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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为谁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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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该这样出生,这样长大的
  
  秦烽披着衣服闯进来,头发未束,散乱披下。看到眠瑾坐在床边,他刚要张口问什么,猛然注意到眠瑾的腹部,脑子像是被雷劈中,晃了晃,扶着门框才没有摔倒。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很安静,除了风涟压抑过分的吸气声。
  
  秦烽放手,缓缓走进来,辰砂默默站起来让到一旁,看秦烽将眠瑾搂进怀里。
  
  “怎么会这样”
  
  风涟猛然想起更无法启齿的事情,倒抽一口凉气,忍了忍,低声说:“所有下人,通通出去。”
  
  旁边侍候的侍女们纷纷退下,一个个都抹着眼泪,房门关上了,阴暗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你冷静点听我说”风涟看看秦烽又看看眠瑾,觉得开不了口,于是又闭嘴不说。秦烽脑子里一团乱,只是抱着眠瑾不语,辰砂直觉接下来会听到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刚想劝风涟暂时别说了,眠瑾却自己把那件晴天霹雳一般的事情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出来:
  “这个身子,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秦烽一僵。
  
  辰砂只觉得浑身发冷,震惊地转向风涟,风涟不忍和他对视,把视线转开了。他又看向眠瑾,眠瑾面容沉静,气息都没有乱,依然是那种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时间好像在这里失去效果,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烽终于动了——慢慢的,一点点的,放开了眠瑾。
  
  “哪种毒比较好?”眠瑾再次出声,语气中带上一点点随意,仿佛在问秦烽“这次进回来的布料你喜欢哪一种,我给你做衣服”一样简单。
  
  辰砂有些不解,惶惶看了看眠瑾又看了看秦烽,无措得像个什么也听不懂什么也不会做的孩子。
  
  “我会让你安静的去今天就先洗一洗找身干净的衣服”
  
  窗外一声炸雷,劈得整个屋子都震了震。
  
  “你们在说什么”辰砂走近一步,有些踉跄,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声音在抖,“什么安静的去?”
  
  风涟看了这边一眼,知道无表情的眠瑾和看着地上的秦烽不会回答辰砂,于是告诉他:“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外人知道自然是要走的,不过是自己走总是要体面些”
  
  “走?”辰砂现在还不敢相信,继续自欺欺人,“走的话马车就好了毒什么的对了,快点换洗一下好好休息,姐姐的身体还不好吧脉象那么差”
  
  另外三个人没有理他,风涟只是又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喂姐姐”辰砂拉住眠瑾的一只袖子扯了扯,声音哽住,他却还不自知,“快去洗洗你的身体”
  
  “小砂,我现在才知道,”眠瑾挑起眉,看着没有和她对视的秦烽,一字一句地说,“男人都是什么东西。”
  
  秦烽退了一步:“眠瑾你不是不知道这种规矩,至少我会让你清清白白的走”
  
  眠瑾只是冷笑。
  
  辰砂呆呆看着两个人的对话,浑身冰凉,继而心口一团火焰轰然爆发!
  
  这是丢脸的事情,按照封建的规矩,被侮辱的女人只有去死,哪怕她是自己相伴多年的枕边人,哪怕她之前还怀着自己的骨肉,刚刚才经历地狱最底层的痛苦和屈辱!
  
  任何时候,封建大家都以面子为重,让他们失了面子的女人,无论曾经为他们做了多少,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自裁!
  
  “秦烽。”辰砂一把抓下自己腰间坠饰的星芒花,冰凉的星芒花因为火誓而发出灼手的红光。他用力握住星芒花配饰,几乎要将那配饰握成粉末,然后用力朝秦烽的脸砸过去!
  
  “你这个混蛋!”
  
