耳熟的脚步声朝她而来,内居隔门的珠帘被拂动撩开,清脆铛响。     
  她举眸定定地凝望,一张英气勃发长眉入鬓的俊脸映入眼帘。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丝毫无异状,就这样深深地望入她的眼底。     
  “宸?”她轻声试探性地唤他。     
  “恩。”他低沉应声,面上无澜,看不出情绪。     
  路映夕一时无语,缓步走到外居将门落锁,再慢慢走回。     
  慕容宸睿已经顾自倚坐在舆榻上,神情懒散,姿态闲适优雅,一如最初认识时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路映夕皱着眉头看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寻不出问题所在。     
  “朕坐会儿就回宸宫。”慕容宸睿忽然开了口,语声平淡,甚至近乎冷淡。     
  “宸,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嘛?”路映夕深觉怪异,直直地盯视他。     
  慕容宸睿闻言微拧起浓眉,不悦道:“莫不是离宫太久,你已忘记宫规?”     
  路映夕抿唇未语。他是指她不用敬称?     
  果然,慕容宸睿又道:“直呼朕的名讳,你以为是你可以做的事?”     
  路映夕彻底无言,怔怔地站在他面前,黛眉不自觉地戚紧起来。     
  “罢了。”见她不吭声,慕容宸睿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手,眸光深沉晦暗。     
  “皇上,是否朝中发生了棘手的事?”路映夕疑问,探究地睇他。     
  慕容宸睿默然不答,似是兀自陷入沉思。     
  路映夕静等片刻,忍不住轻缓地抬起手,极慢地探到他眼前挥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慕容宸睿倏地冷声质问,目光透寒。     
  路映夕下意识地迅速缩回手,呐呐而疑惑地道:“宸,你的眼睛。。。。。。”     
  慕容宸睿冷冷地挑起眉毛,反问道:“朕的眼睛如何?”     
  “你。。。。。。看得见?”路映夕定了定神,轻眯起明眸,暗自研究他脸上的神色波动。 
  慕容宸睿寒着脸色,不言不语。     
  路映夕已察觉不妥,再次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放肆!”慕容宸睿陡然历喝,一把扯过她的手腕,用力钳住。     
  路映夕顿时一惊,想要拽回自己的手,可他握得分外使劲,竟难挣脱分毫。     
  居室内一片死寂,只闻两人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路映夕不再挣扎,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沉淀须臾,她索性径自坐到榻上,挨着他身边,闻言道:“宸,究竟出了何事,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或许是她温软的语调起了作用,慕容宸睿慢慢地松开了手,淡声道:“朕知道你深谙医术,所以今夜才特意过来。”顿了顿,他才道,“朕的眼睛却是出了点问题。不知何故,视线非常模糊,有时能看到人影晃动,而有时会瞬间眼盲,无法睹物。”     
  路映夕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些生疏,并且不似刻意装出,心底诧异不已。     
  “皇上可介意让臣妾诊断看看?”她愈加柔了语声,心知自己若想知晓事情的缘由,必须镇定。     
  慕容宸睿未置可否,路映夕便轻轻地举起手触碰他的眼帘,微微掀开查看,然后搭上他的腕脉。     
  “如何?”良久,慕容宸睿显出了声问道。     
  路映夕把着他的脉,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差些就惊呼出口。     
  “如何?”慕容宸睿沉下嗓音,再次问道。     
  路映夕尽力稳住心神,保持着温声低语,道:“皇上的寝宫中这几日是否点了熏香?”     
  慕容宸睿沉吟回道:“朕的寝宫内一贯是燃龙诞香。”     
  路映夕微倾身,嗅了嗅他身上的帝袍。     
  慕容宸睿虽心绪烦乱,但神志仍是清明,敏锐地问道:“有人在朕的熏炉中下毒?”     
  路映夕轻轻的摇头,随即想起他可能看不见,忙回道,“并非毒药,应该是神魂散。”     
  “何谓神魂散?”慕容宸睿面色骤冷,周身散发凌厉的森列之气。     
  路映夕见状不由在心中一叹。不怪他戒备紧绷,这几日他一定备受内心煎熬。因为中了神魂散的人,会一点点地失去部分记忆,可他本身又未必知道自己正在失忆中,只会感觉到周遭的某些人或某些物似乎变得陌生。     
  “说!”见她突然静默,慕容宸睿厉声一喝,双目锋利地射向他。     
  路映夕却是知道他不过是强装眼睛无恙,霎时心头一阵酸软,温柔地握住他的手,缓缓道:“宸,你必须相信我。神魂散会令你逐步失去从前的记忆,当你将我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你的眼睛便也就彻彻底底地盲了。”     
  她把话说得颇有技巧,紧握了他微凉的大手,再道,“神魂散本是一种极难察觉的香粉,我能诊断出来只是因为曾在玄门祖传的医籍里看到过。至于如何根治,那本医籍中并未记载。不过你莫急,这世上凡是毒药,就必有相克之法。”     
  慕容宸睿却勾唇冷笑,抽回手,嘲道:“你方才说神魂散并非毒药,如此也有相克之法?”     
  路映夕瞠眸,被他的话堵得语赛,不由地暗暗恼起他依旧维持着的睿智。     
  仿佛感受到她气闷的情绪,慕容宸睿唇边的笑容奇异地添了分暖意。     
  他自己不觉,但路映夕心细地发现,喜道:“宸,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吗?把你所记得的,每日回想温习一遍,应能暂时延缓你失忆的速度。“     
  慕容宸睿灭然叱道:“这无需你说,朕已经这么做。“     
  路映夕悻悻,安静了一会儿,才再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多少?为何不肯见我?为何要禁我的足?栖蝶腹中胎儿的父亲是何人?”     
