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城之谜-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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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天雄点头同意,他是老江湖,深明低估敌人的后果,不会因阮修真大赞敌人尔不悦。
阮修真道:“他更是个坚持原则的人,虽只剩下一两银,仍不肯坏自己非大富者不偷,非著名宝物不偷,非镇宅之宝不偷的三不偷规条,遂拿最后一两到赌场赌一把,以赚下一次行动的费用。”
皇甫天雄双目瞪大,咬牙道:“这不好种又要去偷东西了,这回他要偷谁家的宝物呢?”
阮修真沉声道:“岳阳是南方最富饶的大城,乃富人众居之地。照五遁盗一向的作风,目标当然是岳阳的首富……”
皇甫天雄拍桌道:“那就是钱世臣,此人家财万贯,据说他的官还是向凤公公以一千两黄金买回来的。”
阮修真道:“钱世臣的镇宅之宝,非他名传天下的「天女玉剑」莫属,这事人尽皆知,五遁盗可省去查探的工夫,以他现在丧家之犬般的情况,没有更理想的目标了。”
皇甫天雄沉吟道:“我们是不是该等他盗宝后去找赃家接头,方采取行动?”
阮修真摇头道:“钱世臣并非一般巨富,本身武功高强,又是地方大臣,住的是防卫森严的布政使司府,就算五遁盗成功盗卖,南方恐怕没有人敢接赃,因怕开罪钱世臣,所以五遁盗如真的向钱世臣下手,必须亲自向钱世臣勒索赎金,取了银票后,逃往北方,继续风流快活。所以我们必须得到钱世臣的合作,方有逮着五遁盗的机会。”
皇甫天雄沉吟片刻,岔开问道:“薛廷蒿那方面有甚么予头?”
阮修真道:“我们已全力侦察,又找与佛门有关系的人为我们打听这个假和尚的行踪,证实他最后落脚的寺庙是洞庭湖北寒山县附近山上的一所佛寺,五天前离寺后不知所踪。嘿!又是洞庭湖,真巧!”
皇甫天雄漠不关心的道:“立即把这消息以飞鸽传书知会季聂提,然后我会修书一封,由九师带着去见季聂提,钱世臣怎都要给足季聂提面子,而对季聂提来说,这个顺水人情他一定会送给我的。”
阮修真淡淡道:“如大龙头允许,修真希望亲自处理此事。”
皇甫天雄愕然望向他。
阮修真双目熠熠生辉,叹道:“五遁盗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大盗,更是最狡猾的人,我阮修真会以能生擒活捉他为荣,万望大龙头准我所愿,而我定能将他绑起送至大龙头驾前,让大龙头亲自处置。”
皇甫天雄还是首次见到自己这个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手下,如此显示心中渴望之情,可见五遁盗已激起他的争胜之心。犹豫片刻,点头道:“好吧!五遁盗由修真全权代我处理。唉!我的确不宜去对付他,因为我会因杀子之恨被情绪左右。如有九师助你,我会放心得多。”
阮修真欣然道:“我会去找九师商量,然后立即赶往岳阳去。”
皇甫天雄露出思索的神色,缓缓道:“如有机会,修真替我劝劝九师,因我拒绝与朝廷作对,他一直耿耿于怀。”
阮修真轻描淡写的道:“九师是个有大志的人,对朝廷的腐败一直看不过眼,更怜悯民众的困苦,他希望……”
皇甫天雄截断他道:“正因为朝廷太腐败,我才不愿接这个烂摊子,更怕天下大乱,外族乘机入侵,只是九师不明白我的苦心。”
又皱眉道:“修真为九师说话,是不是认同他的看法呢?”
阮修真小心的道:“问题并不在我是否同意九师,而是先发者制人的问题。我帮近五年扩展迅速,不论我们如何收敛,仍威胁到朝廷的威望。以凤公公的脾性,绝不容我帮继续壮大,只看他何时对付我们。如果我们没有准备,说不定会在一夜之间被朝廷连根拔起。这叫一山难容二虎,凤公公是不会容许另一股力能威胁朝廷的势力存在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掌握主动,随时可以发难,那时进可攻,退可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皇甫天雄露出凝重的神色,旋又叹一口气。
阮修真奋然道:“我帮帮众达五万人,人人愿效死命,可谓万众一心。加上我帮声誉极佳,只要帮主振臂一呼,保证天下景从,我们与朝廷不是没有争一日长短之力。”
皇甫天雄满怀感触的道:“这几年在修真和九师的努力下,我们的确做出了好成绩来。”
接着肃容道:“杀了五遁盗后,我皇甫天雄让出大龙头的位置,让九师坐。”
阮修真大吃一惊道:“大龙头万勿有这个想法,我和九师永远对大龙头忠心耿耿,只有大龙头有资格和威望坐上新朝九五之尊的位子。”
皇甫天雄双目露出疲倦的神色,道:“我是认真的,我皇甫天雄只是皇甫门的不孝子孙,令皇甫门绝后。唉!我垂垂老矣,再没有精力去争天下,未来该是属于你们充满朝气的新一代。前几年我到巴蜀去,见到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心中欢喜,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我现在唯一的心愿,是报了杀子之恨后,退隐此地,再不想理会其它事。我意已决,修真不要劝我,给我把五遁盗找回来,让我将他碎尸万段,其它的不用说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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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 五遁大盗
辜月明坐在怜花居二楼一个厢房的平台上,凭栏俯瞰下方行人车马逐渐稀疏的街道。离天亮只有一个时辰,日出时将是他离京的一刻。不论这回要处理的案件如何荒诞离奇,他定要完成任务,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怜花居位于京城最著名的花街,青楼林立,寻芳客通宵不绝,要到天明才回复平静。
侍婢唱喏道:“花梦夫人到!”
