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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残影断魂劫-第49章

小说: 残影断魂劫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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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赞人,夸来夸去都是那么几句,在舌尖绕着转,逢人就随口奉承,没半点诚意。我啊——”她听着江冽尘谈论局势时,针砭利弊,有条不紊,一针见血,也模仿着他的语气大讲一通,想让他明白自己并非头发长见识短的笨丫头,但他却是爱搭不理,便道:“少主大人,你听我推测的可是出神入化、环环相扣?你也说几句好听的,夸得姑娘高兴,我就大人有大量,跟你罢言休战可好?”陆黔忙将希冀眼神投向江冽尘,倒似盼他放下身段,也来赞楚梦琳几句“博闻广记,冰雪聪明”一般。

江冽尘对楚梦琳从没给过奖赏,一开口便道:“纸上谈兵,废话连篇。陆掌门,求人不如求己。我劝你别去讨些可有可无的证言,高手对弈容不得废棋,必要时弃卒保车,同为明智上举。那崆峒老道若真当此际除掉了你,既能全盘接收昆仑一派,扩大势力,亦在武林中重塑声名,他可不是省油的灯。”陆黔虽常常吹嘘得自己好似英勇无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一直最是怕死,哀求道:“求江少主指点小人一条活路。”纪浅念看出江冽尘对楚梦琳所为不满,自作聪明的道:“陆掌门,楚姑娘作的都是假把式,我就辛苦一回,陪你跑一趟论剑林便了。夺回秘笈容后交予我,我不会让江少主失望的。那我们走了?”眼神不住看向江冽尘,想要他出言挽留。江冽尘冷冰冰的道:“你早就该走了。”楚梦琳冷笑道:“锣鼓听声,话语听音,你倒是送送她啊。”纪浅念明白她是说反语讥刺,识趣的先退出了房间。

单且说纪浅念与陆黔出了客栈,先弯到铁匠铺中,购置了几把钝器,其后全不延搁,满城寻雇骡车。但时世正逢兵荒马乱,沈世韵虽已治理得国都多处安定,总嫌时日不足,有未及处。更有道是“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员常有不服号令,暗中欺压境内百姓,山野荒郊中土匪出没,盗贼横行,来往商贾常结队而行。城中车夫一听得他们去处,宁肯不要那几两银子,也不愿赌着血本无归的风险,来做这笔生意。二人遍寻未果,只得退而求其次,买了一匹骏马共乘而驰。陆黔来时脑中浮想联翩,不慌不忙,而此际归心似箭,恨不得插翅直飞至论剑林,始觉道阻且长。一路极少言语,纪浅念有时无趣,从旁引他说笑,他也总以零星短句搪塞而过。到了夜半方抵林中,所幸幽寂无人,此中豪杰业已离尽。空中阴云密布,夏日天气最是易变,似乎即将要下一场大雨。

第十三章(9)

陆黔心里有鬼,观出满眼鬼影幢幢,树枝如骨节嶙峋的触手,风吹树叶,沙沙之声混杂着不知名鸟雀鸣叫,更似鬼哭狼嚎。慌中又添乱,直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树上记号,是挖陷阱时曾刻下以作标识。陆黔跪地叩头,口中虔诚,念念有词道:“天尊大慈悲,普济诸幽冥。十方宣微妙,符命赦泉扃,拯拔三途苦,出离血湖庭,沉魂滞魄众”乃是道家为死者祷祝经文。纪浅念不住催促道:“陆掌门,你动作快些,再耽一会,天都要亮了!”陆黔垂泪续道:“剑树刀山,翻成花圃。赦种种之罪愆,从兹解脱,宥冥冥之长夜,俱获超生。不肖弟子陆黔恭诵,望乞聆而赦之师叔虽非我亲手所杀,总因我而死于非命,仍是被我害死的。几位师长有生之时,我未好好孝顺,又在师叔故去后毁伤他尸身!我真是最大逆不道的逆徒!”纪浅念不屑道:“好啦,戏文唱够没有?说得有情有义,你师叔都给你刺了个一剑穿心,还不够毁伤?现下咱们仅是施行火葬,给他炼体化骨啊。”陆黔起身,将纪浅念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声些,当着师叔面前,我表面功夫总得做足,免得他日后怨灵不散,再纠缠于我。冤魂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纪浅念让开几步,转过视线道:“说得我全身发毛,我可不想跟他牵扯不清。你自己挖好了。”不听陆黔作答,只闻得镐头攒地之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感到风吹得身上凉飕飕的寒冷,天空隐现出些亮光,内里却仍呈暗灰。接着一个闪亮霹雳撕破苍穹,平地炸响一个惊雷,震得天地仿佛也在颤动。陆黔随着雷起,一声惊呼。纪浅念半是气恼,半是好笑道:“陆掌门,你还是不是男人?怎地单是打雷,就吓得大呼小叫?看清楚啊,不过是个闪电,又不是你师叔显灵发火,招雷劈你。”