  她一连串地发问,慕容宸睿这时倒是全部记得,甚有条理地答道:“记得一半。不见你是因为有些事记不起,感觉怪异。禁你的足,是你不想你和段栖蝶又不必要的往来。段栖蝶此人——”他忽然停住,皱眉苦苦思索,眸中浮现一层茫然迷雾,“段栖蝶怀有身孕,不是朕的骨肉?”     
  “不是!”路映夕急急接道。     
  慕容宸睿抿紧了薄唇,不发一语,显然正费力回想。     
  看他脸上的迷茫之色越来越浓,路映夕颓然。     
  苦想许久,慕容宸睿绷直了身子,眸光渐锐,音色沉沉地道:“朕不能久留,需回宸宫。”     
  “为何?”路映夕甫问出口,脑中灵光一闪,想透其意。     
  “朕前日就已深觉蹊跷,虽然众太医皆诊不出异常,但朕知道身边必有奸细,必是对朕做了一些事。今日经由你一说,朕便明白得七八分了。”慕容宸睿边说边站起身,举步往居室外走去,不见分毫留恋之色,但却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话,“替朕想想解神魂散的办法。”     
  路映夕望着他挺得笔直的背影,清浅地漾唇一笑。他内心深处是信任她的,即使他正渐渐地对她感到陌生。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于视野,路映夕静下心来思考。神魂散是十分古老罕见的药物,她生平未曾见过,也许师尊或师父知其来历晓其解法。但是师尊行踪飘忽,而师父。。。。。。     
  抑住辛酸,她继续理智地想,此次的事,最大嫌疑便是霖国,而说到霖国她就无法不怀疑栖蝶了。慕容宸睿若是忘记栖蝶所怀的是何人的孩子,那么获益最丰的即是栖蝶。     
  静思着,路映夕的清眸中亮起炽芒。无论是否栖蝶幕后所为,她都要试上一试!     
  “小沁!”思定主意,她扬声音量唤道。     
  “是,奴婢在!”居外响起回应声,不一会儿,就见晴沁来到她跟前。     
  “小沁,帮我做一件事。”路映夕淡淡含笑,明眸转动,锋光流溢。     
  “是,娘娘。”晴沁伶俐地俯身凑近,聆听她的低声交待。     
  仔细地吩咐完毕,路映夕便示意她退下,自行走到桌案后坐下,摊纸研磨,开始写信。她要迫得栖蝶交出解药,但需要一点时间,可慕容宸睿的记忆怕是等不起,所以她要每日写一封信帮他温习重要的事。     
  提笔礁墨,她侧头回想不久前的往事,莞尔弯唇。其实算起来她与慕容宸睿已通过好几次信,不过似乎没有一次是真正的情信。这次就由她主动做一个示范,以后要他跟着学。     
  洁白的上等宣纸铺展看来,她面带微笑,埋首疾书。     
  “宸,可还记得大婚那夜,你拥我入怀,却那般冷漠无情?可还记得你赠我那支结发木簪,原来它另有主人?可还记得最初你我争锋相对,几乎欲置对方于死地?从何时起,一切悄然有了变化?     
  你还记得么?那日我弹琴煮酒,却借机威胁你,你冷冷说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听到我的琴音。还有那天雪花纷飞,我在雪地里为你跳一支惊鸿舞,你却满目寒色,厉声喝止我的舞姿。为何明明应该是美好旖旎的事,发生在我们之间时却变成了剑拔弩张相对?后来我才明白,那时你已因我而忍耐,那般的暗怒于心,但却未对我动手。你动了情,却无法承认。     
  不敢承认的人,还有我。“     
  路映夕停住笔,决定把后面的事留于明日信中再写,若是太快回忆完,恐怕不够时间成事。     
  但是,在署下“夕“字之前,她又添了一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第五卷 第五章 神魂迷失         
  翌日,风歇雨止,天空碧蓝,阳光明媚。     
  路映夕散步在凤栖宫内的花园中,不禁感叹天色变幻之迅速与奇妙。     
  地面还有些潮湿,但空气分外的清新,她站在一处花圃前,漫不经心地欣赏着盛放的虞美人。那红红艳艳的花儿开满一片,极为妍丽,令她不由地想起戏蝶来。戏蝶就如这虞美人一般,茎枝柔弱,却能绽放出浓艳华美的花朵。     
  虞美人是一种毒花。初嫁入皇朝时,路映夕特意命人种植。原本她未存害人之心,仅有绸缭之意。想不到如今真要派上用场。     
  徐徐走到重檐八角亭台中,倚榄而坐,不多时便见晴沁快步走来。     
  “娘娘。”晴沁行礼踏入亭内,凑近路映夕,轻声道,“已办妥。”     
  路映夕抿唇淡淡一笑,神色沉静清冽。这世间的事也许确是因果循环,,不容人不信。当日她离宫之时,栖蝶欲要铲除她腹中的皇嗣,现今轮不到她狠心而为。     
  “娘娘,如此有用吗?”晴沁不太放心地多言了一句。     
  “先前她污蔑本宫推搡她,害她动了胎气。正所谓而不往非礼也,本宫自是要回礼的。”路映夕缓缓站起身,慢悠悠地道,“整座皇宫内,惟有栖蝶居住的落霞宫种植‘蝶飞草’,而蝶飞草与虞美人药性想冲,此次她白口也莫辩。”     
  “皇上会不会不信?”晴沁手心里捏着几株蝶飞草,仍感忧虑。     
  “这件事本宫要将它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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