  一把扯过木然而坐的眠瑾,辰砂一手将她搂进怀里,转身挥袖。屋外的雨水在水属之力的作用下凝成长枪,把房间的木门直接击碎。辰砂带着眠瑾纵身跃起,直奔向马厩。
  
  秦烽条件反射闪过星芒花配饰,那块配饰砸在墙上,顿时碎裂。他怔了一下,紧跟着纵身跃起,居然在马厩前追上了辰砂:“站住!你想干什么!?”
  
  辰砂背对着秦烽站住,手里拉着秦府最好的马的缰绳。眠瑾安安静静在辰砂身旁站着,好像刚才那些话说完之后,她的灵魂已被抽走,对外界的任何事情再无反应。
  
  “秦烽,火誓已经给你了,从现在起你可以当眠瑾已死,然后她的行踪,你绝不可以再查,辰砂会把她带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不想回头,辰砂小心地扶眠瑾上马,随后自己也跃上去,坐在眠瑾身后。
  
  “辰砂,你!”
  
  辰砂调转马头,因为出府需要走这个方向,他看向秦烽,不光头发,连眼睛都已经变成了蓝色,周围的雨不再淋到他和眠瑾头上,而是结成一张水网,像刺猬的防护,坚决拒绝别人靠近。秦烽知道,如果他再踏前一步,辰砂的水刺网会让他变成蜂窝。
  
  “秦烽,”辰砂的语气更平板,“火誓你已经收下了,那就不要拒绝辰砂的要求。自己处理好秦府里的事情吧,其余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将眠瑾小心搂进怀中,不让人看到眠瑾的长相,辰砂拉住缰绳,眼神冷厉。秦烽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水冲击就猛的把最近的一面院墙砸塌,辰砂纵马从他身旁不远处疾驰而过,带起的水溅了他一身。
  
  辰砂愤怒之下没有看路,操纵更大的水柱砸过去,一连击破了好几道障碍,其中就有江怀雨的院墙。正在江怀雨院子里做客的风飏听到远处的动静站到窗前看,惊讶地发现用水流冲塌这个院子院墙的辰砂骑着马过去。忽然,他的眼神凝固了——辰砂的眉心,那隐隐浮现的蓝色莫非是
  
  众所周知,使用力量超过一定限度,头发颜色会变,再超过一定限度,眼睛颜色也会变,只有得到水属之神庇护的人才会在力量用到最高限度时,眉心出现蓝色的象征“水”的符文。像辰砂使用的那种高级水属法术,全天下也不过那么十几个人会用,比如各个水属国家的国王、女王、祭司长和湛海圣子。既会用那种法术又会在眉心出现蓝色水属符文并且还是这么年轻的男性的人,风飏只能想到一个。
  
  以前在冷宫时,风飏仗着有武艺,偷偷摸到书库里读过不少秘藏书籍。有关灵魂转移之术,他早有耳闻,那些秘藏书籍里也有涉及。联想以往绯在自己身旁的种种表现,再联想辰砂的那些反常,辰砂和那个据说失忆了的晓光储君之间的暧昧难道这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风飏看着辰砂远去,慢慢握紧拳。
  
  两日后,秦烽对外宣布是官府帮他找到了五星芒辰砂和长星芒眠瑾,所以悬赏换做帮官家捐钱修路。再一日后,秦府传出消息,长星芒眠瑾因为在外奔波过久,染病身亡,秦府大丧。
  
  辰砂在带走眠瑾后的第五天回到了秦府,绕着秦烽走,自己去好好洗了个澡然后吃饱睡觉,可见这几天实在是奔波得累了。可是秦烽并不让他如意,傍晚时听说他睡醒了准备吃饭,差了个小厮来叫他一起去商量些事情。
  
  秦府正在大丧期间,一律简衣素食。辰砂身穿白衣来到饭厅,路上意外发现风飏居然穿着简装皇袍坐在江怀雨那里。风飏是西方空岚国的皇帝,空岚国以风之白虎为尊,是以皇袍多为白色,他这样穿,倒也符合丧事期间的习惯。只是难为惯穿蓝色的江怀雨也换成了白色。
  
