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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降服-第39章

小说: 降服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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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静静的搂抱一会儿,祈霖忽然想起一事,就在他腿上坐正身体,问道:“延虎说……这儿离雁门关跑快点也就一天的路程,有这么近吗?”耶律洪础抬脸瞅着他,道:“你不是还想逃跑吧?”祈霖慢慢的重新贴进他怀里,良久方道:“我好想我爹娘!”一句话未落音,一路上一直不愿考虑的那些烦心事,瞬时间都涌上心头,到最后“爹娘”二字,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耶律洪础轻抚着他的头发,一时无语。祈霖吸吸鼻子,就在他怀里又问:“那你……还会不会跟我爹打仗?”耶律洪础皱一皱眉,道:“只要我疼着你就好,问这些干嘛?”祈霖道:“可是……那是我爹呀!就算……我不管你跟大宋国打不打仗,我总不能……明知道你在跟我爹打,我却装聋作哑!”耶律洪础停了一停,方慢慢说道:“南院大王的首要责任,就是进兵中土,而你爹是征辽元帅,你说我会不会打?”
  祈霖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瞪目看着他脸。耶律洪础瞅着他的眼睛,正想着怎么说才能让这个小牛犊子容易接受,忽然外边传进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说道:“你们滚开,我要找我父王!”
  祈霖一惊,忙要从耶律洪础腿上下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已经闪开想要阻拦他的张冲,一头撞了进来。
  刚一进门,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立刻盯住了祈霖!祈霖见他生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年纪虽然稚幼,眉目间已看得出来跟耶律洪础颇为相似。便知他必是耶律洪础的儿子,眼见他充满敌意的盯着自己,一边从耶律洪础腿上起身,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发起烧来。
  耶律洪础皱皱眉,道:“你怎么来了,你额娘呢?”那小孩儿硬挤到他两腿之间,才撒娇的撅着小嘴道:“他们说父王回来了,我也要父王抱!”说着话,已经顾自爬上了耶律洪础的大腿,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
  原来这孩儿正是耶律洪础的长子耶律毅!耶律洪础已经差不多有半年没见儿子,乍一见到,心中也是十分疼爱,就将他抱在腿上坐好,用手指轻轻抚弄着他嫩嫩的小脸蛋,耶律毅这才开心,甜甜的一笑!
  只听外边延虎的声音报道:“姨奶奶过来了!”祈霖一听,知是耶律洪础的妾室,返身想避进里屋,又停住,索性往旁边一张凳子上一坐,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翻看。就听一个女人娇俏的笑声传进来,道:“我看见小王爷跑进这儿来了,这娇嫩嫩的小身板,看跌着了怎么好!”
  一边说,人已经到了门口,正是从前一个西夏王爷送给耶律洪础的姬妾李芳。耶律洪础刚在前堂已经见过她面的,便皱眉问道:“一个女人家,不在屋里呆着,到处跑什么?”李芳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揉胸喘息,道:“还不是这个小淘气,看追的我满身出汗!”双眼向着祈霖一瞟,娇笑又道:“有外客呢?赶紧的,小王爷跟我回去吧,不要耽搁你父王办正事!”
  耶律洪础见她伸手来接,便将耶律毅递了过去,耶律毅扭着身子不肯,直道:“我不要你抱,我要父王抱吗!”耶律洪础正要将儿子强递到李芳手上,外边一个小厮又道:“回王爷,娘娘设了家宴,请王爷过去一家团聚!”李芳把手一拍,道:“可不是,我追着小王爷,正是要过去吃饭呢,跟大王说句话,竟把这事给忘了!”