等了等没有回应,微带薄怒道:“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才见陆黔眼神呆滞,顺着他目光看去,正又亮起一个闪电,将陷阱中数排血迹斑驳的尖桩映得分明,颇似些啮人獠牙,这气氛下也不由得有些紧张,问道:“你师叔呢?别是诈尸啊?”陆黔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挖出了这个。”纪浅念注意到他手中捧了个瓦罐,表面极其残破,朱漆片片剥落,不知是何年代的陈旧器物。想说些轻松话调节气氛,笑道:“这是什么?里面也不见得就封印了妖魔”陆黔不答,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纪浅念接过展开,上书:“陆掌门少安,吾今献上何征贤骨灰在此,大恩不必言谢。”奇道:“是谁这般好心?你辨认得出笔迹么?”陆黔摇了摇头,道:“我从无与人书信往来,对笔迹也不熟悉。”纪浅念道:“那也无妨,不管怎样,这人总是帮了你的大忙,你也能暂松一口气啦。”陆黔苦笑道:“只要不是在帮倒忙,那就很好了。我直觉这其中包藏阴谋,另存歹意”纪浅念笑道:“一看你就是亏心事做得多了,时常想着害人,就觉得别人也都要来害你。”陆黔道:“不,是我亲手安葬的师叔,却有人其后来此动作。当晚在场的算上我,也只有雪儿,梦琳,和崆峒老贼四人,不妨逐一排除。我当然不会给自己留信,梦琳她没有这个时间,雪儿就更不可能了。剩下崆峒老贼,如今我势成弃子,我不信他还会帮我。”纪浅念安慰道:“也可能都不是,而另有旁人。”陆黔道:“那就更可怕了,你想啊,他知晓此事却不揭穿,还销毁了用来牵制我的把柄。世上哪有不计酬劳的相帮?可他却未讲甚条件我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我究竟该怎么办?”

纪浅念耸了耸肩道:“别问我啊,我充其量就是个看戏的,你自己拿主意。”陆黔单手握拳,不住敲打脑袋,纪浅念终不甘被晾在一旁,道:“换个角度去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任那尸身有多惨不忍睹,烧光了都是一把灰,你就带这瓦罐上昆仑安葬,或许也能让那人沉不住气,有所举动。”陆黔轻嗯了一声,道:“说不得,只能听你的了。我即刻会同弟子,启程回昆仑去。”纪浅念笑道:“你这个人,总想着称王称霸,可却什么都做不了主,还要依赖别人。”陆黔尴尬的笑笑。纪浅念又道:“此事已毕,那咱们就此作别,我可要上皇宫瞧瞧韵妃娘娘去啦,祝君好运啊。”陆黔急道:“你你不陪我上昆仑么?你不是说过”纪浅念笑道:“我只说陪你跑一趟论剑林啊,这可不是已言而有信了?不能一直陪你罢?那还成什么样子?”陆黔起初对纪浅念满怀敬畏,经这半日相处,觉她待人随和,言谈诙谐,又不似楚梦琳般刁钻,心中也生出不少好感。突然将要分离,只是不舍,嗫嚅道:“可是要我一个人?我害怕”纪浅念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你这么没出息,楚梦琳也要瞧你不起。话又说回来,你们到底进展得怎样啦?我给你的药成效如何?”陆黔叹道:“我也相信那药‘服俟颇效’,可她根本没服,大罗金丹也不管用。你看她方才那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正是故意说那些话来让殒堂主杀我。”纪浅念奇道:“为什么没服?该不会是你自己心急先服下了?哎,蠢才,烈火烧得再旺,缺少干柴,可还是燃不起来啊。”陆黔道:“你道我会不懂用理?那天正想给她沏茶,我师伯突然半路杀出,此事也就不了了之,随后他又带我到沉香院,去会他的老相好如花夫人”纪浅念笑道:“真好一笔风流孽帐啊,反正我跟何征贤也不相熟,他的葬礼我就不去哭丧啦,你脚程慢,那匹马留给你了!”说完衣裙飞扬,径自飘然去了。