  进来之后略略扫过餐桌,冷冷清清的饭厅里只有秦烽、茗烟两个人和几位侍女。辰砂行礼,秦烽让他入座,并无交谈的晚餐便开始了。一桌子人都安静得很,连餐具相碰的声音都轻微得不可思议,一顿饭吃的非常没滋味。
  
  饭毕,辰砂本想离席继续补眠,可在座的人没有一个动。他这几天快马加鞭把眠瑾送走,又安排了不少事情,赶回来已是满心疲惫,形容憔悴,起先根本没注意到饭厅里气氛不对。
  
  白惨惨的蜡烛冷冷地燃,照出的影子阴沉沉地闪。辰砂有点头疼,扶着额闭了会儿眼睛,忽然发现这是眠瑾的习惯动作,怔了怔把手放下了。秦烽本来沉浸在今天听到的那件事情里无法冷静以对,并未看辰砂,这时无意中看到他的动作,也愣了一会儿,然后叹气:“辰砂”
  
  辰砂看向秦烽,秦烽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辰砂接来一看,上面是黑白分明的四个大字“第三有疑”和数字符号“3”。看来这个就是夜峥拜托宁雪若传递的情报了。他们使用的是秦烽手下的情报网,这张纸到秦烽手里一点也不奇怪。那么现在秦烽给他这张纸莫非是他已经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秦烽端起酒杯,视线始终停留在面前的杯子里:“你救下来的人,既然被你带走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个是他传给你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今天的秦烽很奇怪,他这段时间连连遭到打击,所以一直比较消沉,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乎是一种绝望的模样。辰砂不由放缓了语气:“回盟主,辰砂不知。”
  
  “第三,这个还不够明显?”秦烽笑了笑,眼睛里毫无笑意。
  
  老实说,辰砂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听到秦烽的话一惊,向安安静静的茗烟看去。后者一直以标准大家闺秀的姿态坐着不动,此时见辰砂看向她,才淡淡回了一个浅笑。
  
  “逝水,不是什么太难弄到的毒。内院管事,很容易安排上菜的时机和摆菜的顺序,还有干涉菜品的制作。也只有对自己人,眠瑾不会设防。茗烟,干脆点吧。”秦烽依然看着杯子,只是语气更加悲哀。
  
  茗烟闻言,仔细想了想,温婉地笑了笑,整个人还是那种淡然的传统江南女子的感觉:“辰砂公子喜欢吃的菜,都放得咸了些,就是让他想多喝水。眠瑾姐姐从来不喜欢银耳莲子羹,那时放在那里也无妨呢,因为她一定不会喝。”
  
  辰砂听着听着,缓缓闭上眼睛。
  
  “风涟公主太冲动,对辰砂公子敌意又大,所以她会这么做,也是正常的——我则不会被怀疑。”茗烟笑着继续说,“可是后来,眠瑾姐姐太小心了,盟主也那么关心眠瑾姐姐,我很寂寞。”
  
  “我没有太欺负她呢,只是对她说,盟主您碰到了特别麻烦的事情需要让她去处理,她就自己跟着我走了。”温柔的,平静的语调,“孩子没有的话,盟主就会不喜欢她,而且失了贞洁的女人,自然应该去死吧?我才是一心一意为盟主的人,盟主怎么会喜欢一个脾气这么坏的妻子呢?像眠瑾姐姐那样的人,也只合适当盟主的妾。毕竟我是盟主亲自上门提亲的那个人,盟主您还记得吗?”
  
  秦烽猛然把手握紧,指缝间血水滴落。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好像声带被血淋淋地打磨过,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把那杯酒,喝下去!”
  
  茗烟安静地看了秦烽一会儿,有点苦恼似的笑了笑:“盟主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喝酒,会醉。不过如果是盟主的意思,那我当然是要喝的。”说着她端起面前一直没有动过的酒杯,再次温柔地注视着秦烽,目光缠绵,像是想将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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