  耶律洪础委实不想过去,但毕竟他是一家之主,几个月不曾回来,再有小儿搂着他脖子不肯丢,终于还是点了一点头,道:“你去跟她说,我这就过去!”将儿子勉强掰开了手,递到李芳手上。
  耶律毅嘴撇撇的想哭,耶律洪础喝道:“不准哭,男儿大丈夫,哭哭泣泣像什么?”耶律毅吓得一下子闭上嘴,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却不敢往下流。李芳赶紧拍哄着他,道:“小王爷乖,我们去把饭摆好,你父王马上就来了!”向着耶律洪础嫣然一笑,也就抱着耶律毅走了出去。
  祈霖放下手上的书,冷笑道:“这是你第几房小妾?”耶律洪础道:“又吃女人醋了!”祈霖道:“是,我不该吃醋,我是男人,可是……”突然间发起怒来,道:“我本来是男人,这不都是你害的!”
  耶律洪础瞅着他涨红的小脸,一言不发走过去将他整个抱起来,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再将他重新抱进怀里。祈霖气得想要推开他,却禁不住他力气大,只好窝在他怀里生自己的气。
  很久,祈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撇开那一点醋酸之意不去理会,又道:“那你……到底会不会跟我爹打仗?”耶律洪础皱皱眉,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的跟他说不清楚,便道:“以后慢慢再说吧!”双臂用力抱了一抱,这才丢手将他放开,起身出门。
  祈霖听着他的声音走出去,心里憋得实在难受,忽然将桌子上的一只茶杯扔在地上,“砰”的一声,砸的粉碎!


☆、第三十九章 (2551字)

  小小跟张冲正走进来,见祈霖摔了茶杯,都吓一跳!小小默不吭声拿扫把将瓷片子扫走,张冲一时也不好说,直到外边送进晚饭,见祈霖一点食欲也没有,方低声劝道:“那大王这么宠着你,你要真不想让他过去,你就跟他撒个娇,我瞧着他也会留下来陪你。他毕竟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没有妻妾儿女?你要是在乎这个,更是苦了自己了!要我说,只要他对你好,就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祈霖哑口无言,伸筷子想去夹菜,又停住,道:“你说得对,他不可能没有妻妾儿女,可是我……”忽然扒了一口白米饭到嘴里,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张冲跟了他这么久,很清楚他的性子,有事喜欢闷在肚子里,而且一旦倔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头,只好闭嘴不劝。
  谁知耶律洪础这一去,就没见再返回来。祈霖坐在灯下发着呆,小小跟张冲见他不睡,也都只好在一旁陪着他。祈霖瞅着小小,心里明白耶律洪欣之所以没有派人来接,只怕也是顾着跟这边屋里的姬妾相会去了。便站起身来,道:“小小,你今儿陪我一起睡吧!”小小十分欢喜,忙答应一声,点着一只灯先进到里间,祈霖又向张冲道:“已经很晚了,你也赶紧去睡吧!”
  张冲答应一声,等他进到里屋,方吹灭了外间的灯,返身出去,轻轻将门掩上。延虎跺了跺脚,道:“可算睡了,今儿天好冷,咱们也赶紧捂到被窝里边去。”便伸手来拉张冲,张冲脸上一热,道:“总要洗个脚再睡吧?”延虎道:“那我去给你打水!”丢开张冲的手,迈开大步去了。
  原来延虎跟他大哥延熊本是耶律洪础贴身侍卫,但从前只在耶律洪础出门之时,才会随护左右,在王府内院并无两人住处。后来在上京,虽然奉大王之命跟随保护祈霖,但祈霖三天两头闹一场,期间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被贬去了厨房,所以延虎想着必定不会长久,每天伺候祈霖睡下,便出到前院歇息,从未想过搬进内院住。
  但此时眼见祈霖越来越受宠爱,只怕三两年之间根基都会十分牢靠,再加上跟张冲越来越亲密,几乎到了寸步都不想分开的地步。那临松轩内原有几间专供贴身小厮居住的小房间,祈霖既然搬了进来,原先伺候耶律洪础的几个心腹小厮反而调去了别地儿。所以一进临松轩,延虎就跟张冲商量好了,两个人此后就合居一屋。
  于是打了水洗了脚,延虎先已自管家处领来了被褥等物,选鲜亮干净的给了张冲,他自己铺了稍旧的一床。各自上了床,延虎道:“以前我大哥活着的时候,我们兄弟俩总是一个屋子住,后来……他一去,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心里都觉得空空荡荡。不过现在有了你,我又能睡得踏踏实实了!”