陆黔怔了怔,脱口唤道:“纪教主!纪教主?浅念”却哪里还见得到纪浅念的影踪?木立半晌,痛定思痛,将瓦罐束在腰间,策马回城。他先前不喜纪浅念话多,但一份焦虑两个人担着,总能好过几分。半路上忽又下起瓢泼大雨,陆黔没个躲避处,被淋成了落汤鸡。至城内天色未明,他怀里揣了个烫手山芋,不敢打门叫喊,在墙角胡乱睡了。沉重心事压着,终究睡不安稳。才刚梦到**佳丽三千的风情万种,又见师叔满脸鲜血的立在面前,直道:“你杀死了我,要你偿命!”他想要大叫:“我没杀你!不是我杀的!”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接着师叔两手化为白骨,死死扼住自己脖颈。几乎魇住之时,一人在他腰间踢了一脚,骂道:“滚远些,挡了大爷的路,没钱住客栈么?老子”陆黔抬眼看时,感到那人眼熟,一时又回想不起,那人倒先开口道:“原来是陆师叔!请恕小侄失礼!”陆黔问道:“你是谁?”那人赔笑道:“小侄是点苍派梁越啊,英雄大会上与陆师叔不打不相识,可还记得?”陆黔想起当时曾以毒针伤他,而他武功较己为高,若趁落单来袭实为不妙,还得先设法打探出他的用意才是。问道:“你怎会在此?”梁越道:“小侄正要前往昆仑,参加先掌门何师叔出殡之仪。小侄功力未复,与同门走散,既碰上了陆掌门,不知是否有幸同行?”

第十四章 事与愿违(1)

那梁越在比武时为陆黔以卑鄙手段暗算,就此结下怨仇,同时几句话交谈而过,也知晓他性子粗犷、傲慢,而今竟大异寻常,举止毕恭毕敬。陆黔虽感困惑,却更为他言语所惊,慌忙问道:“我师叔出殡?那那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向骨灰罐看了一眼。梁越镇定如常,笑道:“陆师叔莫急,贵派此等大事,当然由您主礼。只是再便不修边幅,如此也显对何掌门不敬。小侄先陪您买几件新衣,再到澡堂泡一泡,梳洗一番。既是跟陆师叔在一起,可不必愁赶不上葬仪。”陆黔在风雨中摸爬滚打一宵,衣衫已溅满泥泞污垢,脸上沾了不少尘土,确如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般,又有谁能认出他是昆仑大派的掌门?不由暗感羞惭。梁越上前搀扶,口中说道:“这是小侄聊表心意,您要不领,那就是不肯原谅小侄。”陆黔仍不敢消去戒心,寻思道:“他说与同门走散,这谎话编得当真漏洞百出,对待受伤弟子,难道不会派人看顾?若是半途体力不济,点苍派又怎会放任他落单而不理?”但纵观自身实已无利可图,梁越究竟待要如何,却是怎样也捉摸不透。沿途观察着他确然尽心尽力,一到店中,随自己向哪件衣袍短褂多看几眼,立时掏钱买下,恭恭敬敬地捧在手中相候,倒像位富家公子的小厮般服侍周到。陆黔遂感过意不去,随意挑选几件,径行出店。

接着来到澡堂,陆黔不知将骨灰罐寄放何处,担心询问梁越难以解释,哪知他并不多问一句,看也不看,塞给店主几锭银子,嘱托好生代为照管。入内后先服侍陆黔宽衣解带,又当前下池“试试水温”。陆黔一生哪曾受过如此尊待,受宠若惊。梁越边使唤人擦背,边笑道:“陆师叔,我知道您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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