辜月明没有回头,待花梦夫人到他身旁隔几坐下;始叹了一口气。
花梦夫人朝他看来,讶道:“月明为何满怀心事的样子,你不是说过,世上既没有可令你不快乐的事,也没有能令你开怀的事吗?”
听着她暗含怨怼的话语,辜月明心中再叹息一声,连他也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情怀。自离大宫监府,他一直有心如铅坠的沉重感觉,却不知为何会如此。
花梦夫人正是怜花居的老板,她在京城非常吃得开,不论达官贵人,又或黑道强徒,谁都要卖她几分面子。
年轻时,花梦夫人曾是花街最当红的名妓,现在虽年近三十,但肌肤仍像婴儿般嫩滑,不过夜夜笙歌的生活,已在她眉梢眼角留下岁月的痕迹。然而她仍是个很有韵味和吸引力的女人。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他横搁几上的长革囊处,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这是甚么东西?”
辜月明淡淡道:“我未看过,你最好也不要看。”
花梦夫人微笑道:“是不是与凤公公有关?看你的神情,不用说也知那头老狐狸又耍你了。”
辜月明终往她望去,道:“刚好相反,他开出了能让我解除军职的条件,绝不含糊。”
花梦夫人讶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辜月明摇摇头,似要把心中的烦恼挥掉,只有在花梦夫人前他才不隐瞒心事,因为她是他唯一的红颜知己,倾吐心事的对象。
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兴奋才是,对吗?”
花梦夫人皱眉道:“究竟甚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辜月明目光回到街上去,沉声道:“我直觉事情并非如表面般简单,所以离京前来找你,请你出手帮忙,为我查三个人。”
花梦夫人没有查根究抵,因知道问也是白问,可以说的,辜月明自然会告诉她。道:“查谁呢?”
辜月明道:“夫人请为我查看在洞庭湖一带,有没有著名的用毒高手。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是有能力让一等一的老江湖都会阴沟里翻船的人物。”
花梦夫人点头道:“若有这么一个人,肯定瞒不过我的耳目。还有谁呢?”
辜月明道:“你认识夫猛吗?”
花梦夫人点头道:“当然认识,我初出道时,他是京城最当红的人物,更是公认的硬汉子,因他是唯一敢与凤公公抬杠的人。唉!可惜他终于斗不过凤公公,给凤公公抄家灭族,从此再没有人敢捋凤公公的虎须。”
辜月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花梦夫人最爱看辜月明沉郁的样子。她曾遇上过比辜月明俊伟的男儿,但总没有人及得上他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孤悲、忧郁、寂寞。
没有任何人事可令他心动,包括自己在内。这想法使地感到失落,但正是这种失落的感觉,令她爱见辜月明。
辜月明目注长街,道:“凤公公以甚么理由抄他的家?”
花梦夫人冷哼道:“是欺君之罪。凤公公不知用甚么手法蛊惑皇上,因为谁都不相信夫猛会背叛皇上。最离奇的是夫猛竟能脱身。凤公公若要杀一个人,不论那人到了天之涯、海之角,肯定难逃他的毒手,只有夫猛例外。如夫猛已落入他手上,凤公公怎会不大肆宣扬?”
稍顿沉声问道:“凤公公开出的条件是不是要你去杀夫猛?”
辜月明苦笑道:“真的不要问,知道此事对你有害无益,我还不想害你。唉!我们似乎须把对那用毒高手的调查再扩展开去,纳入凤公公的爪牙。”
花梦夫人露出慎重的神色,点头答应,道:“还有一个是谁呢?”
辜月明犹疑片刻,始道:“你听过一个叫牟川的人吗?”
花梦夫人摇头表示没听过。
辜月明朝她望去,郑重的道:“那你仍当没有听过。你只需查这个用毒的高手便成。天明后我会离京到岳阳去,夫人可把调查的结果送到那里去。”
花梦夫人道:“岳阳著名青楼红叶楼有个叫百纯的才女,是我的小师妹,声色艺俱全,绝对可以信任,我会把结果送到她那里去,你找到她可以得到消息。”
辜月明轻轻道:“谢谢!”
花梦夫人叹道:“过往你每次远行,我从不会担心,但这次我却有很不安的感觉,恐怕月明已被凤公公拖入朝廷的斗争里去。”
辜月明道:“人生在世,只如镜花水月,转瞬即过,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了无痕迹。生也好,死也好,我是不放在心上的。”
花梦夫人垂首低声道:“月明!”
辜月明讶道:“甚么事?”
花梦夫人道:“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辜月明望着残星欲坠日出前的夜空,吁出一口气,黯然点头。
花梦夫人道:“解除军职对你真是这么重要吗?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真的是视生死若等闲的人。为何这么怕上战场呢?”
辜月明沉重的道:“因为我害怕战争,是真正的害怕。”
花梦夫人一呆道:“辜月明竟会害怕。”
辜月明长身而起,点头道:“我真的害怕,但若夫人问我因何害怕,我真的不知如何回答你。我作的噩梦,多少都和战争有关,战争是我最大的梦魇,自懂人事以来一直紧缠着我。这方面的情况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包括爹娘在内。”
接着抓起几上的长革囊,撮唇发出哨声,蹄声立从长街传上来,一匹神骏无比的灰白马儿不知从哪处钻出来,朝辜月明立身的二楼平台奔过来。
花梦夫人站起来,移到辜月明身后,忽然用尽气力从后面抱紧他。
辜月明无动于衷的道:「若我一去不返,勿要为我哭泣,该笑才对。」
花梦夫人放开他,热泪再忍不住夺眶而出,辜月明从未对她说过如此不祥的离别话。
辜月明单手一按栏杆,腾身而起,凌空来个翻腾,准确无误的落在奔至下方二、三丈的骏马背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