  张冲听着他说,心里一阵酸酸甜甜,耳听他微微的鼾声渐渐响起,心中一样的欢喜满足,踏踏实实,很快也进入梦乡。
  那边祈霖跟小小却一时无眠。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话,祈霖忽道:“小小,你心里……难不难受?”小小奇道:“难受什么?”祈霖道:“你那个三王爷,这会儿八成也跟他的什么娇妻美妾在一起,你心里……就没什么想法?”小小红了脸,停了一停方道:“少爷,我能有什么想法?我本来就是奴才命,只要他对我好一点,偶尔能够想着我,我也就知足了!我知道……少爷跟我不一样,毕竟少爷是这样的身份,别说……是个男人,就算是个姑娘家,也绝不能……好像跟人做妾一样!”
  祈霖一听,陡然间心里又酸又苦,又有些欣慰与感怀!毕竟小小自幼跟着他,明白他的性情心思,不似张冲只顾劝解,却不会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他搂着小小小小的身体,很久,才苦笑道:“还是……你最体贴我,可惜你不是女人,要不然,我一定会娶了你!”小小愈发脸上发热,伏在他怀里嘻嘻只笑。祈霖忽一转念,又问道:“小小,你是不是……真的从小就喜欢男人?”小小“啊”的一声,半天方期期艾艾道:“少爷,怎么今儿……忽然问起这个?”祈霖笑道:“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小小结结巴巴的老半天,方道:“我不知道……喜没喜欢,我只知道……跟少爷在一起,我心里……会很踏实,什么都……不害怕,就算……为少爷死了,我都愿意!”
  祈霖心里一阵感动,搂着他的手紧了一紧,一时无话。小小有些不自在,转头一想,忽而嘻的一笑,道:“少爷,我不知道……有没喜欢过你,可是我知道,咱们那个……表少爷武俊怀,他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祈霖心中一惊,脱口道:“你怎么也知道这个?”
  原来小小虽是他的贴身书童,但当初在武家吃酒,武俊怀酒后向他示爱,当时小小却没在跟前。之后他从武家跑出来,自觉着这件事十分羞耻,从没跟任何人包括小小提起过,所以听小小突然一说,难免大吃一惊!
  小小忙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呀,只要跟你在一起,表少爷两只眼珠就围着你转,以前……我以为他跟你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应该对你好,不过现在,我才明白,他恐怕是……喜欢上少爷了!”
  祈霖回想跟表哥这么些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瞬间心里流过无数的温馨,也充满无限的苦涩与懊悔!表哥对他情深意重,他却对表哥狠心绝情,倘若是换到现在,即便仍然不能接受表哥的爱,最起码,他不会表现得那么冷漠,那么决绝。
  就像小小一样,他也弄不清楚到底对表哥是一种什么感情,他喜欢跟表哥在一起,也喜欢让表哥搂着他睡,但是跟表哥在一起的那种感觉,绝不相同于跟耶律洪础在一起!当耶律洪础搂着他的时候,他会心惊肉跳,会蠢蠢欲动!但是跟表哥在一起,他只会感觉温暖,只会感觉安心。
  但无论对表哥是一种什么感情,他起码可以跟小小一样,告诉表哥知道,为了表哥,让他死了都行。
  然而一切无可挽回!他已经伤透了表哥的心,而且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办法弥补,甚至于,连跟表哥再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那个恶魔,即便宠着他,即便迁就他——也许正因为宠着他,正因为迁就他,反而不会放他走。
  这一点他很笃定。因为他是汉人,而恶魔是辽人,如果放他走,同样的,也不会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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